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书迷正在阅读:夜航西归、对我的女王臣服[gb]、不做贤惠女[快穿]、八零景泰蓝厂花发家史、在全员恋爱脑小说里当学霸、末世来临前,我收编大佬上交国家、牛!闺蜜穿越,靠空间当基建女帝、大小姐的肆意人生(nph)、以家之名(三人另类H)、逃离命定破灭结局(np)
忽而间,他只觉自己足尖触到了什么东西,便下意识地止了步伐,轻声问:“前面是什么?” 话音还未落,少女银铃般的笑声旋即响了起来:“宋怀砚,你怎么还往树上撞呀?” 她的笑声如同与瓷盘相碰的玉珠,又像是幽谷之中的鸣泉流涧,灌入人的听觉之中,清泠泠地动听。 宋怀砚怔了怔,侧过了身子,正要迈步避开,却感知到少女的气息倏然间逼近过来。 “是海棠诶,这个季节居然还有开得这么好看的海棠花,”宁祈走上前来,仰首看向面前一树绚丽的海棠,忍不住出声喟叹,“还是垂丝海棠呢,上次来的时候,我们竟然也没有发现。” 竟是垂丝海棠么…… 宋怀砚眉间微动,觉得自己的额间忽而熨帖上一片温凉的触感,便伸手将其摘下:“这是海棠花吗?” “是呀,可好看了,”宁祈忽而反应过来他不能视物,心底升起了些同情,便也耐心地同他描述,“这满树的海棠都开了呢,是淡淡的嫩粉色,微风一吹,就跟晃动的风铃一样。” “你手里这朵就很好看呀,”宁祈瞥向他墨发间落下的几片花瓣,又看了看他俊美无俦的容颜,忍不住打趣着补充,“你别说,还挺衬你呢。” “胡闹……”宋怀砚抿抿唇,将发间的花瓣摘下。 话虽这般说着,他却也不曾丢下手中的海棠花,停凝了须臾,又伸手将其伸至鼻尖,任由花香沿着他的五感一路缭绕蔓延。 垂丝海棠不比别的花,香味是浅淡的薄香,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苦。 他嗅着这股熟悉却又遥远的苦香,忽而觉得心生恍惚。 自从他的母妃离世之后,景皇下令斫去了皇宫中所有的海棠树。 两辈子,数十年,他已经许久未曾见过垂丝海棠了。 宁祈瞧着他失神的模样,忍不住凑上前问道:“在想什么呢?” 宋怀砚捻了捻手中淡雅的花瓣,鼻息渐而沉缓下来。 许是多年的旧伤被重新剥开,情难自抑,又许是他早已不自觉地对宁祈放下所有戒备。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心间的结宣之于口,声音仿佛要被风吹散:“母妃生前,最爱的便是垂丝海棠。” 宋怀砚喉间窒涩,忽而忍不住去想,若他的母妃如今还活着,也该是一位如海棠般的女子,仪静体闲,香含秋露,秀色掩今古。 只是他的父皇,亲手抹去了他心中唯一的柔情,就连这清苦的念想也不肯放过。 海棠在他的生命中就此消融殆尽,就如同他那枉死的母妃。 那是他此生都不会解开的心结,是他灵魂深处刻骨铭心的一道旧伤。 只是这些话,他未曾尽数告诉宁祈。他心底掀起隐晦的惊涛骇浪,对旁人说起时,也仅仅是一句,他的母妃喜欢海棠而已。 他喉间哽了半晌,最终只是唇齿间漾出来一片轻叹,几不可察。 “这样啊……”宁祈对他母妃的过往并不太了解,但看着这一树温柔却灿烈的花,她还是由衷地说道,“那你母妃也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就像这满树海棠一样。” 宋怀砚未曾料到她这么说,神色动容一瞬,薄唇微微翕张。 两辈子,所有人都对他母妃的名讳肆加嘲弄,对他更是恨之入骨。 唯有面前的少女,这般真诚地说,他的母妃该是一位温柔美好的女子。 也只有她说过,他并不是表面上那般坏的一个人。 她这般干净澄明,这般充满热忱,他就这般站在她的面前,竟头一回觉得,自己的残忍与狠毒是多么卑劣,多么令他形愧。 他是一条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是夜色之中最为浓重的一抹黑。 而他这样的人,竟也能同她站在一起。 他的气息渐渐有些不稳,哽了半晌,最终努力平静着莞尔道:“快去放纸鸢吧。” 宁祈对他所有的心绪波动毫无觉察。她攥起纸鸢,朝他灿笑道:“好呀,那你要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要乱跑哦。” 真是的,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宋怀砚无奈地笑了笑,眉眼间浸染上一片自己察觉不到的宠溺:“好。” 话音落下,他的耳畔紧接着便响起了少女小跑起来的声音,欢欣而热烈。 宋怀砚的鼻息渐趋平稳。他听着少女清脆的笑声,在海棠花树下微微仰首,任由金色的阳光洒在自己的面孔之上。 阳光在自己的肌肤上徐徐流淌,仿佛沿着明晰的脉络渗入他的身体深处,令他整颗心脏都轻盈而温热起来。 那是他此生很少有过的,纯粹而安恬的时光。 过了片刻,又许是过了很久。 在这样静谧之中,时间的流逝已不再明晰。 蓦然间,他忽而感觉自己的眼前泛起一片浅淡的红晕,令他被白纱覆着的双眸泛起密匝匝的刺痛,旋即又润然了起来。 他敏锐地觉察到什么,颤巍巍地伸出手来,试探着解开那条白纱。 白纱的结打在后面,他摸索着去解,并不大顺利,解了半晌,终于将结打开来。 就在这时,恰有一阵微风裹挟着花雨拂来—— 被解开的白纱还未脱落,便随着秋风而起,被风抚着朝天边不知名的远方飘然而去。 他苍白的指尖凝顿了空中,双眸前的红晕具象起来,紧接着又在他的视野之中蔓延,最终幻化成了一片玓瓅夺目的阳光。 “宋怀砚,你在干什么呀!”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掺杂着灿烂的笑,渺远地传了过来。 宋怀砚身形滞了滞,循着她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恰在此刻—— 眼前的阳光徐徐晕染开来,幻化成朦胧的一片,又渐而清晰了起来。少女扯着纸鸢朝他奔来的身影,就这般映入他的眼帘。 她穿着素色的长裙,清新明朗,浅粉色裙摆随着她恣意奔跑的动作在飘扬而起,犹如在风中绽放开来的桃花。 是烂漫的,鲜活的,纯澈的。 她的笑容明晃晃的,笑眼如两汪月泉,几乎能将他整个人消融其中。 在看到她笑靥的那一刹那,这周围所有的一切,他仿佛通通都看不到了。就连烜赫煌然的金色阳光,都尽数沦为了她的陪衬。 天地之间,她是最为夺目的一抹亮色。 宋怀砚望着她朝他奔来的身影,墨色的睫羽在阳光的沐浴下轻轻发颤,一颗鲜活滚烫的心脏,骤然间怦然跳动起来。 他忽然觉得。 眼前纷纷而下的花雨,江畔金黄色的麦浪,以及远处的千山万水—— 万物都不如她。 第47章 薛玉 “宋怀砚, 怎么了呀,你怎么突然把纱带解下来了?” 直到少女凑到他的身前,姣好的容颜在他略有些朦胧的视野中蓦地放大, 宋怀砚这才清醒了些。 随着她的靠近,独属于她身上的甜香弥漫开来,一路缭绕至他的心中。 如同她整个人一般。 “我……”宋怀砚看着宁祈,莫名地有些紧张, 喉结窒涩,尾调隐隐发着颤。 少女察觉到什么,抢先一步打断了他, 脆声惊呼道:“宋怀砚, 你能看见啦?!” 宁祈好奇地伸出手来,在他眼前晃了晃,引得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 墨眸闪过一道明澈的光。 “天呐,你真的能看见啦!” 宁祈正要雀跃起来, 忽而反应过来一些事情, 又抱臂在前, 撅起小嘴冷冷地打量着他。 宋怀砚被她的目光瞧得分外不自在:“怎么了?” “哼,”宁祈吹了口气,将颊上的碎发扬起一瞬, “你这厮满腹坏水,眼盲的时候还整日想着暗害莫离姐姐,这下你眼睛又好了,我千万得好好看住你!” 啧。 这少女也真是的, 居然还巴不得他眼瞎呢。 宋怀砚的嘴角拉扯出一抹哀怨,语调却依旧掺着淡淡的疏懒:“好好看住我……那就看你的本事咯。” 说着, 他便噙着笑意,先一步转身往回走去。 “诶……”宁祈一时被噎,朝着他的背影在空中划了几拳,这才解气,小跑着跟了上去。 风吹麦浪,花雨送香,浅粉色的海棠花瓣打着飐儿晃晃颤颤,落在相携而行的两人肩上。 时不时传来二人叫嚷拌嘴的声音,随着他们的前行而渐渐淡去,直到再也听不见。 * 听到宋怀砚复明的消息,沈莫离也表示开心和欣慰。她人依旧温柔善良,并没有急着催他们动身,表示他们想多留一些时日都不妨碍。 只是在迎上宋怀砚那阴冷的目光之时,她有时会表现得颇为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