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乡 - 言情小说 - 重生后女配咸鱼了在线阅读 - 分卷阅读70

分卷阅读70

    他这会儿正拧眉肃目。

    陆元道和沈有望都已攥到了他手里,但这还不足以令红丸案彻底扭转,以他的行事,既然费了心思去做,定是要十拿九稳,一举得手的。红丸案至今将近一载,有些关键的人证物证已被谢峤毁尽,想要还原整个案情,搜罗出更多罪证,为谢峤办事跑腿的心腹是最得力的钥匙。

    那夜他与谢无相里应外合,将事情办得利落。

    这两日间,襄平侯府上蹿下跳,穆王府里杨凝也没闲着,因事情紧急,将最凶狠的手段都招呼上去,紧锣密鼓的昼夜审问,从刘勋和几个小管事嘴里挖出了不少东西。

    这些足以令谢峤的罪行板上钉钉。

    是夜,杨固奉命将口供与物证悉数送往东宫。

    太子江修看到后,几乎震惊失色。

    当日小皇子夭于红丸,永明帝震怒之下处置了兴国公府和左相,甚至将矛头隐隐指向东宫时,太子自然清楚这事是栽赃的。

    但他没有证据。

    阴谋与猜忌之下,他数次进言皆被永明帝驳回,仓促间更没能寻到可令案情扭转的证据,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家蒙难,且无法施以援手。直到江彻将五仙岭的事捅到跟前,江修才知道这桩冤案背后其实还有线索可查。遂派人死死盯住五仙岭内外,但凡有异常的动静,风吹草动都不肯放过。

    到如今盯了将近月余,岁没能捏到要害之处,零星倒有许多收获,等江彻这边审到的口供送过来,彼此亦可印证。

    太子再不迟疑,换了微服直奔穆王府。

    翌日,满朝公卿官宦面前,有御史弹劾襄平侯谢峤捏造冤案,指使家人构陷原万安县令沈有望贪墨渎职,随后又借子侄职务之便,在沈有望的案子里肆意插手,罗织冤案,令原本勤恳尽职的官吏蒙冤不白,锒铛入狱。据闻,沈有望关押与狱中时,谢峤曾亲自探望,对其威逼利诱,被沈有望拒绝后,便指使人判以发配之刑。

    就在月前,谢峤又派人南下,欲图谋害沈有望的性命。

    这背后的缘故,却与年前震动朝野的红丸案相关。

    一语既出,满朝哗然。

    永明帝原就对早夭的幼子念念不忘,听他提及旧案,脸色骤变。

    原本列于文官之中的谢峤亦惶惶不安地跪在地上,直斥御史血口喷人,并无此事。话虽说得坚决,因着心虚畏惧之故,两条腿其实已在悄然颤栗——若说陆元道与沈有望相继失踪后,他还存有些许侥幸之心,待那夜江彻阳奉阴违,不知拿什么手段捉走几位管事后,谢峤便坐立不安了起来。

    那几位管事都是他的心腹,尤其刘勋,跟了他大半辈子,谢峤手里的脏污之事泰半都是由他经手的。

    谢峤纵然能将旁的涉事之人尽数灭口,又怎能自断臂膀?偏巧整个侯府都已被人盯上,他纵想将刘勋送走,也怕中途生变,平白将人送到对方手里,就只能惴惴不安地留在京城,希冀能谋得转机。

    如今刘勋落入敌手,后果可想而知。

    管事失踪之后谢峤便明白,江彻那般大张旗鼓的贺寿,又在他跟前摆迷魂阵,声东击西兵法用尽,原来是奔着他的心腹管事。可惜明白得太晚,已是回天乏力。也是在那时,谢峤才恍然明白,府里应是出了内鬼,跟江彻联手演戏,才会将他蒙在鼓里,闹出那么大的纰漏。

    而满府之中,会这般行事的只有……

    谢峤惊悟,再去药圃时,谢无相已然消失无踪。

    心惊之下再去书房,密匣竟也曾被开启。

    那一夜,谢峤心如死灰。

    大势已去,再无侥幸可言,无论哪种罪名被翻出来,于侯府而言都是灭顶之灾。而这一切,无论是情势所逼,迫不得已,抑或野心驱使,拆东补西,都是木已成舟的事,想彻底擦去踪迹是绝无可能的。他只能竭力铺设后路,盼着管事们能多撑几日,让江彻与东宫晚些发难,为他换来稍许喘息之机。

    然而此刻,卑微的期望尽被打破。

    谢峤跪伏在地上,嘴里是死撑的言辞,眼底却已一片灰败。

    第40章 彻查   永明帝闻知内情,雷霆震怒。……

    满殿安静, 永明帝坐在御座上,神色阴晴莫定。

    彭王瞥了眼谢峤,欲出言帮他开脱, 又怕太早开口惹人起疑, 便紧紧攥着双拳,微绷精神留意周遭动静。好半晌, 永明帝才徐徐开口道:“诬陷朝中官吏, 插手案情审理,还跟牵扯了红丸案。这些话,都属实?”

    他居高临下, 叮嘱那位御史。

    御史当即铿然跪地, 跪拜为礼以额触地, 道:“微臣若有半字虚言, 任凭皇上处置!”

    “那个沈……”永明帝顿了下, 才想起这位毫无音讯的官员的名字, “沈有望,他既已遭了发配远在边陲, 你如何知道这些隐情?又怎知谢卿要杀他灭口?”他问得不疾不徐, 然而沉目俯视时, 天子之尊的威仪却令人敬惧。

    御史叩首未起,只偷偷瞥向太子。

    一瞬安静, 江彻抬步而出。

    “是儿臣查到的。”他原就生得端贵岿然,经了沙场历练后,冷硬气势远胜周遭文官, 开口时,顿时引得众人瞩目。

    永明帝微诧,“你?”

    江彻端然拱手道:“儿臣年初去刑部调阅卷宗, 无意中得知当日出言指证顾家,又因毒害皇子被判了死刑的陆元道并未真的暴毙于狱中,而是被人偷梁换柱,逃出了生天。至于背后之人——”

    他的目光轻飘飘扫过彭王,落在谢峤身上。

    “是谢峤。”

    三个字掷地有声,令永明帝面色微变。

    那个歹毒的陆元道究竟是何许人,永明帝自然记得,当日小皇子夭亡皆因此恶贼而起,永明帝便是剐了他都难泄心头之愤。听说此贼暴毙时,他颇想拉出去鞭尸,因曲贵妃说这般做派传出去会惹人非议,才生生忍住了。

    结果这贱贼竟然还活着?

    永明帝声音骤紧,“他在何处?”

    “逃出牢狱后,被谢峤藏在了五仙岭,如今被儿臣暂且看押在府中。”

    话音才落,彭王忽而插嘴道:“皇兄这是私自扣押吧?”

    江彻瞥了他一眼,冷然未语。

    永明帝一心惦记着残害皇子的恶贼,哪还在乎这些,见彭王在此刻挑刺,想起当日曲贵妃婉言劝他的模样,不由皱了皱眉。

    不过事情未明,他没急着斥责,只向江彻道:“他招供了?”

    “招了。陆元道是受谢峤指使,炮制红丸,再嫁祸于顾家。据他所言,沈有望的冤案也是谢峤一手为之,儿臣为策无虞,特遣人先行南下,抢在谢峤之前保住了沈有望。彼时证据未明,儿臣须见过沈有望方可确认此事真假,故未声张,还望父皇恕罪。”江彻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