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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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阙子真做完这一切,默不作声往后退了一步。 此处没有镜子,元栖尘便只上手摸了摸,觉得比自己动手牢靠,欢欢喜喜道:如何? 阙子真如实道:好看。 不是他头发挽得好看,而是元栖尘这个人好看。 元栖尘十分满意,重新戴上面具就要出去。 他现在是余大小姐的贴身护卫,消失太久可不好。 刚要走,就被阙子真抓住手腕拉了回来。 这一下实在有些用力过猛,元栖尘并未设防,顺势就被扯进了阙子真怀里。 紧接着,脚步声响起,不远不近,正好停在假山外,与他们只在咫尺之间。 不知三叔寻妾身来此有何贵干? 这是个妇人的声音。 你我孤男寡女,若是被人瞧见,只怕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大嫂慌什么,莫不是做了亏心的事,怕被人发现吧?对面的男人像是知道些什么。 三叔说笑了。 又是大嫂又是三叔,想来是夏夫人和余观的弟弟余叡。 据余辛宸所言,她这位大伯娘素来低调,若无大事,便带着儿子缩在自己那处小院里,可谓足不出户。 偏偏余观死的那日,她走了出来,说是要和家主商量事情。 至于余叡,他和他修为出众,殚精竭虑的二哥不同,是出了名的骄奢淫逸,游手好闲。 他若安心做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也就罢了,可余叡心高骛远,将一切过错怪罪到老天身上,怪老天没给他像兄长一样的天赋和机遇。 他指的机遇,是大哥意外身亡,余观才能捡漏坐上家主之位。 余叡不怀好意地笑起来:我是不是在说笑,大嫂心里清楚。 夏夫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余叡哂道:二哥死的时候,大嫂在二哥房间里待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这么长时间,应该足够做很多事了。 杀人,亦或是掩盖真相。 夏夫人修为平平,向来以什么都不懂的妇人形象示人。 可在余叡步步紧逼之下,她始终保持着平静淡然的模样:妾身一早就说过了,去找家主,是想商量澜儿开蒙修炼的事。杀人,莫说妾身有没有这个本事,即便有,尸身之上残留的魔气却骗不了人。 试问这世上能悄无声息杀死一个大乘期高手的人有几个? 叔祖们验过尸后,怀疑是魔尊所为,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你没这个本事,不代表别人没有。 余叡一副早已洞穿一切真相的模样。 一炷香的功夫,毁尸灭迹掩盖真相绰绰有余。你煞费苦心,冒着被灭口的风险也要捏住对方的把柄,无非是想给儿子求个安身立命之所。明日二哥下葬后,余家要选出新的家主,大嫂何不站在我这边。他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 话音落下,周遭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 元栖尘窝在阙子真怀里,丝毫没有在听墙角的觉悟,甚至动了动身子,将自己调整到一个更为舒适的位置。 他倒是舒服了,却累得阙子真辛苦忍耐,最终只能通过神识传音,压抑地说了声:别动。 另一边,余叡为了家主之位循循善诱,夏夫人却不为所动,始终坚持她那套说法。 我家澜儿还小,参与不到家主之位的争夺中,只求三叔给我们母子二人一个清静。 夏夫人说着,福了福身,转头告辞,丝毫没有留恋之意,留下余叡一个人在原地跳脚,无能狂怒。 不识好歹! 余叡冷笑。 等着吧,很快就会有好戏看了。 这两个人过来,说了一堆云里雾里的话,什么也没有谈成。 元栖尘倒是眼尖瞧见了夏夫人不慎遗落的一张帕子,上前捡了起来。 帕子没什么稀奇的,青色素面,带着女子贴身的清浅香气,边角所绣的兰花倒是很有几分巧思。 元栖尘左右看了一会儿,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什么也没发现。 转头瞧见阙子真面无表情的俊脸,再次福至心灵,品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扬了扬手里的帕子,故意笑道:仙君要不要也来闻闻? -----------------------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有什么声若擂鼓般响了起 轻浮。 阙子真板着脸评价。 若是从前的元栖尘, 大约哽着一口气就认了。 反正这些罪名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与其花时间内耗为自己辩解清白,不如干脆承认,谁又能奈他何? 可今时不同往日。 元栖尘伸出一根手指, 点在阙子真胸口上, 撩起眼皮缓缓道:那位夏夫人是第一个发现余观死的人,这般可疑人物, 我检查检查她掉落的物品有何不妥?至于轻浮 他倏地一笑:仙君在床上的时候怎么不说?还是只能对你轻浮? 元栖尘的质问令阙子真心神一震, 如松如柏清风明月般的玉山仙君, 似乎恍然间成了虚伪的代名词。 至于究竟是元栖尘举止不当, 还是他心中有私,只有阙子真自己心里清楚。 那毕竟是女子贴身之物。阙子真隐隐有松口的迹象,但始终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 元栖尘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如此说来,男子的贴身之物就不用避讳了? 元栖尘! 在呢。 不论过去多久, 阙子真被他歪理邪说气到只能喊他名字的场景都令人十分愉悦。 就算是玉山仙君, 也是个有情绪的人啊。 元栖尘放肆大笑,收起那方香帕, 正色道:本座可是答应余家那个小丫头, 要帮她拿下家主之位的,方才私会的那两个, 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自然得替她小心着点。 阙子真紧盯着他的动作:余辛宸真正想要的, 应该不是家主之位。 有什么区别?元栖尘道, 她若不争这个家主之位, 如何逼那些虚伪的人露出真面目,又从何得知凶手是谁? 活了这么些年,元栖尘早已不是当初的懵懂少年。 都说心怀鬼胎, 鬼话连篇,可照元栖尘看来,最善使这些鬼蜮伎俩的,恰恰就是人族。 阙子真没办法反驳,只好问:你打算怎么做? 元栖尘狡黠一笑:秘密。 不过 明日大概会有一场好戏,仙君可千万别错过。 更多的,元栖尘就不打算再透露了。 他临走时还非要占点便宜才肯罢休,在阙子真脸上调戏似的摸了一把,低声耳语:你的赔罪礼我收下了,晚上见。 不轻不重的三个字,往阙子真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期待的种子,可入夜后,元栖尘先找的人却不是他,而是今日兢兢业业做门神守了小半天的余辛宸。 余辛宸到底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端了一天大小姐架子,对前路的忐忑和迷茫始终未曾削减。 这法子真的能行吗? 元栖尘在她面前摘了面具,但笑不语。 她怕的不是这法子能不能行,是怕真的揭出幕后凶手,自己无法接受和面对。 元栖尘也不说劝她的话,只道:即便你不想查下去,本座也会按自己的方法行事。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你愿不愿配合本座。 前辈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事实上,余辛宸别无选择。 今日,几位叔祖、堂兄都来关心过我。她苦笑道,他们个个都怕我累着,请我去里面歇息,说来说去,就是不想我以余家大小姐的身份代表余家说话。 他们都在盯着父亲留下的这个家主之位。 安慰人的事元栖尘可做不来,他只能指出事实:你知道就好。 可是为什么?余家如今青黄不接,全靠父亲这个大乘期坐镇,才能在北境坐拥一席之地,他们之中即便有人成功上位,焉能保证余家辉煌还能如今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