鲤鱼乡 - 言情小说 - 重生后女配咸鱼了在线阅读 - 分卷阅读49

分卷阅读49

    泪痕。

    突然落进那双泪眼,江彻微怔。

    他的对面,沈蔻也愣住了。

    *

    逗留官驿的这几日,沈蔻除了劳烦侍卫到苏家去探问苏夫人的病情之外,半步都没踏出过这座官驿。闲时除了翻书逗鸟,便是登上凉台发呆,清风明月入目,就着槐水的美味佳肴,渐渐有文思涌起。

    藏于心底的那个故事亦愈来愈明晰。

    今晚饭后无事,她便再度提笔。

    大抵是外头下雨隔开喧嚣,令屋中格外安静的缘故,她今晚写得格外顺手,在长案前坐了整个时辰,初稿的纸笺都摆了好多张。沉浸其中时,情绪也被戏角拨动,她甚至不知道眼睛是何时湿润的,直到眼泪滴在纸上,晕染开大团的墨迹,才恍然惊觉。

    她匆忙擦拭,察觉喉中干燥,欲喝茶润润。

    随即,她察觉周遭不太对劲。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江彻。

    他身上穿着鸭蛋青的暗纹交领长衫,银线绣出的起伏山峦和繁复云纹经了烛光映照,凭添端贵之感。脸上倒不似寻常冷硬,浮着微红的醉意,那双眼在雨夜里如同深湖,望之泓邃浩瀚——像是藏了万千情绪,在平静的表象下渐欲涌出。

    目光相触,有片刻的安静。

    还是沈蔻最先醒悟,起身道:“夜深雨重,王爷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江彻踱步近前。

    浓烈的酒味随同他的身影压过来,连同他的目光都似带了醉意。沈蔻被他那双眼睛看得心跳微乱,不动声色地垂眸避过,道:“王爷想是喝了不少,外头宋嫂还在,不如让她熬碗醒酒汤,送来给王爷解酒吧?”

    “不用。他们说你病了。”

    声音如磁石打磨,分明掺了疼惜。

    沈蔻看惯了江彻的冷硬淡漠,极不适应他如今这样突如其来的温柔,便强自笑了笑道:“没有的事。是我懒得动,寻的借口。”

    “可你哭了,眼睛都是红的。”

    江彻攫住她目光,似欲看透背后裹起的真心。

    酒意上涌,在嗅到少女身上淡淡的体香时,愈发惑人心智。江彻极力克制着杂念,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将她困在长案与书架之间,若非沈蔻后退闪避的姿态提醒他两人如今的生疏,怕是能抬手去擦泪痕。

    沈蔻退无可退,几乎抵在椅上。

    “我不过是写着戏文,有些感慨罢了。伤春悲秋,女孩子不都这样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倒是窗边风冷,再站下去该着凉了,有劳王爷往旁边挪一步,我去倒杯热水吧?”她小心翼翼的探问,见江彻还算清醒地让开了条缝,赶紧往外钻,欲逃离这逼仄的困局。

    这意图清晰落在了江彻眼里。

    那一瞬,有个模糊的画面自脑海掠过,令江彻隐约觉得,他要失去她了。

    心中骤紧绷紧,江彻伸臂重重兜住了沈蔻。

    “沈蔻,别走!”

    声音紧张微哑,酒酣耳热,紧张之下,江彻抱得毫无分寸。

    沈蔻几乎是撞在了他的胸膛。

    年才及笄的少女,身量跟同龄人并无差别,放在挺拔昂藏的江彻跟前,着实幼弱娇小。脑门和鼻子被撞得隐隐作痛,双肩亦被他揽着紧紧贴在他胸前,男人熟悉的气息与酒味混合着落在鼻端,着实让沈蔻懵了好半天。

    而后背上,隔着初秋的单薄衣衫,男人掌心滚烫。

    当真是醉疯了!

    沈蔻脑海里嗡的一声,无端想起件旧事——

    是在前世的重阳节,她跟着戚老夫人婆媳去登高,名为赏秋散心,实则盯着江彻的动静,存心偶遇。后来两处相逢,她拎着小酒坛里装着的菊花酒,欲送予江彻品尝,被拒绝后心中黯然,便借着崎岖山路假装崴脚,扑向了江彻怀里。

    彼时江彻反应极快,伸手扶住她肩,让沈蔻算盘落空,只刚沾到他胸前的衣衫。

    沈蔻却仍心喜,将那一瞬的亲近和他掌心握在肩膀的感觉回味了很久,甚至梦中亦为之欢欣鼓舞。情窦初开的少女,连蜻蜓点水的碰触都格外珍视,奉如珍宝,以至妄念丛生。

    想想都觉得卑微可怜。

    如今,心境却迥然不同了。

    沈蔻被困在男人温热的胸前,前尘旧事瞬息闪过。她的目光扫过他领口的绣纹,落向干净的喉结,和她曾肖想过无数遍的唇瓣,清醒而无奈地笑了笑。

    黄粱一梦,旧事尽如泡沫幻灭。

    她清醒自持不再发疯,谁知道江彻竟发起疯来了?

    以为她是顾柔么?

    心里隐隐觉得悲酸难过,沈蔻伸手轻推江彻的腰腹,低声道:“王爷若还不松手,我就该被勒死了。”极轻松的语气,仿若调侃。

    江彻微怔,从方才那一瞬紧张害怕的情绪里缓过来,瞧她额上被撞出极浅的纽扣印子,白嫩的脸颊亦微微泛红,不由稍松力道。他的姿势却没变,仍拿双臂将她圈在怀里,隔着咫尺的距离,只消他稍稍低头,便可亲在她眉心。

    烛光摇曳,罗帷香风,她仰头时浅浅的鼻息落在他颈间,令心头轻颤。

    江彻醉中沉迷,情不自禁地俯首靠近。

    沈蔻心里却警铃大作。

    离得那么近,彼此的呼吸几乎交织,熏人的酒气袭入五脏肺腑,令她脑海里都有些飘然。她望着江彻的那双眼睛,借着明亮烛光,依稀能看到藏于其中的倒影——像是揽镜自照的她,也像是囚车中一瞥而过的顾柔。

    而江彻真正惦记着的是……

    沈蔻暗自打了个激灵。

    她下意识握拳,精心养着的指甲几乎嵌入掌心肉里,带得心头微微作痛——前世那般凄惨的教训还不够么?哪怕她神识清明,避过了作人陪衬、自取灭亡的命运,江彻与顾柔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却未断绝。

    他冷硬的心肠里,依旧装着皎洁月光。

    而那个人并不是她。

    这臭男人嘴上说不会昏聩,心里却还是拿她当顾柔的影子,趁着酒醉做出这样轻薄的事。

    可恶!

    沈蔻暗怒,抬脚狠狠踩在他的脚尖。

    初秋的天气尚且闷热,江彻的靴子很薄,被少女毫无征兆地用力踩上去,脚面趾尖立时传来剧痛。他“嘶”的倒吸了口凉气,松手收脚,退了半步。

    沈蔻趁机蹲身从他腋下钻出,见江彻诧然瞧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连句客气的话都没说,竟自摔了珠帘离开。

    剩江彻独自站在原地,怀里空落落的。

    脚尖仍很疼,疼得他清醒万分。

    第31章 绮梦   拿指腹轻按在他唇上轻轻摩挲,妩……

    大抵是沈蔻那一脚踩得太狠, 江彻直到回屋后沐浴罢,仍觉脚尖隐隐作痛。被徐通他们灌出来的醉意渐渐消散,他枕了手臂躺在床榻上, 漆黑暗夜中, 一双眼睛望着顶上锦帐,脑海里却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