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vein的内场永远是流光溢彩的。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在迷离的灯光下交谈、欢笑,空气中充满了肾上腺素和荷尔蒙的味道。 虞清慈略略蹙眉,但还是任由傅为义引着他往里走。 廊道的尽头,季琅早已等候在那里。 “阿为,你来啦。”他笑着迎上来,搭上了傅为义的肩,而后看着虞清慈,说,“虞总,欢迎光临,里面请。” 他说着,引领两人推开了那扇专属包间的门。 傅为义松开虞清慈,脱下外套,随意地扔在沙发一角。 季琅走上前去替他收好,问他:“要不要先去跑两圈?” 傅为义说:“当然。”而后转向虞清慈,堪称贴心地建议:“你要是不喜欢赛道,可以在这里等我。” 虞清慈点头。 季琅立刻很周到地上前,滴水不漏地问他:“需要喝点什么吗?我提前冰了阿为最喜欢的酒,虞总要不要也试试?” 虞清慈的目光落到季琅身上,说:“冰水就可以,谢谢。” 语气平淡,比起过去对季琅完全的无视,已经算是给傅为义面子了。 对于虞清慈只是隐藏的轻视,季琅无所谓地笑了笑,说“好”。 他妥帖地端上了装着冰水杯子,丝毫看不出在医院时的煞气。 包间巨大的落地玻璃外,赛道上的灯轨如同一条蛰伏的、吞吐着光焰的巨龙。 虞清慈清楚地分辨出属于傅为义的影子。 他身边,季琅搭着他的肩,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 他们拐进车库,而后很快地再次出现,驶上赛道。 得益于良好的记忆力,虞清慈仍然清晰地记得上一次在这里见到傅为义的场景。 孟尧还在傅为义身边。 比起那时,虞清慈的心态已经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 傅为义呢? 离开了那个脆弱的、封闭的环境,问题骤然显现。 譬如虞清慈清楚的,傅为义事实上没有长久的和他在一起的打算。 又或者,傅为义事实上从未想过和谁长久地在一起。 两辆跑车在光带组成的河流里无声地追逐、撕咬。 前面那辆黑色的,如同傅为义本人意志的延伸。 ——精准,凶狠,永远踩在极限的边缘。 傅为义就是如此,虞清慈同样非常清楚。 他永远活在刀锋之上,享受着踩在失控边缘的眩晕感,很难为任何人长久停留。 因为他的本质就是不断向前,不断征服。 安稳的关系只会被傅为义甩在身后。 思索间,傅为义又完成了一次极为危险的漂移。 虞清慈低下头,看见玻璃杯中慢慢融化的冰块,意识到自己事实上也没有办法去指责傅为义。 毕竟他从未隐藏过自己。 他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 也正是这样一个人,吸引了虞清慈。 虞清慈若是想长久的留住他,便只能自己去寻找那个恰当的方法。 * 赛道上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刚刚停歇,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橡胶烧焦的焦糊味和引擎冷却的金属气息。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下。 傅为义下了车,把手套扔给季琅,让他替自己保管。 季琅稳稳地接住,走到傅为义身边,熟稔地替他整理了一下因赛车而微乱的衣领,状似无意地问:“阿为,我记得你不喜欢穿高领的衣服,是这两天着凉了吗?” “怎么每次都被你碰上。”傅为义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抱怨,扯着自己的高领向下一翻,“看,你说我怎么办?” “又是......周晚桥?你和他......”季琅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似乎很想问下去,又怕傅为义觉得冒犯。 “没什么关系。”傅为义轻描淡写地说。 “那......虞清慈?”季琅问。 “我又没给他过什么承诺。”傅为义满不在乎。 残忍而清晰的回答。季琅在心中冷笑,面上却流露出理解的神色。这两个人对傅为义来说都不过如此,他向来如此轻视感情,季琅并不意外。 他问:“那你遮着,是不想他知道吗?” “那当然。”傅为义说,“你不会告诉他吧。” 季琅熟练地承诺:“我当然不会。” 傅为义这才满意,换了个话题:“你父亲怎么样了?” “昨天出icu了。”季琅说着,眼睫垂下,“我今天早上去看他了。” “不太好,现在还没醒来,吊着命。” “你觉得他还能活多久?” “一两个月吧。” “这么短?” “是。”季琅苦笑一声。 “你那几个哥哥呢?现在有动作了吗?”傅为义问。 “今天下午我见到他们了。”季琅说,“不过他们还是什么都不告诉我。” 傅为义看他一眼,看见他脸上小心翼翼的神色,似乎很害怕自己觉得他太没用。 “不知道就算了。”傅为义安抚,“我又没有怪你。” 季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不会怪我。其实我妈妈已经在看城东的房子了,我现在也想要等我父亲死了以后就搬出来。” “到时候我一定第一个来找你庆祝。” “好。”傅为义说。 说话间,他们又回到了包间门口,推开了门。 虞清慈坐在沙发上,正低头在回复邮件,看见傅为义,才把手机放下。 傅为义松开季琅,坐到他身边。 虞清慈又在他身上闻到了那种只属于vein的气味,单拎出来确实称不上好闻,但是在傅为义身上,便有了一种奇妙的性感。 傅为义说:“谢谢你的手套,我刚试了试,很舒服。” “大小怎么那么合适?你偷偷量过尺寸?” “目测。”虞清慈说。 傅为义夸张地夸他:“你怎么这么厉害?” 虞清慈知道傅为义没在真心夸他,如果是过去,他会说一句“无聊”。 但是看到他睁大了一些的眼睛,还是感觉到一些能够被称为喜悦的情绪。 季琅在这时给傅为义递了酒杯。 傅为义把酒杯送到虞清慈面前,说:“我最喜欢的酒,你要不要尝一口?” 虞清慈摇了摇头。 除了必要的社交场合,虞清慈并不喜欢摄入酒精。 “好吧。”傅为义没有在季琅面前为难虞清慈,自己低头喝了一口。 虞清慈想起刚才秘书发到邮件里的内容,问傅为义:“启明资本的请柬,你有没有收到。” “启明资本”四个字,让休憩状态的傅为义忽然清醒过来。 “请柬?”傅为义问,“什么请柬。” “商业宴会。”虞清慈说,“他们的实控人回国了。” 傅为义打开手机,给副手发了消息:“启明资本的请柬送到了吗?” 几秒钟后,他收到了回复:“半小时前送达,已按常规商务宴请处理。时间是三天后。” “我也收到了。”傅为义说,“三天后,是吗?” “嗯。” 季琅向前倾身:“什么启明资本?” 傅为义在玻璃杯壁轻轻一敲,向他解释:“前段时间不是海外来的基金,从我手里抢了不少孟家的蛋糕吗?就是它。” “哦。”季琅也不是完全的蠢货,“原来是那家,就是那个最近切进渊城的基金公司,是吧。” 傅为义的手机屏幕很快又亮了。 请柬的扫描件发到了他的邮箱里。 傅为义点开附件,指尖划动,放大图片,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琥珀色的眼眸显得幽深莫测。 他看见了右下角那个手写的、极其优雅流畅的花体英文署名。 adrian。 是孟匀的字迹。 第45章 失忆 所有猜测尘埃落定。 没有愤怒, 没有震惊,甚至没有被欺骗的屈辱。 傅为义缓缓靠回沙发,而后低低地笑出了声。 “怎么了。”虞清慈问。 傅为义没有回答, 反而侧过身, 慵懒地靠在他的手臂边,将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请柬上这个字迹, 你不觉得熟悉吗?” 虞清慈看着那行流畅华丽的花体字, 摇了摇头。 傅为义又把手机转向季琅, 问:“你呢?你认识吗?” “阿为, 怎么了?”季琅也没能认出来,“是你认识的人吗?” 傅为义收回手机,叹了一口气, 用一种近乎自语的、带着一丝奇异温柔的音调说:“当时说着不会喜欢我,现在......不是还是只有我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