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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贸然停下更危险。 程野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储物盒里摸索。 过了几秒,他摸出一副耳机,递向后方,轻声安慰:别怕,戴上耳机就听不见了,还有不到十分钟就到家了。 里里动作僵硬地接过来,立刻给自己戴上。 可这和掩耳盗铃没有区别。 雷声在他耳旁变弱,但窗外时不时亮起的闪电还是会惊到他。 他眼神惶恐,取下耳机,眼泪挣扎着要从眼眶中溢出。 声音里已经染上哭腔,结结巴巴的,程野,不管用。 独自坐在后座,他只能看到程野被车椅遮挡住大半的背影, 窗外的黑暗中仿佛藏匿着巨兽,四周充斥着无尽的危险。他一点安全感没有,他想和程野牵手。 轮胎卷起马路上黏湿的泥沙,狂风拍打在车身,发出令人心颤的响声。暴雨如注,砸在车顶和挡风玻璃上,发出震耳的轰鸣。 前方的道路变得模糊,而道路另一侧的悬崖存在感极强。 暴雨造成的迷雾漂浮在悬崖表层,下方是空洞漆黑的深渊。 从后视镜里能瞥见后座人苍白的脸,程野双手问问握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段路太危险,他实在无法空出注意力,只能徒劳无益地用言语安抚里里,没事的,你戴上耳机,闭上眼睛睡会儿,很快到家了,别怕宝宝。 里里知道程野要集中精神开车。 他瓮声瓮气地应了两声,抬手捂住痉挛泛疼的腹部,脸色发青,呼吸变得断断续续。 每分每秒被拉得无限漫长。 里里虚弱地倚在椅背上,意识也随着车子起起伏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恍然察觉到车停了下来。 肚子的疼意已经缓和许多,窗外狂风暴雨依旧,他在胳膊上掐了把,突然的疼意让他的脑子清醒几分。 他正疑惑到家了程野怎么没喊自己下车。 视线移向前方。 才发现驾驶座空空如也。 程野不见了! 程野?里里的眼泪一瞬间就掉了下来,他下意识去开车门。 刚拉开车门,风雨残忍无情地打在他身上。 他还在路上。 悬崖就在不远处,深渊里的巨兽似乎已经趴在了洞口,就等着将他吞落。 里里的双腿仿佛被定在原地,提不起一丝力气,他无助呜咽,颤颤巍巍将门合上。 脑海中回旋着砰砰的心跳声,他无法集中注意力,更无法思考。 自然也没注意到车周的动静,更没注意到车窗外露出一角的雨伞。 哭声混杂在呼啸的风声里。 指尖深深掐进肉里,下唇被咬出血迹,里里却感受不到痛意。 被抛弃的恐惧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从口鼻涌进他的身体,压迫心脏,令他感到窒息。 正当他晕厥之际,车门被人从外拉开。 来人身上有着他所熟悉的气息,裹着潮湿的水汽,动作急促将他拥入怀中。 雨伞被慌乱丢掷在身旁,将两人的衣服濡湿。 程野连车门都来不及关,看清里里如今的模样,瞳孔猛缩。 他这才注意到里里冰凉的手脚,冰凉到仿佛失了生气。 程野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束缚,动作变得迟钝,声音在喉咙里堵塞,连最基本的呼喊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用力摇晃着怀里的人。 但在嘈杂的雷雨声中,里里气息微弱,没有任何回应。 程野嘴唇的血色尽失,颤抖着给徐叔发了条联系医院的短信,将手机丢在一旁。 双臂如铁钳一般箍住里里的身体,无措地碰着他的脸颊。 过了几秒,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将身侧车门关上,探身靠近操作台,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 又将外套敞开,将晕过去的人紧紧裹住。 他的嘴唇哆嗦着在里里的脸颊游走,妄图以这种方式让里里的脸恢复热度。 尾音低颤,对不起,我不该下车的。 车开到半途抛锚,他将车移到紧急避险处,联系徐叔过来接应。 挂断电话后,他瞥见后座的里里睡着了,心想下车看看情况。 却没想到里里会半途惊醒。 没事的。 没事的宝宝,徐叔很快就到了。 程野眼球干涩,攀满血丝,眼底闪烁着执拗疯狂的神色。 话说的轻缓,不知道是为了安慰里里,还是为了安慰自己。 随着时间的缓慢流逝,程野的理智岌岌可危。 快要崩盘时,视线尽头出现一辆打着双闪的车,迅速靠近,最后停在抛锚的车旁。 徐叔从驾驶座下来,快步走近,查看两人情况。 他撑着伞,发现里里晕过去了,表情变得难看。 他当然也注意到程野的脸色,知道对方现在是六神无主的状态。 他退到一旁,语气沉稳,给程野打了剂强心针,少爷,你先把里里抱上车,我们先回家,医生还有十五分钟到。 像是溺水的人寻到一块浮木。 程野的四肢重新活络,机械地重复徐叔的话,对,带里里回家。 他抱着里里起身,离开这被雨水浸透的车厢。 徐叔撑着伞往两人头顶倾斜。 等到程野和里里上车后,他关上车门,立刻回到驾驶座,踩下油门,带两人回家。 车还未停稳,程野就已经拉开车门,抱着里里往屋内跑。 徐叔举着伞追在后头。 屋内的温度终于上来,程野将里里抱到最近的一间客房,给人盖上被子。 做完一切后,他试探着伸出手指,去探里里的鼻息。 气息温热规律。 比起刚才的虚弱模样,里里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程野站起身,脑子疯狂运转,思考着在医生抵达前自己还能为里里做些什么。 眼瞧着人要像无头苍蝇乱蹿,徐叔忙给他指出一条明路。 少爷,你先抱里里去洗个热水澡,我去楼上给里里找衣服。 对,洗澡。程野一下子找回主心骨,将刚放落的人重新搂进怀里,衣服都淋湿了,还要换衣服 徐叔先给浴缸放满水,才上楼找衣服。 程野并没有让里里在浴缸待很久,泡了几分钟,就给他擦干身体,换上新衣服。 医生们终于来了,提着医药箱,步履匆忙涌入客厅。 这是由程家出资组建的医疗团队,就驻扎在山脚。 后来和政府谈了合作,将这支医疗小队加编入附近的医院,平日也负责青云山游客的医助。 医生们训练有素、分工明确。 除了一位被派来向雇主了解情况,其余几位都围在里里身旁为他检查身体。 在确定里里只是受惊晕厥,并没有其他大碍后。 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医生开了药,给雇主打预防针,又是受惊又是着凉,今晚估计会发烧,需要有人守着,这是正常情况。药一定不能落,这几天吃食都清淡些,最迟后天一定会退烧。 程野记牢医生的话,点头应了声。 有突发情况随时联系我们。领头的医生说完,收拾器材,带着人离开。 徐叔跟在身后,送他们出门,今天真是谢谢了,这么大雨还麻烦你们过来一趟。 领头的医生正是给程野看心理病的那位,他和徐叔已经很熟悉了,脸上神色有所松缓,脚步渐渐慢下来。 他摆摆手,笑着叹口气,调侃道:这可比不得给程先生本人看病,那才是麻烦。 闻声,徐叔也笑了笑。 医生又提起:程先生这几个月的检查结果都挺好,对了,那只帮助缓解病情的宠物呢? 刚才他进门,并没有看见程野跟他说过的小狗。 徐叔不知情程野和医生的谈话内容。 但想也不用想,程野嘴里的宠物只可能是里里。 他笑意不变,昨天带去洗澡了,还没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