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书迷正在阅读:半生笑闹谈风月、末日--母子传说、男主他声名狼藉了、不要跟死对头随便亲亲、把收款码塞到给糊咖的信里后、他又在装聋作哑、母胎單身的我,穿進狗血小黃書裡了(H)、下班,然后变成无限副本boss、年代文女配自救指南、炮灰女配,回村种地[美食]
小少爷装模作样地鞠躬—— 自然,装模作样这个词是秦聿川自己在心里补的。 他面上不显,连坏心肠的揶揄也不动声色。 他如此漫不经心地坐在最末尾的位置,抬头看,看那个平时只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咋咋呼呼的小东西,正一板一眼地坐到琴椅上。 眼神专注,后背挺得直。 白色的小礼服也确实和黑色的斯坦威很相衬。 第一个琴音缓缓被按下。 渐强、渐而强,一组相当铿锵有力的八度震音,如凌冽寒风呼啸着掠过俄国的巍峨国境线,而破败老教堂的巨钟轰鸣,压抑的余音弥散在铅灰色的大雪天里。 右手在这时顺势推起急促的三连音,扼下最高音,是伏尔加河最后的申敕。 粗犷恢弘的旋律陡然转入了下一个小节。慢板的音符轻缓而舒展。 前几年秦聿川偶然到俄罗斯进行商业洽谈,合作伙伴在晚宴后邀请他去莫斯科大剧院听交响乐团的演出。 碰巧,那日公演的曲目就是《c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 头发灰白的俄罗斯钢琴家,沉抑悲郁地演奏,每个音符都饱满,有久经风霜的沉淀和感染力。 在场的不少淑女甚至掏出了蕾丝手帕来偷偷擦眼泪。 但闻稚安的演绎不一样。 他才十八岁,还是年少不知愁滋味的年纪。 他阅历尚浅,原曲的压抑和深沉暂还参谋不透。他的演绎有那他这个年纪里独一份的明艳鲜活的少年气。 是气势如虹的奋勇直前。 午后的阳光缓慢地从礼堂上的玫瑰窗渗入,滤下那些墨绿或深红的光斑,如涌动的星云,绚丽陆离地堆叠在钢琴边,有万千朵玫瑰开在北地的冻土里。 他如在向冬将军宣战一般。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聚精会神,被这极其丰沛的生命力所吸引。 秦聿川也是。 他阖上眼,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有了稍稍松口气的机会。 秦聿川突然就想到,他其实并没有好好听过闻稚安弹琴。 这算第一次。但还不赖。 平心而论,要是闻稚安不是那样随时随地张牙舞爪还要胡搅蛮缠的性子,他想,他那样不着边际地想: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听这小家伙弹琴,看他的面上出现的那些困恼或又较劲的表情,其实也是一件相当心悦目的事情。 闻稚安长得好看,毫无疑问的好看。 要是能再乖巧些、听话些…… 耳边骤然响起的掌声打断了秦聿川脑子那些不荤不素的想法。 有惊无险,闻稚安顺利结束了自己的段落演奏。 他在琴椅上站起身来,走出去了半步,又像是突然记起来自己还要谢幕那样,急急忙忙地向台下鞠了个躬。 一脸的紧张兮兮。 江延昭倒是很是捧自己的发小场,一个劲儿地给人鼓掌,生怕输了人还输阵,因而在老教授们在最后宣布,一致同意让闻稚安当选乐团首席的时候,他的反应比闻稚安本人都要激动多几分—— 只有闻小少爷呆呆愣愣的,缓了大半拍都没能反应过来。 秦聿川自然也没错过闻稚安面上这糗人的表情。 小少爷一脸的不可置信,好怕会是自己听错。 但也很快,就眨眨眼的几秒,那些他藏不住的得瑟小表情就又冒头了。 闻稚安使劲地想把扬起的嘴角往下压,但失败,显然他得意过了头,按捺不住自己的眉飞色舞。秦聿川看着这小东西原地蹦了蹦,又莫名其妙地顺时针和逆时针各跑了几圈。 十足的小狗动静。 也幸好身后没有长出来小狗尾巴,不然怕是早都要翘到天上去。 “阿昭!阿昭!” 得意洋洋的声音比人先到。 闻稚安正从前面跑过来。他兴冲冲地,甚至连江延昭使劲给他打的眼色都没察觉,“你刚刚有看见我……”他话说一半,突然就像被扼住喉咙一样戛然而止。 某位不速之客正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闻稚安一下子噤了声,疑神又疑鬼,盯着秦聿川看。 当然,说不心虚那是骗人的。 秦聿川不在家的那一个周他过得几乎是无法无天,那些让做的、不让做的,他都给干了遍。 闻稚安心里头打鼓,他没想到秦聿川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想要干嘛。要是这家伙要在这里教训自己…… 倒是秦聿川主动先开的口:“恭喜。” “……?” 闻稚安眨了眨眼睛:“……嗯?” 这两个中文字难道还有他不知道的,其实用来骂人的意思吗? 闻稚安的表情相当警惕:“你是在讽刺我吗?” “……”秦聿川眉头一跳。 老教授在这时候笑呵呵地过来。他和秦聿川握手,很是熟稔地喊他秦先生。 闻稚安悄咪咪地听了一耳朵,心里头暗暗吃惊,真不知道秦聿川是用了什么龌龊手段混进来校董会的。 “anton,你和秦先生是……” 老教授看向在旁边叽里咕噜的闻稚安。 “啊? “他、他是……” 突然就被点名,闻稚安飞快地瞥了秦聿川一眼,生怕这家伙会胡说八道—— 虽然已婚是事实,但他并不想将这么丢人的事实亲自说出口,于是在秦聿川面前抢先开口:“叔叔!” 他粗声粗气的:“秦叔叔好。” 这称呼也属实新鲜。 秦聿川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在jasper那句“喜欢年纪小的”之后,他现在还能额外再多一个乱了辈分的罪名—— 老教授倒没多怀疑,还是笑呵呵的:“anton刚刚的演奏很出色,甚至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 秦聿川听着,轻促地笑:“是吗。” 他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闻稚安,对上了他颇有些不满的目光,坏小孩不喜欢自己的能力被质疑。 秦聿川似笑非笑的:“那确实是不错。”他又话说回来。 于是他看见闻稚安眼睛立刻亮了亮,一脸藏不住的小得意。 还挺好骗。 趁着秦聿川和老教授寒暄的空隙,一直在隐形人的江延昭正小心翼翼地猫着腰,不声不响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有小动物一样的警觉,总觉得秦聿川在憋着什么坏—— 不过闻稚安没察觉,他还在沾沾自喜,甚至破天荒地主动坐到了秦聿川的身边去。 等教授离开,闻稚安又按捺不住地开口,他问秦聿川是来干嘛的,又问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说话时双脚也不自觉地跟着晃了晃,视线刚探出去又立刻收回,表情里有那些蹩脚的矜持, 他想假装自己根本不在意,可惜满心满眼就是在等着表扬,等着别人再多多地夸赞他。 于是秦聿川如他所愿,开口答:“在你刚开始弹的时候就到了。” 闻稚安又哼了哼,有些忍不住得瑟: “那你肯定有听到教授是怎样表扬我的咯。”夸他弹得比所有人都好,还夸他以后有机会登上维也纳,哼哼…… 秦聿川在这时候突然插进话来:“你看起来似乎练习了很久。” “那当然……” 闻稚安猛地察觉到秦聿川看过来的视线,他意识到大事不妙,在脱口而出前他紧急把话撤回: “那当然是因为我聪明啊!”他声音立刻装腔作势地大。 秦聿川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不过这笑声听着不怀好意的,“难道你有什么异议吗!”闻稚安瞪他。讨厌鬼。 “没什么。”秦聿川对此并不深入,他又换了个话题,“最近身体检查都做了吗?”他语气随便。 “废话。”闻稚安立刻就答。 秦聿川问:“都正常吗。” 闻稚安撒谎:“正、正常啊……” 秦聿川嗯的一声,“那就行。”他也没必要非要在今天揭穿坏小孩的谎话。 “哼哼……” 闻稚安假装不经意地瞥秦聿川,心里头不禁松一口气: 这家伙果然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毕竟他在家里也没发现摄像头之类的,虽然身体检查他偷懒了,可他现在也没什么问题嘛。秦聿川虽然做人不太行,不过研发的新药倒是有点用处的…… 闻稚安忍不住洋洋得意起来:“如你所见,我现在健康的很!” “那就好。”秦聿川也顺着他的话说。 废话。 那必须好。 闻稚安竖起根手指来,晃了晃。 他正准备要开口,而眼前陡然一黑。宛如失声,要反驳的话他来不及说—— 第14章 话不能乱说 婚不能乱离 闻稚安意识到自己身在维也纳的金色大厅内。 面前的白胡子的指挥家面色铁青,嘴里叽哩咕噜的像是在骂什么。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稀里糊涂地被赶到钢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