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山河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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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人是饥荒出逃的流民,等待他们的命运,要么饿死,要么病死累死。 谁能想到,他们竟能过上如今的好日子。 裴甲原本瘦得像骷髅,现在长胖了一圈。裴乙也壮实起来,五官竟然算得上英俊。 村子里现在有两具铁犁,裴甲裴乙每日早起拉犁耕田,半点不觉疲累。 断了右臂的方大头,和车夫赵海则忙着伺候战马。 赵海是个光棍汉,没爹没娘没媳妇,在哪儿都能安家。千里迢迢赶车到了裴家村,一声不吭就留下了。 他会养骡子养驴会赶车,养马喂马大差不差,学一学也就会了。 还有在草屋里熬药的包大夫,裴家村里的成年男人,就是他们五个了。 杀山匪的是裴家女眷,他们五个男人当时都躲在草屋里。也没什么可羞愧的。裴六姑娘领着裴氏女眷所向披靡,他们五个冲上去只会添乱。 傍晚,裴青禾领着族人回村。 众人没有空手,带了几只野兔和一只獐子。还用绳索拖了十余根木头回来。 第46章 剿匪 木头放在空地晾晒,留着日后盖屋子做房梁。 野兔有四只活的,放进笼子里养起来。獐子肉烤得油滋滋,香气四溢。众人在篝火旁吃着烤肉,眼中闪着对未来生活的向往期许。 “青禾堂姐,那个孟六郎领人进山剿匪,真能成么?”裴燕习惯地黏在裴青禾身边,口中嘀咕个不停:“我怎么看他都不太靠谱。” 裴青禾惬意地伸一伸懒腰:“山匪被杀了大半,黑熊寨里就剩十来个人。百余个北平军精锐进山,又有人带路,总不至于连个山匪寨子都拿不下。不用操这份闲心。” “退一步说,他们万一有个闪失,孟将军定会大怒,派兵来剿匪。总之,黑熊寨非灭不可。” 裴燕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崇拜:“青禾堂姐,你怎么什么都懂。” 裴青禾悠然一笑,半点不心虚地领受了堂妹的赞誉:“多想一想,自然就能想明白了。你以后也别太鲁莽了,遇事多动一动脑子。” 裴燕咧嘴,大喇喇地应道:“你杀人我拔刀,你射箭我拉弓。你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动脑子的事有你就足够了。” 裴青禾好气又好笑,白了裴燕一眼:“现在只两百多人,你整日跟着我。等日后人多了,总有你独当一面的时候。你也整日跟着我不成!” “我就跟着你!”裴燕振振有词:“我不要独当一面,不管到了何时,我都跟着你。” 裴青禾脑海中闪过裴燕为她挡箭而死的一幕,鼻间骤然一酸。她将头转到一旁,过了片刻,才转回来:“天晚了,都去歇着……” “快看那边!”一声惊呼骤然响起。 众人都是一惊。 裴青禾霍然起身,凝神远眺。 一道隐隐的红光,从山林处冒了出来。很快,红光越来越明显,伴随着浓厚的黑烟。 “黑熊寨被烧了!” 裴青禾眉头舒展,目中闪过笑意:“看来,孟六郎这一行剿匪很是顺利。” 裴氏女眷们纷纷展颜而笑。 她们和黑熊寨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自然是黑熊寨的人都死光了才好。现在黑熊寨的老巢都被烧光了,就更好了。 倒是吴秀娘有些遗憾:“黑熊寨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就这么一把火烧了,太可惜了。” 裴青禾挑眉一笑:“军爷们进山剿匪一趟,总得捞些好处。我们得了这么多钱粮,已经足够了。别太贪心。” 这倒也是。 吴秀娘想到堆满三间草屋的粮食和一地窖的金银,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浓烟遮蔽明月,火光冲天。 这一夜,不知多少人因为这一把大火辗转心神难宁。 李师爷提心吊胆,忧心忡忡:“县令大人,山林起了大火,整整烧了一夜。是不是该派人去瞧瞧?” 王县令整日饮酒,唯有凌晨的时候稍稍清醒一点。不大的双眼眯了眯,不紧不慢地说道:“火势不是已经渐渐弱了。只要不烧到县城来,有什么可急的。” 李师爷语塞,咳嗽一声,低声提醒:“那是黑熊寨的方向。每年,黑熊寨都暗中送银子送酒来。” “那又如何?”王县令板着脸孔的时候,颇有几分官威:“本县令难道还要为一个山匪寨子撑腰不成。” 李师爷忙陪笑:“小的失言,大人息怒。” 一个面容妩媚的年轻女子,端着酒菜,婀娜而来。 王县令仰头喝了一杯美人斟的美酒,心情舒畅,随口道:“在县衙里等着吧!这么大的火,定会有人到县衙来,给本县令一个交代。” 果然,等了半日,到了下午,两匹快马冲到了县衙外。 来县衙的两位粗莽军爷,身上都有血迹,看人时候的睥睨模样,和自家六公子没什么区别:“我们是北平军的人。” “孟将军派我等去裴家村送粮,正好遇到一伙山匪,六公子顺手剿了黑熊寨。” 整日醉意朦胧的王县令,努力睁大眼睛,将英勇无匹的孟六公子夸上了天,又立时写奏折上报朝廷,为北平军请功。 在王县令的妙笔下,黑熊寨的一众山匪皆倒在北平军的好汉刀下。 至于裴家村的村民,都是娇弱无助命苦的可怜女子啊!山匪们竟敢打她们的主意,实在该死! …… “寨子已经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带路的山匪,已经被我杀了。” “金银被军汉们分了,粮食带下山,都给你们。”两天两夜没睡的孟六郎,双目泛红,衣服上沾染了不少血迹,身姿依旧挺拔,脸孔依然英俊得熠熠闪光:“县衙那边,我打发人去送信了。” “接下来的事,都由我担着,你不必忧心。” 少年郎挺直胸膛,不自觉地学起了父亲平日威风凛凛说一不二的霸气。 就如一头尚未成年的豹子,拼力亮出利爪獠牙。 裴青禾心中暗笑,面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多谢孟小将军。多亏你们来得及时,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善后处置。” 孟凌浑然忘了两天前见到树下吊人满地尸首时的震惊,傲然道:“些许小事,随手为之,何须言谢。” 裴青禾目光掠过远处哭哭啼啼的女人孩童:“这些人,孟小将军打算如何处置?” 孟凌也正为这些“俘虏”头痛哪! 北平军在战场上从不留活口。这些女人,都是被山匪抓进寨中的可怜人,孩童中奋力抵抗的,都被杀了,现在剩下的都是几岁幼童。杀了吧,有损阴德。不杀,难道带回军营去? 好在裴六姑娘十分善解人意,主动为孟小将军分忧:“裴家村里正缺人手耕田劳作,不如将她们都留在裴家村里。” 孟凌眉头一松:“你可得想清楚了。她们都是山匪寨里出来的人,说不定丈夫儿子都死在你手里。万一对你心怀怨恨,日后就是一大隐患。” 裴青禾笑了一笑:“孟小将军放心,她们安分守己,我给她们一条生路。如若心中怨恨,我送她们去地下,和山匪们团聚就是了。” 孟凌:“……” 第47章 挽留 进山剿匪的军汉们,沉沉睡了一夜。 隔日清晨,众军汉在馒头肉汤的浓郁香气中醒来,大快朵颐吃了个肚圆。 裴六姑娘含笑邀请众军汉在裴家村逗留几日,众军汉盛情难却,纷纷应了。然后,在精神抖擞的六公子带领下,去附近的山林处,奋力砍了一天树。 百余个军汉忙得热火朝天,傍晚时分拖了八九十根圆木回来。通通堆放在一处晾晒,留着日后建新屋做房梁。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村头的圆木,很快堆积成了小山。 冯氏私下对裴青禾笑道:“这些军汉,个个身高力健,半点不偷懒。” 一个个铆足了劲,为自家六公子挣脸面哪! 这一句,身为亲娘的冯氏就没说出口了,她伸手摸了摸裴青禾光滑的脸颊,心中唏嘘。 如果裴仲德还活着,以裴家门庭声势,根本不用为女儿的婚事发愁。可现在,一个罪臣之女的身份,如何能有好姻缘? 裴青禾看着忽然黯然神伤的冯氏:“娘,我不必嫁人,也不需要丈夫。我不但能养活自己,还会让裴家所有人吃饱穿暖,以后过上好日子。” 冯氏挤出笑容附和:“说得是。我的青禾,是世上最聪慧最能干的姑娘。” 裴青禾笑了一笑,并未多言。 这世间,女子多是男子附庸,嫁人生子相夫教子是女子的宿命。冯氏就是这么过来的,为她的姻缘忧虑也是难免。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高山。 她裴青禾自会挥刀劈山,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在裴家村好吃好喝几日也劳累了几日的军汉们,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六公子,我们也该回军营复命了。” 孟凌嗯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一旁的裴青禾。 今日,一个老铁匠驾车送了八具铁犁来。裴青禾颇为喜悦,一一查验过后,爽快地付了银子。顺便又向老铁匠定了二十具铁犁。 发了横财,就是这么财大气粗! 老铁匠得了这么大一笔订单,喜得嘴咧到耳根:“六姑娘请放心,我还有个力气壮实的儿子。最多半个月,我们父子就将铁犁送来。” 老铁匠走后,孟凌上前,向裴青禾辞别。 裴青禾舍不得这么多壮劳力,张口挽留:“孟小将军这么急着离去么?不如再留两日。” 不等孟凌张口,又轻声道:“裴家如今最大的男丁,就是七岁的裴风。裴甲他们几个,到底都是后来的,得时刻盯着。这几日,他们开了三十亩荒田。现在多了八具铁犁,我们就能多开些荒田了。” 十六岁的热血少年,被少女满含期盼的黑眸看着,拒绝的话哪里还说得出口,咬牙点头:“也罢,我们再留两天。回去之后父亲若责问,我自会一力承担,不会牵连裴六姑娘。” 裴青禾感动不已,郑重地行礼道谢:“孟小将军伸手相助,援手之恩,我们裴家老少一定铭记于心。” 孟凌挺直胸膛,对着一众军汉高声道:“我们再留两日,大家伙轮流用铁犁耕田。” 军汉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