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鲛人不要捡 第1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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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她大约是不存在的吧。他渐渐地说服了自己,就当是一个梦吧。 以至于当那张脸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纪秋安以为自己又做梦了。 传送阵前,他看着纪筠上前与那人交谈,他一动不能动。 “竟真的是你!焦伯传信给我的时候我还不相信。”纪筠惊讶地张大了嘴,“你怎会落到这个地步?宗子大人呢,他不曾护着你吗?” 那人怔了怔,露出和当年一模一样的茫然神色,她没有回答,反而问纪筠,“他如今还好吗?” 纪筠撇撇嘴,“宗子大人的事,我怎么会知道。不过,他似乎不太好,据说在闭关,山上的弟子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听到这些,她身边的男子面色已是十分不悦,却转瞬对她笑道,“说这些做什么?我们快些回去吧。” 纪秋安和纪筠都认出来,那人是李家的少主。 仙门世家之间来往频繁,互相通婚也是寻常,他们自然是认识的。 纪筠心直口快,当即疑惑道,“李公子怎会在此,如今这个时候,你不是正该和族中长辈议事吗?” “议什么事?” “当然是你的亲事。” 纪筠看他惊讶的表情,“你真的不知道啊?大周皇室想要通过联姻与仙门世家结盟,给三大世家都下了帖子,却只选了延陵城作为出使地,这意向不是已经十分明显了吗?” 她笑起来拍了拍身边人,“怎么,李少主看起来不愿意?正好,我十三弟还等着捡漏呢。” 纪秋安慌忙摆手,“不敢不敢。” 李家公子肉眼可见沉了脸,皮笑肉不笑道,“李家的事,长辈自有决断,不劳纪小姐费心。” 他转眼低头看着那个人,眼里再也没有其他人,“我们回李家。” 那人被他拉着走了,最后只来得及扔回纪家令牌对纪筠道一声谢。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纪筠攥着令牌愤愤不平,“干嘛和他混在一起!” 纪筠没有发现身边的堂弟视线跟着人走了很远,又梦游一般抓住她的手臂。 “阿姐,那人是谁?” * 李家在延陵城的主家,与其说是宅院,不如说是宫殿来得更为贴切。 高得几乎要望不见尽头的台阶,巍峨耸峙的高楼。因年代久远,木色变得深沉,黑压压一片,走在其间只觉得天色都要更昏暗几分,交错的斗拱梁柱上却绘出大朵金线菊,黑木上的金色,低沉中显出几分富贵明亮来,诡异却和谐。 这样大一座建筑群,却不见几个人,鬼气森森。 偶有遇到的侍从,会恭恭敬敬地朝李梦白行礼,喊一声,“少主。” 江渔火只知道李梦白是李家的人,他一直没有告诉她身份。她只猜测过他应当有些地位,如今得知他身份,心里安定了几分。 既然是李家的少主人,那么对他来说,拿出地炎藤就不是难事。 李梦白将她安置在客厅,望着她笑了笑,“等我,我很快回来。” 他消失在重重门扇后,像是步入巨兽口中。 中轴最北端的大殿,地面上绽放着一朵巨大的金线菊,明晃晃地像是金色火焰在地上流淌。那是用赤焰金一块块镶嵌而成的,永久留下了金线菊绽放最盛的样子,一如这个显赫了几百年的家族。 有人一身黑绸墨袍立在菊纹尽头,听到声响才缓缓回头,转过来的,是一张过分俊美到妖异的脸,看起来十分年轻,只面色是病态的苍白。 “你回来了。这些日子去哪儿了?” 低沉的问话在过于空旷的殿内回荡。 他转身坐下来,黑绸便如墨一般在他脚边流淌,他身后立着一面高大的背屏,上面绘着一位双手交握在胸前的羽神像,羽神洁白的头发微微泛黄,看着年代已是十分久远。 墨袍人坐在羽神像下,李梦白站在一片菊叶末稍,远远地隔空相望。 李梦白笑吟吟地,“儿去了落月城,去看一场大比。” 座上人不置可否,掀了眼皮看他一眼,“你最好只是去看比赛。”他隔了一会儿继续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七郡驻点事务堆积,我已经都交给了烟萝来打理。” 李梦白笑意更甚,“一切听从父亲安排。姑姑多出去走走也挺好的,不然外人还要以为是咱们李家不让姑姑出去呢。” 李逝川骤然抬起头来,眼里划过一丝阴鸷,“她是你姑姑,我们是一家人,家人之间不要计较。” 李梦白没忍住轻嗤一声,“是,如此亲密无间的家人。” 他特意加重了“亲密”两个字。 座上人森冷的目光看向他,李梦白猝然跪到在地,膝盖重重磕出一声闷响。 “我身体不好,烟萝不过是在照顾我,你在想什么?” 李梦白疼得说不出话来,额上冷汗涔涔。 “你的灵力没了?”李逝川眸中现出嘲弄之色,起身缓缓走向这个和他一直面和心不和的儿子,“啧,还以为你这些年长了些本事,没想到还是不成样子。” “最近这些日子,你哪儿都不要去了。大周皇室的使臣这几天就要到了,你提前准备一下,看看那位小公主都喜欢些什么,去讨她的欢心,你应当很擅长这些。” 李逝川俯视着儿子,他长得和自己有六七分相似,但却更像他的母亲,那个骄纵任性的公冶家大小姐。 “我不联姻。” 李逝川冷笑,“你以为你有选择吗?” “我不联姻。” “……” “听说,你带了一个女子回来,你要如何安置?”李逝川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李梦白陡然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十分可笑的事,他仰头讥笑,“不过一个路上捡来打发时间的玩物罢了,父亲连这个也要费心?” 李逝川看他的眸光愈发厌恶,“不要留下不该有的东西。” 李梦白笑意璀璨,眼睛却像是淬了毒,“父亲放心,有您的前车之鉴,我定然会万分小心。” “啪”一声脆响回荡,李逝川用了灵力,这一巴掌直将李梦白打得飞出去三丈远。 看着蜷缩在地的儿子,李逝川甩了甩手,病态的脸上满是森然冷意,“不知死活的东西。” * 江渔火坐在客厅里等了很久,久到她坐不住了,想出去走走。 立在门口的侍者却拦住了她,“少主吩咐过,让您就在这里等,哪儿也不要去。” 笑容温和,却不容抗拒。 在江渔火第十次数完梁柱上金线菊的叶瓣数量后,李梦白终于出现了,他换了一身紫袍,发丝半挽,走过的风里都带着馨香,一如落月城的雨天里,她见到的那个执月白绸伞向她走来的人。 等等,他让她在这里等,自己却去洗澡了? “东西呢?”江渔火问。 李梦白拉着她径直往外走,“先离开这里再说。” “这不是你的家吗?去哪儿?”江渔火挣开他的手,“你不会是要反悔吧?” 李梦白顿了顿,回头看她,眼中笑意苦涩,“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反悔。” 江渔火这时才看见他脸上的异样。 一辆马车早就等在大门,待二人上了车之后便缓缓驶离。 高翘的重檐上,一个身影在夜色中跳窜,跟随着马车而去了。 马车内,车帘刚落下,李梦白就扑进了江渔火怀里,他忍了一天了。 香气萦怀,江渔火刚想推开,就听见堆叠布料中李梦白的闷哼,“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我们要去哪里?” “我的别院,我很早就不住在这里了。”李梦白箍住她的腰身,头靠着她肋间,闭上眼睛,是全然的依恋和臣服,“待会儿药翁会带着地炎藤过来,他是个很有办法的人,可以让他给我们看看体内的灵力是怎么回事。” 江渔火想了想,这样也好。没有灵力,处处不便,如果能够尽早修复当然是最好的。 马车穿过大街,在向城外驶去。江渔火掀开车帘,看到古老而繁华的城池。与山南郡城这种处于人间帝王管辖的城池不同,延陵城里修士和凡人杂处,随处可见各种符咒阵法,路上小贩兜售的不少也都是仙草灵药,城中人很多,甚至可以称得上喧闹。 据传数百年前先有仙门李家在此定居,被吸引而来的修士聚拢,渐渐才筑起了城,不受朝廷管辖,也没有两大宗门的规矩约束,无论对修士还是凡人,都是一片法外之地。 这是江渔火第一次来,难免感到好奇。 “我不知道你认识的纪家人是纪筠。”李梦白的声音蓦地响起,“往后,最好还是不要和她来往了,她是天阙弟子。” 江渔火收回视线,垂目看他,“天阙弟子怎么了?” 他迟疑片刻道,“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司徒信。那天你告诉他的名字,我一时没有想起来,后来想起来了,但你总是在生我的气,没有机会告诉你。他其实,是天阙的大宗师。” 江渔火震惊,连身体都坐直了,李梦白不得不从她身上起来,“怎么可能?天阙的大宗师不是在外游历吗?” 李梦白摇头,“可大宗师的名字的确叫司徒信。所以,你要离天阙的人远一点,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他又将头搁到她肩上,“不过你也不用太过忧心,如今只有那只鲛人知道闯阵的人是谁,但大阵崩塌,他恐怕以为我们已经死在里面。” “你只需要多加小心,不要让他发现你。” 江渔火想起那一泼凉血,垂了眼,“若他要找我复仇,我也无可厚非。” 但她同时不满他话里话外将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但你才是主谋,他们若要追杀我,你也逃不掉。” 看她这幅置气的样子,李梦白颇为开心地笑起来,他将手挤进江渔火手里,幽幽叹息,“是啊,都是因为我,是我连累了你。但我们现在,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可千万要同气连枝啊。” 马车驶出城门,没有了繁华街道的遮掩,于是一路跟随的人渐渐藏不住身形。 驾车的人在帘外禀告,“少主,有人跟踪我们。” 上一刻还温软的眸光骤然狠戾,“捉住了直接处死,等他死了再搜刮一遍,看是谁派来的。” “是。” 马车在别院门口停下,江渔火下了车,隐约间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在车后一闪而过。 李梦白回头笑,牵起她的衣袖,“我们进去吧。” 江渔火点头,收起心神。 李家内部的斗争,和她没有关系。 “姑姑,救我!姑姑!”瘦小身影忽然从车后冲了出来,直要冲向江渔火,但李家的仆从很快就捂住了他的嘴,将人一把捞回去。 江渔火再按捺不住,拨开李梦白的手,“我去看看。” 李梦白笑意滞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