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乡 - 玄幻小说 - 光怪陆离侦探社在线阅读 - 第649章

第649章

    “先生……这、这是您的……庄园吗……”一位年轻人站起来,带着惧意磕磕绊绊问道,与那身沾染了油污的黑色燕尾服格格不入。

    “不是。庄园的主人已经离开了,她应该不会介意你们留在这里。”陆离眼眸在散乱的书籍上扫过,什么也没说:“我和你们一样,也是来拿些东西。”

    “当……当然。请替我们向约瑟夫男爵……感谢……”年轻人羞愧地难以启齿,不止因为占领了别人的家,还有身上的燕尾服仿佛在勒紧令他难以呼吸。

    “为什么不逃去山背面?”

    平静的黑色眼眸在他们身上扫过,这些幸存者明显分成了三伙人——两个家庭和那对年轻情侣。

    “我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年轻人说道,额头甚至渗出一些汗水。“而且这里……这里……”

    他没说下去,不过陆离明白。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离开安全舒适的栖息地,在危机四伏的环境寻找另一个栖息地,哪怕安全只是暂时的。

    “这里有食物吗?”陆离问道。

    他们周围有许多空罐头和酒瓶,显然已经躲藏在庄园里一段时间。

    年轻人没有犹豫地说道:“地窖有很多食物和罐头,够我们吃上几个月。如果您需要我这就——”

    “不用了,我们只是拿一些书,很快会离开。”陆离说道,偏头和安娜说:“找些地理、文化、传志类型的书,还有你喜欢的。”

    “要多少?”

    如果稍后离开时带上,他们拿不了太多书。尽管安娜完全可以搬走整座藏书室。

    “回来后带去避难点。”

    “嗯。”

    安娜走向书架,陆离继续对这些幸存者说道:“我们要去主眷大陆,会途径希姆法斯特,如果你们想要离开可以一起。”

    幸存者们露出为难之色,年轻人有些意动,正要开口,他的恋人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鼓起的勇气褪去,年轻人羞愧地低头说道:“抱歉……”

    庄园后园外就是玛瑙湖,只需要冒一些险就能取到饮用水,地窖储藏着足够的食物,甚至还有美酒可以享用。

    如果忽略正在衰亡的世界本身带来的绝望,这里的生活比城市毁灭前还要优渥——

    安娜挑选书籍的时间,陆离问了些那晚发生的事,但他们只顾着逃跑,只知道蔓延的火焰,撕心裂肺的哭喊,戛然而止的惨叫。

    陆离提供给他们一些知识——主要是那些恶灵的仪式。

    比起其他三个体系的怪异,他们更容易碰上无孔不入的恶灵。

    安娜最终挑了二十几本书,它们被放在了天台小屋里,回来后会带去崖顶。

    幸存者们的告别中他们离开庄园,“一个轮椅在天上飞总会很奇怪”,安娜这么说着,不容拒绝地再次抱起陆离,带上手提箱和轮椅飞往苏加德山背。

    第一百二十三章 唯一聚集地

    守望镇。

    这座因贝尔法斯特而繁华的镇子,最终因贝尔法斯特的毁灭而消失。

    灰蒙蒙的无人街道寂静无声,杂物衣服报纸堆积在空荡的阴冷街道,商铺里仿佛经过洗劫般杂乱。

    不过仍有些居民选择留在这座生活几十年的镇子。

    安娜推着轮椅在青石板路上走过,偶尔路边模糊窗户里投来的注视,然后是匆忙惊慌拉上的窗帘。

    经过一间成衣商店安娜暂时停下,从破碎的橱窗底部捡起沾染上灰尘的黑色斗篷,披在身上,掩盖住虚幻的魂体。

    继续向前,留在镇子上的居民也不再因安娜的存在而惶恐拉上窗帘。

    几分钟后,他们到达哈德斯的侦探社楼下——二楼的窗户维持他们离去时破开的状态。

    提起油灯,陆离推入大厅,门后清脆地风铃声难以召唤来此地主人的注意。安娜搜寻一圈,告诉陆离哈德斯已经不再这里。

    “去地下室看看。”陆离说。

    推到地下室门前,不过坍塌的土料阻止了陆离,它们将地下室严丝合缝地掩盖。

    安娜穿过土料探查,回来时唇角掀起一抹弧度:“门周围被清理出了空间。”

    显然哈德斯已经躲进了地狱,带着他的“宝贝”。

    难以说哈德斯是聪明还是愚蠢。某种程度来说,地狱的确比上面更安全,起码敌人不是虚幻缥缈,诡谲莫测的怪异。但哈德斯又积攒下完全无用的先令,而不是换成食物和资源。

    当然,哈德斯如果对自己足够狠,它在地狱不会缺乏“食物”。

    “去希姆法斯特吧。”陆离说,守望镇没有逗留的必要了。

    不过在他们转身离开房屋时,房门外忽然传来缓慢地敲击声。

    咚——咚咚——

    黑眸落在并未锁上的木门。

    “我去看看。”安娜低语,走到墙壁边穿透,然后神情冰冷地退回陆离身边。

    “是无邀之客。”

    “推我过去。”陆离说。

    白天很少会有恶灵出现,他们的运气不太好。不过也不太差,起码是已知的恶灵。

    第二道敲门声已经响起。

    推到门前,陆离探身握住门把,打开掩起的房门。

    一道高大,戴着宽檐礼帽的轮廓站在门前,浅灰色的风衣沿着下摆滴淌,脚边聚集一滩水洼。

    它的脸庞隐藏在阴影中,难以窥视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