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鲛人不要捡 第20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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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知道他诡计多端,如何不想想,他的诡计也是会使在你身上的,若是你……” 即便如今已是一缕残魂的贾黔羊不再是她的对手,伽月也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一丝伤害。 江渔火沉默半晌,她知道伽月是在担心,可她其实不在意自己会怎样,只要贾黔羊死了就好,反正她也是必死之人。 见她不回答,伽月缓了声,继续问道,“你可曾想过大仇得报之后,要做什么,将来的要过怎样的日子?” 心神蓦然震动,江渔火抬眼,对上伽月沉静的目光。 这个问题把她难住了,从黎越寨那个夜晚之后,她的人生就只剩下了复仇,她从来没有想过复仇之后的事,而现实的处境也由不得她想,倘若复仇的心念被动摇一丝一毫,她都必定走向失败。 江渔火坦诚地摇了摇头,目光在亮过一瞬后转为黯淡,“不必去想,我不知道有没有这样一天。” 不去想,就不会生出眷恋。 但有人却非要叩问她的心。 “若你有呢?” 伽月捧住她的脸,“可以……把我放在你的将来里吗?” 江渔火看着他的眼睛,蓝色的海深锁着她的影子。 “江渔火,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将来……要保全自己。” “答应我,你会回来找我的。” * 山南郡城。 江渔火在天上时便看见了城内道路上横陈遍布的尸体,但此刻落地才真正发现场面是何等触目惊心。 市肆凋敝,一片烧倒坍塌的废墟,道路空空,人影无踪,只有尸体和野狗填塞着这座曾经繁华一时的城市。 怎么会变成这样…… 糟了!金枝! 江渔火站在那座废墟面前,几乎要认不出来,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的繁盛模样。她探知到废墟底下的地窖里藏着几个人,扒开那个隐蔽的地窖门时,里面立时冲出来一个持着菜刀的女子,不由分说便朝着她砍去。 鬓发散乱,神情凶狠,见人就杀。 江渔火闪身避开,奔忙中道了一句,“金枝,是我。” 那凶悍女子忽地像被人定住了,手上的菜刀掉落,连带着眼眶里的泪水大颗滚落。 “恩人……”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金枝。” 金枝恍然回神,“恩人快躲起来!千万不能被他们发现。” 她说着立刻便将江渔火往地窖里推,小心地打量四周,确认没人后谨慎地将门管得严严实实,而后才将这些日子的情况道来。 原来雍军又杀回来了,这次回来不仅大军数量更加庞大,他们甚至每个人还配备了一件很厉害的兵器。 能诛杀仙人的兵器。 “……陛下疯了。”金枝苍白干枯的唇颤抖着,喃喃道,“他说要杀光天下的仙人,那些士兵们都听他的……但仙人其实也是人的模样,他们分辨不出来的……山南城被占领过,他们就当城里的人都是仙人,见到人就杀……” 她边说边流泪,“死了好多人……他们要拿军功,可我们只是平头百姓啊……” 江渔火听得心惊,额角突突地跳。她早便知道秦於期厌恶修士,一直推行的都是禁神抑仙的政策,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秦於期有一天会胆子大到真的对修士动手。 和仙门为敌,是什么给了他这样做的勇气? 但现在比起仙人,处境更糟糕的显然是被误认为是修士的凡人们。或许秦於期只想杀仙人,可命令下达后便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而是会在每一层传递中扭曲变形。 什么样的人是仙人,谁来判定是仙是凡,杀仙会有军功奖赏,可若是杀错了怎么办…… 一道命令下去,杀仙人和杀人的界限很快就会被模糊。 这场疯狂的屠杀不能再蔓延下去了。 金枝连忙拉住欲要离开的江渔火。 “……不能出去啊,他们也会杀了你的。我亲眼看到那些仙人们死在他们的刀下,什么法术都施展不出来……躲起来吧,和我们躲在一起,等一切过去就好了……” 江渔火朝着地窖里面看去,阴暗逼仄的空间里男女老幼都有,都是金枝的亲人和伙计,甚至还有一个尚在襁褓里的婴孩,是她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 他们本不该活在这样的世道里。 走之前,江渔火对着那处地窖施展了结界,地窖的入口被彻底隐藏了起来,任何人和修士都无法找到这里,只有里面的人可以出来。他们可以安全地在这里一直等,等到城内真正太平的时候。 大周的军营还在山南城外。 江渔火是一路走出城外的,只可惜没有如她所愿遇上雍军。 看到熟悉的营地,江渔火想,若不是从金枝处听到了来龙去脉,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并没有走多久,以致于周军还停留在原地。 在海底没有日夜,但其实她这一走竟是过去了将近一个月,而周军则在她走后一路打到了明州,后来才被雍军击退,又败退回了山南郡。 营门外的守卫并不森严,守营的士兵整个人肉眼可见疲态,直到黑色的身影走近了才持戟拦截。 “站住,你是何人?” 来人放下兜帽。 守营的士兵瞬间眼睛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救星般,激动地向内高声传话。 “长公主殿下!是长公主殿下回来了!” 第210章 诛仙 “究竟是什么样的兵器?”…… “江仙君!” 江渔火甫一踏入营地, 便听到了远远传来的叫唤。 下一刻,纪秋安出现在她视线中。 “江仙君……你终于回来了……”纪秋安在她身前一尺的地方站定,他一路奔跑过来, 胸脯剧烈起伏着, 眼睛晶亮, 脸上绽出笑容,“我……我听到了声音, 你去哪里了?没有受伤吧?” 江渔火边走边回答,“我没事, 周先生还好吗?” 她目光一路扫过去,在营地里见到了许多走动的修士,比她离开的时候多了不知道多少。但营地里的修士大都沉着一张脸, 愁眉苦脸的样子。 只有纪秋安脸上还有笑容,此刻他可能是整个营地里最快乐的人。 纪秋安跟着江渔火的步伐,“叔父他没有什么大碍, 就是这些日子太过操劳,不小心昏过去了一次……” “对了!”他说着忽然眼睛一亮,笑着拉住江渔火的手腕, 往另一个方向疾步而去, “江仙君,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一定会想要见到他的!” 江渔火被他带到了一处营帐外, 从帐子掀开的一角散发出来浓郁的药香, 有人在里面忙碌着, 头发花白,腰间别着一根竹笛。老者转过身来,正是她的师父张真阳。 张真阳也看见了她, 朝着她一笑,招手叫她进来。 江渔火刚要进去,忽地背后传来一道声音,“师妹。” 回头一个抱着剑的黑衣青年,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师兄!” 江渔火眸中瞬间放出光彩,“你没走!” 温一盏朝她笑着点点头,目光却落在她被纪秋安抓着的那只手上。 “方才听到有人传报,没想到你已经进来了。” 他上前揽过她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将另一只手阻隔开,“有劳纪公子了。” 这一趟回来,江渔火根本没有想过会在这里见到师父和师兄,惊喜之余,方才因战事而提起的心便安了许多。她心神放在温一盏和张真阳身上,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骤然黯淡下去的眼光。 战事的确不容乐观。 从他们口中江渔火得知,张真阳和温一盏都是来襄助大周的。不只是他们,仙门还来了许多修士,两大宗门和世家,都有不少人前来,只是奇怪李家人一点动静也没有。 江渔火心中了然,反而是李家若真有人过来,那才叫奇怪。 营帐里,张真阳在给周思道治疗,和纪秋安说的略有不同,周思道并非仅仅是操劳过度而昏倒,他身上还被划出了一道伤口。虽然伤口十分轻微,但周思道的灵力正在以不可挽回的速度流失着,人也肉眼可见地苍老了许多。 “老夫已经试过了许多灵药,都不见效。伤口倒是和寻常伤一样很快便能愈合,可灵力却在无端流失。”张真阳摇头,“小周,你的修为……恐怕是保不住了。” 听到他的话,榻上的周思道目光一黯,沉默片刻后,却朝着着这位许多年前结识的前辈笑笑,说了个很冷的笑话,“幸而这么多年也没修出什么名堂来,要是修为太高,反而要心疼了。” 在场没一个人笑出来,众人都是修士,自然知道无论修为高低,一夕尽毁对修士来说都是无比沉重的打击。 “叔父……”纪秋安陪在周思道床边,难过得快要掉下泪来,“是我没有照看好你……” 张真阳安慰他,“不必自责,这样的东西,无论是谁被伤到都是一样的后果,谁也没法阻止。这东西似乎……天生就是为了克制灵力而来的。” “究竟是什么样的兵器?”江渔火问道。 张真阳从一旁取出一柄断枪头。 枪身通体墨黑,唯有枪尖泛着一点幽蓝。 这种样式的武器勾起了江渔火的回忆。在黎越寨里,秦於期赠给过她一柄可以杀死山神的短刀,刀身也泛着同样的蓝。后来在宫里,夜里疼痛难忍时秦於期会和她说很多话。他告诉过她,那柄刀其实是贾黔羊给他的,他们在黎越寨挖的矿石,便是制造那种刀的原材料。 江渔火先前便在心中猜疑,此刻亲眼见到终于可以确认。 秦於期造出来了,用在黎越寨开采的矿石,制成了无数柄可以杀仙的武器。 这便是他胆敢下诛仙令的底气。 张真阳凝神看着那柄断枪,微微叹了口气,“不知雍军从何处得到了这样的武器,修行之人被其所伤,多年修为一朝尽散,形同凡人……闻所未闻,更无从破解。” “若是知道它从何处来,便能破解吗?” 张真阳沉思了片刻,“万物相生相克,知其来处,究其原理,或许能找出破解之法。” “我知道。” 众人的目光不由都转向江渔火,却见她笃定道,“我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得到的。” 自打那一夜被带离后,江渔火一次也没有回来过黎越寨。 这还是换躯之后,她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 寨子已经变成了小镇,曾经黎越寨的痕迹已经被全部抹除,江渔火不愿多看,带领着众人直奔那处矿洞而去。 即便是深夜,矿洞里依然热火朝天,在重兵把守之下,矿工们点着火把不知昼夜地开采着,不时有一车车的蓝色晶石从里面被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