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鲛人不要捡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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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声音越来越喧嚣,她知道这样不对。 小江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强行让这些念头退下去。 浴桶中的鲛人听到响动,抬起蓝色的眼眸看向窗边坐着的少女。 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有些刺眼,她知道他不喜欢她身上的味道,很乖觉地离他很远。 但她的这份自觉让他心里更加不舒服,尖利的指甲在水下无声地划着桶壁,木屑刺入甲缝,带来针刺一样的痛。鲛人心里被什么东西密密麻麻的啃噬着,生出难以言说的躁郁,指尖的疼痛能让他的注意力暂时从这股莫名的躁郁上转移。 他试图集中精力恢复灵海,吸收自然之中微弱的灵气。 可是,第三次了! 她独自一人出门,没有带上他。是谁口口声声说要形影不离的,骗子! 一枚更粗的木刺刺入指尖。 没错,总有一天,他的灵力会恢复的,再等等。只要灵力恢复,他就会离开这里…… 不!她是厌倦他了吗?还是有新的人了? 他想起那天在树林中的人类少年,愚蠢、自大、傲慢、暴躁……无比令人讨厌的一个人。最重要的是,那种充满了掠夺的眼神,尤其是看着她的时候。 她为什么还要和他搅合在一起?明明也很讨厌那个少年不是吗? 她的衣服上上全是他讨厌的气息,和气息源头的人一样令人作呕,她为什么就不能扔掉这身衣服? “咔”的一声轻响,水底下,只有鲛人自己能听见。 他的指甲断了。 而她还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给他留了半张侧脸。 * 自那日太子殿下看过矿脉之后,刘诞的心里的困扰就没消减过。倒不是因为矿脉出了什么问题,而是因为太子殿下说的一句话。 一起下山的路上,太子殿下兴致很低,毫不掩饰脸上的郁色。刘诞很识时务地上前去汇报工程的进度和计划,希望能让这位未来的储君少一点烦忧,但储君没有因此宽心,反而幽幽地来了一句:“刘使君,如果有一个人很讨厌你,但你却不希望她讨厌你,你会怎么做?” 刘诞浸淫官场多年的脑子转了又转,立马将这句话中的“他/她”对号入座了无数人,但很快又一一排除。 陛下、皇后、三皇子、贾黔羊、朝中的大臣……这些都不可能。 但除了这些人,还有谁能让他心生郁结? 难道,太子殿下是在点他?他是不是不小心在哪里得罪了殿下? 思考的过多,就失去了回答的时机。等他惶恐地想要请求明示时,太子殿下已经走了,明显是不想理他了。 困扰终结于一日傍晚。 刘诞用过晚膳去找秦於期汇报,他看见殿下在窗口,时不时向外探头看看,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来。他知道等的人不是自己,但又想看看来的人会是谁,退到一边放慢了脚步。 剩余的天光不多了,他只能模模糊糊看见殿下似乎在对着什么东西发呆。 不一会儿,客舍外照明的火把燃起,刘诞看见在殿下手里的东西,火光照耀在上面映射出明亮的光,原来是一枚锃亮的银镯子。 他适时地想起一个人。 对于上次的问题,他觉得或许能够给出一些建议。 客舍里,秦於期翻箱倒柜,让侍从将他此行带上的奇珍异宝都翻找出来。 这几日他一直在思考他和那个人的关系,好像只有惹她生气,她才会多看他几眼,才会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但每次生气过后是更紧张的关系,再这样恶性循环下去,他们真的要成仇人了。 他决定主动和她缓和关系,他贵为一国储君,本就应当大度一些。 案台上五光十色,各色珍宝铺了一面。 刘诞建议他送礼,而他也的确有很多拿得出手的礼物,可是她喜欢的…… 秦於期犹豫了许久。对于那些没见识的蛮子,一些他们没见过的小玩意儿就能打发。她明明和他们一样,但就是有哪里不一样。他猜不出她会喜欢什么。 珍珠不行,太娇气…… 锦缎不行,太浮夸…… 金银不行,太俗气…… 她上次是不是想要他的玉佩来着?要不先给她,回去就跟父皇说弄丢了让工官署再打造一块。 可她看起来并不是真的喜欢,只是想为难他而已。 心底的潮湿又翻涌上来。 秦於期扔了一地的物件,其中不乏价值连城的珍宝。随侍的仆从大气不敢出,只偷偷瞧着地上东一块西一块的宝贝。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秦於期对着挑挑拣拣剩下的物件仍觉不满,越看越觉得烦躁,忍住了掀桌的冲动。 “刘公人呢?怎么还不来?”秦於期问侍从。 “方才已经派人去矿上通报了,这会想必正在来的路上。”侍从低着头恭敬地回答,眼神忍不住往外瞥,期盼着赶紧来人救场。 刘诞进门看到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我的小祖宗,您这是要做什么?” 内室里随侍的都是从宫里带来的贴身侍卫,刘诞便不再顾及身份上的掩饰。他不小心翼翼绕过地上那些奇珍异宝进屋。对他的身形来说,在这样奇珍异宝密集的地方落脚可以说得上是考验了。 等他挪到秦於期身边,正对上小殿下那张充满愠怒和怨气的俊脸,“刘公,你之前说,想要与人交好,须得放下身段主动示好……” 空气沉默了一瞬,刘诞等着下文,秦於期却没有继续,明显是在等他接话。 “确实是下官所说。”看着满地的珍宝,刘诞心下了然,脸上浮出自信的微笑,“殿下可是烦忧该如何向那人示好?送礼确是合适的方式,只要能投其所好,对方必定能感受到您一片心意。” 秦於期不耐烦他这幅拐弯抹角的样子,语气更加急躁,“你若是有什么好点子,便速速说来。” “殿下莫要着急。”刘诞面上笑意不减,心内忖道,无论身份地位如何到底还是个毛头小子,不过他倒是更加欣赏殿下的少年人情态,看着比平日里端着架子装老成顺眼多了。 刘诞揶揄一笑:“殿下,若是下官没有猜错,那位应该不知道殿下的身份吧。或许,人就在寨中?” 秦於期腾时站起身来像被踩到尾巴的猫,面前的案几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向前推了好大一截,“你……你别管这么多,只管说你的建议。” 皇家的东西,无论赏赐什么自然都是最好的。身为族亲,刘诞跟这位太子殿下比一般臣子亲厚,此时心中的猜想已经确定了个十成十,只是没想到京城那么多贵女都没能入得了自己这位殿下的眼,竟然会在栽在这里。 “殿下,您身边的物件自然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宝,但对于这位来说,却不一定能被打动。物品的价值在于她的需求,只有对她有所助益,她自身又无法获取的物件才是最能体现殿下心意的礼物。” 秦於期抬眼,目光中不自觉升起期待。 “下官曾听闻她自幼十分博闻强识,敏而好学,十岁已通读族中典籍,若是殿下赠予她大雍的书简,想必……” …… 后面的话已经无人在意,秦於期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的郁火往下压了压。 但他毕竟耐心有限,沉默只保持了片刻,越来越荒唐的建言被打断。 “……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抱着真心求教的态度,结果刘诞给他的就是这些不着边际的计策。 书?她何曾看过一个字?更何况还是大雍的字。他以为刘诞很懂。 见到秦於期态度大变,刘诞也意识到不对劲,他试探地问:“殿下,想送礼物的对象,难道不是寨里的青黛巫女吗?” 他是见过神庙里的青黛巫女的,待人接物落落大方,他对这一位的印象十分之好。她又是族长之女,在寨子里的地位非凡,未来同时接班族中事务和神庙事务也是很有可能的,殿下钟意此女,又能通过联结此女的方式去获取寨人的进一步支持,不可不谓是一步高招。 哪知秦於期情绪激动起来,顾不上礼仪,将身边的一册书简朝着刘诞扔过去。看着对方一幅茫然不知何故的样子,秦於期气不过狠狠拂了衣袖,转身背对刘诞下了逐客令,“你别说了,你走。不,你滚,滚出去!” 刚被赶出门,大门被被重重关上,刘诞心虚地摸了摸几乎要被门夹到的鼻子。 那天可是他亲眼看见的,殿下对着一枚银镯子若有所思,青黛巫女手上明晃晃的可不就是好几支银镯。 人应该就是青黛巫女没错,但他到底是哪里说错话了? 回到矿洞后,刘诞还是百思不得其解,纳闷又憋屈得很。 正巧国师大人刚从矿洞出来。平日里他是不太愿意搭理这位国师的,子不语怪力乱神,他出身世族,受的都是正统经学教导,内心并不是很看得上这些歪门邪道的人,何况这位国师的身边总感觉阴恻恻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的一肚子牢骚迫切需要找个地方倾吐出来。于是,在监工的间隙一股脑全吐给了这位平时话很少的同僚。 刘诞本以为贾黔羊会和他一样搞不清这位殿下心里在想什么,结果对方枯黄的面皮却浮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冷冷笑了几声,一幅了然的道来声,“原来竟是这样。” “什么意思?” 贾黔羊转过身来看到茫然的刘诞,古井无波的眼中这次带上几分真正的笑意,“刘使君对待差事的确恪尽职守,但这么多年还是绕着工官署打转,可曾好好想过,是为什么?” 贾黔羊走了,留刘诞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天杀的,他怎么会一时冲动找这个人倒苦水的。现在他全懂了是吧,就他最懂! 第20章 合作 秦於期抚摸着刀身,想起江渔火…… 神殿内一切如常,依旧像一台古老的机器缓慢运转,但只有内部人才知道维持这台机器的运转并不容易。大祭司不在,各种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落在了身为巫女的青黛身上。 每年一度的羽神大祭即将到来,这是黎越族最盛大的祭典,要用最好的祭品供奉给黎越族信仰中的最高神,即便大祭司不在,祭典却不容耽搁。 忙着处理大祭司留下来的各项事务的时候,青黛偶尔也会想起大祭司的女儿,那个犟得跟牛一样的人。不知道她一个人过得如何?但她又会很快想起那天神殿下的场景。 她没错,是江渔火先不领情的。 眼似野兽,心也像兽一样无情。青黛在心底冷哼一声。 库房的窗边忽然传来一阵扑簌声,青黛抬头,一只灰喜鹊停在了窗沿上。 灰喜鹊转着两只小眼睛,像巡视领地一般对着室内,嘴里发出叽叽喳喳的叫声。 青黛没有在意,只当是鸟儿偶然在这里停脚,只看一了眼便回头继续处理手上的事。山林里鸟雀很多,偶尔也会有几只飞进屋内。 “噗通——” 没有鸟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分明是重物掉落的声音。 青黛疑惑着从架子后面探出头来,灰喜鹊扑棱棱飞走了,而后她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江渔火。 库房的窗开得颇高,翻进来要费些功夫,小江特意先让喜鹊确认了青黛在不在,但翻进来还是摔了个狗啃泥。 “你来这里做什么?库房重地,外人不得入内,你不知道吗?”青黛居高临下地站在小江面前,面色不满。 小江动了动肩膀,果然传来一阵剧痛,方才为了护住腰间的琉璃瓶,她落地的时候往内偏了偏,本意是想用胳膊做支撑,不让琉璃瓶磕到,没想到胳膊却摔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