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最开始只是觉得左眼疼,没怎么在意,反正也能忍受,但后来左眼越来越不行,等去医院已经很严重了。 最终只能被摘除了。再然后,右眼的视力也受到影响。 仅治疗他的眼睛,就来了北京几次。 02 听兰兰这么说,杜母气得声音又拔高了好几度。 “这种不讲良心的话,你也好意思说?你爸眼睛搞瞎了,他自己也不乐意啊,你不心疼他就算了,还说这种风凉话。” 杜母气得声音直颤抖。 “村里很多女孩子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开始给家里寄钱减轻家里的负担,我和你爸继续让你俩读书,这些你全都忘记了吗?整天就记得我们的不好,好的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杜母越说越委屈。 兰兰没有吱声。 因为刚才说到父亲的眼睛,她觉得自己确实有点过了。 杜母以为兰兰是觉得理亏,便接着指责兰兰。 “我和你爸没帮你们买房,是因为我们自己也过得不好,凭我俩的这把老骨头,哪怕出去卖血也买不起北京的房子和车啊。” “你不能在北京待久了,就拿我们跟北京的父母做比较,他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有很好的工作,又能挣到钱,自然对孩子舍得。谁让咱们家没钱呢?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没有投胎到好人家。我和你爸就只有这个本事。” 03 兰兰还是没说话。 她发现人的记忆真的是一点都不可靠,往往只会记得自己对别人的付出,但别人的回报呢,却很容易忽视和遗忘掉。 小学和初中是供她和她姐读书了,但九年义务教育又能花多少钱? 当时没让她俩出去打工进厂子,一方面是她俩成绩很好,班主任不断去家里做他们的思想工作,让继续送女儿读书,以后的回报肯定值得。 还有一方面,他俩也担心亲戚朋友说闲话。 兰兰知道,他们并不乐意送她俩继续上学的。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觉得自己理亏了?”杜母得意地问。 兰兰皱起眉头:“你这么说就不客观了,避重就轻,你和我爸是付出一些,但你俩的回报也很好。你俩现在的生活费我们管,生病我们负担,房子也是我们帮着修好的。” “难道不应该吗?父母老了,不管父母的,猪狗不如!”停顿片刻,杜母冷笑,“给我们这点生活费,就觉得了不起啊?好多孩子出息了,给父母买房买车,让他们到处旅游的,你怎么不去比?” 不等兰兰说话,杜母啪地将电话给挂了。 04 兰兰愣在那里,脸气得惨白。 “别生气!”任云舒柔声安慰兰兰。 任云舒虽然听不懂湖北方言,可兰兰的语气,还有她脸上的表情,知道她又在跟她父母干架。 “气死我了,我妈竟然说小勇生的女儿是赔钱货,刚出生的小孙女,可以不喜欢,但不能说这种话。”兰兰说。 任云舒温和地笑了笑。 “别跟她计较,她怎么想是她的事,小勇的女儿,有小勇两口子疼爱就足够了。” “也是,她不待见杜鹃花,小勇一家都不会待见她。”说完,兰兰笑了。 兰兰发现,任何事情,只要被任云舒安慰几句,她的心情就能变得平和许多。 05 上午十点多,秦治画完画,从画室里走出来。 他感到有些饿,便泡了一桶方便面。他坐在餐桌边,静静地盯着桌上的那桶面。 淡淡的热气在那桶面的上空萦绕,然后逐渐消散。 秦治突然感到好寂寞。这种寂寞的感觉让他很难过。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来,朝卧室走去。 第168章 我什么都不怕 01 秦治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门。挂在衣柜最里面的那件婚纱果然不见了。秦治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怒火腾地在他身体里蔓延。 这种母亲真是一言难尽啊!秦治心力交瘁地想。 明明告诉她不要管自己的这些事,但还是充耳不闻。更气人的是,竟然趁着他不注意将婚纱偷偷拿去卖掉。 她也不缺这点钱啊。 秦治黑着脸,疾步走到客厅,拿起餐桌上的手机,给母亲打去电话。 “婚纱你拿走了?”秦治语气很不好。 “是啊,上次我不是跟你讲了吗?婚纱我要拿去处理,搁在家里占地方,以后也用不着。”秦母平静地说。 “你是跟我说了这事,但我没同意。”秦治气得声音直颤抖。 “断舍离,你懂吗?人家舒湉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我是你妈,我能看着你一直沉沦下去吗?” 秦母说得很理直气壮。 秦治在餐桌前坐了下来:“我哪里沉沦了?莫名其妙!” 秦母风轻云淡地说:“反正婚纱已经卖了,你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本来我们说好的一万,但人家看了款式和质量,很爽快地给了一万八。” 02 秦治感到一阵窒息。 “我已经三十多了,有自己的生活和想法,你不要这样,很让人头疼。” 在这一刻,秦治有些怀疑母亲是不是有心理疾病,处处针对舒湉。 最先是挑剔舒湉,离婚后连她穿过的婚纱也容不下去。这不是心理疾病是什么? 秦母满不在乎地说:“婚纱留着有什么用?你再婚也不可能用舒湉穿过的婚纱,你愿意,你新媳妇还不愿意呢。” “我不会再婚的。”秦治说得斩钉截铁。 “不再婚我也建议你把舒湉的那些画给卖掉……” 秦治粗暴地打断母亲:“我的每幅画,都是我的心血,这些画你绝对不能动,这是我的底线。” “行行行,不动不动。”秦母不耐烦地说。 秦母不动,也是因为她没有动的能力。 主要是她不懂得卖画流程怎么操作,也不认得懂的人。 03 与母亲打完电话,秦治连忙走到画室,打算将那些以舒湉做模特的画都给藏起来。 他拿出来数了数,两人在一起的这些年,他竟然不知不觉地给她画了十三幅画。 她站在故宫的红墙边。 她坐在东总布胡同的红玉兰树底下。 她远眺颐和园的夏荷。 她奔跑在奥森的那片银杏林…… 留下他俩太多太多甜蜜的足迹,这还是画下来的,还有很多没有画下的。 花开花落花无悔,缘来缘去缘如水。 可自己的心怎么还是这么痛呢? 04 秦治久久凝视着画中的舒湉。 每幅画中的她,神采飞扬,眼睛里充满爱意。那份深深的爱意,像是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她曾经的深爱,是真的。 她如今的决绝,也是真的。 秦治轻轻叹息,将那些画仔细藏好。做完这些,秦治回到餐桌边,坐了下来。 他掀开方便面的盖子。面已经坨了,也凉了。他拿起筷子刚准备吃。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亮屏。 是古千惠发来的微信。 “我爸妈要我出国。”古千惠说。 秦治回复:“好。” 他突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没爱过我。”古千惠又说。 秦治盯着手机屏幕想了一会儿,然后放回桌面。 他开始吃方便面。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对古千惠是有过心动,最初他还以为那是爱。 但与舒湉离婚后,他明白过来,其实那不是爱,只是一瞬间的好感。 那种好感像是一阵春风吹来。很快会消失得无影无踪的。 05 一个傍晚。 已到下班时间,窗外的雨下个不停。 舒湉上了一趟卫生间,回到自己的工位,她在等爸爸来接她下班。她的车今天限行。 同事祝好好准备下班,见舒湉坐在工位上,笑嘻嘻地走过来打招呼。 “等你老公来接你?” 祝好好比舒湉大几岁,两人关系还不错。但舒湉没有将自己离婚的事告诉她。她离婚的事,单位的任何人都不知道。 舒湉冲祝好好微微一笑:“等我爸来接我。” “你老爸真好,结婚后还能一直跟父母住一起,最幸福了。”祝好好笑着说,她的视线飘向舒湉高高隆起的肚子。“是不是快要生了?” “下个月的预产期。” “时间过得真快啊,看着别人生孩子总觉得好快,可自己怀孕就觉得好漫长。”祝好好望着舒湉,“我走了,得快点回去照顾我闺女。” 祝好好一阵风地离去。 祝好好的家就在附近,她和她老公在北京没房子,申请的单位宿舍住。他们每个月只需交很少的租金。 06 十几分钟后,舒父来接舒湉。 舒湉上车后,与父亲聊起她离婚的事并没有告诉单位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