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梅池刚才沉溺于祖今夕的冷淡,也瞥见过游扶泠把玩的丹药,似乎是丁衔笛刚从公玉家人手上抢回来的。 什么大计。 阴铃不是明菁师姐需要的东西么? 梅池脑子不太聪明,怕自己打草惊蛇,又转身去找丁衔笛。 丁衔笛刚脱了衣服去泡澡,游扶泠似乎还没出气,爱搭不理的。 都说了我不知道,丁衔笛游到她身边,被打的是她,还担心游扶泠身体有恙,我看看你身体如何。 她刚伸出手,游扶泠又退开了。 这是青无楼最好的房间,按照青川调的抠门,即便给这群熟人接风,准备的也是标准间。 这还是丁衔笛重金升房的结果,纵享天都夜景。 别生气了,丁衔笛也累,眨眼缓慢t,打我比打祖师姐还用力。 游扶泠靠在一旁,池面上浮动的酒水晃晃悠悠,丁衔笛湿发的脸与烛火辉映,明明很不合适,但她这个人就很金碧辉煌。 她眯着眼看着丁衔笛涉水而来,水波涟涟,温热的躯体贴在一块,你也不夸夸我,之前我被公玉家那老祖宗重伤,现在能把他打跑了。 游扶泠不理解怎么有人能这么明晃晃要夸奖。 明明陈美沁也不吝啬夸奖,她却长不成丁衔笛这样的性格。 前世幻境几重,无数不同身份的丁衔笛性格也不同,但本性依然如此。 小蒲大人明快,翟索私底下也爱玩,卓苔更是在思无峰和仙鹤扭打过。 游扶泠对神的印象总是高高在上。 陈美沁在大学是宗教学的老师,也有长期的研学活动,游扶泠身体不好,从小到大只去过一次。 深山古寺,嵌在峭壁上的佛像太巍峨了,丁衔笛不那样。 她不信这些,陈美沁本来应该不信,但她实在没有办法了,不知道如何留住病弱的女儿。 你妈妈不夸你吗?游扶泠望着池面,在丁衔笛以为她会生气一晚上的时候开口。 她?丁衔笛很少想起丁获,陡然提起也掩饰不住笑,她夸啊,但不是你妈妈的口气。 又是第一,行吧,厉害。 丁衔笛学着丁获的口吻说,你妈妈肯定不这样。 我的宝宝辛苦啦,不用争取下次拿第一名,今天想吃什么? 丁衔笛瞄了眼游扶泠,学得不像吗? 游扶泠没有生气,只是疑惑,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丁衔笛和她靠在一起,不是之前和你说过么?比赛结束,只有你妈妈是最早到小朋友身边的。 声音好听,人也温柔,很妈妈。 游扶泠问:那你妈妈就不妈妈了? 她啊丁衔笛仰头,她才不接我,她忙得很。 游扶泠:那你怎么长成这样? 她眼神扫过丁衔笛肩头的伤,方才那一战不是那么轻松,毕竟面对的是经验丰富的修士,丁衔笛也有顾不上的瞬间。 伤口很红,丁衔笛的脸被热气蒸红,她笑着问:长什么样? 你不喜欢吗? 游扶泠很好猜,她的冷淡并不是故作深沉,就是天生那样。 不合群,不低头,沉默绕过热闹的人群,要发现她的阴沉需要站到她身边。 但阴沉也是她的部分,哪怕有陈美沁那么好的妈妈,依然无法改变她的土壤,滋生苔藓,不需要阳光。 我要是不这样,你才不会喜欢我。 丁衔笛贴近湿漉漉的游扶泠,温水从脸颊落下,浓重的疲倦令她闭上眼,阿扇,你就是想太多了。 你不会是你妈妈的累赘。 天性善良的并不是丁衔笛,是游扶泠。 所以故事的开头,很久很久以前的那条蛇,会转移被献祭的孩子。 也因为太善良,只能和巴蛇一起吃烂果子,全靠天生庞大的体型抵御攻击。 后来她唯一的肉身盔甲也没有了。 骨头保留她的灵魂,她在红尘中企图舍弃善良,依然本性难改,依然是利他主义。 说得好像你很懂我妈妈一样。游扶泠沉默后说。 我实话实说好不好,小时候我还问我妈呢,为什么你的妈妈那么好,差点被揍。 丁衔笛笑出了声,很难想象她以前居然卧病在床,一点力气都没有,现在风风火火的。 游扶泠:那伟大的神还想做什么呢? 她很讨厌这种剥开所有说明的时候,她们的核心依然有区分,好像不被允许。 无形的规则和窥视感阻止她们,却令她们相爱,又令她们分别。 烦。 烦躁。 烦得想要 丁衔笛忽然被掐住脖子摁到水中。 她惊讶归惊讶,也没有挣扎,在池水中无奈地看着游扶泠,像是问你还没有消气吗? 她懂得很,明明知道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 二师姐!!! 梅池破门而入,正好看到丁衔笛被游扶泠反复摁到水中的画面。 以前她可能以为这是谋杀。 但现在看怪不好意思的。 梅池咳了一声,那什么,你们玩得要太大了。 我不是打扰你们!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第134章 门重新关上,游扶泠阴沉的声音响在梅池耳边:多重要,需要在这种时候闯进来么? 她低头,被掐着脖子的丁衔笛眯着眼,发不出声音,游扶泠也读得出她的唇语 什么是这种时候? 游扶泠松开手,丁衔笛趴在池边咳嗽,不忘把被游扶泠暴力丢出去的梅池带进来。 她也不起身,保持趴着的姿势,身上的薄纱在光下透着肌肤的颜色,脖子的红痕昭示着游扶泠的凶残。 梅池老老实实坐到屏风后边的茶桌,公玉家那群人也住在青无楼。 他们好像在密谋什么大事,要明家的剑和倦家的阴铃,听起来像是召唤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屏风那边池里的丁衔笛看游扶泠起身,朝她伸手,游扶泠低头,却踹了她一脚。 丁衔笛预判了她的动作,伸手握住她的脚踝,灵力化为绳索缠住始作俑者。 噗通一声。 游扶泠跌入池中,梅池不去猜测里面在搏斗什么,复述完公玉家人的话,就这些了。 你用须臾镜联系倦元嘉,问问她明菁到哪了。 丁衔笛长发披散,随着游扶泠的挣扎也贴在对方身上,哪怕都是人形,都缠出了蛇形的错觉。 这我知道,明菁师姐还在路上呢,棘州前往明家的州部,需要好长时间。 梅池和明菁的妹妹关系不错,似乎在倦家也时常一起玩,二师姐,你的须臾镜是在练翅阁寄出的吗?我给明瑕也买一个吧。 让大师姐去送会不会更快? 梅池从前花钱大手大脚,今晚拍卖用的也是丁衔笛的存款。 励志人生只需吃吃喝喝的梅池忽然也发愁了,自己手上灵石少得可怜,找到了阿祖,却也不知道如何靠近。 丁衔笛捂着游扶泠的嘴,怕这位刻薄的道侣又要说出什么,池水中的手下移,激起一阵阵涟漪。 练翅阁一层寄出。 丁衔笛回忆了这几日在天都的生活,裴飞冰并不像从前在道院那样四处巡逻,她问梅池:你有最近有见到飞饼么? 梅池趴在桌上也贴着自己的外袍,祖今夕的外皮也一股道院她修真公寓的味道。 或许四分五裂的鲨鱼早被丹修生涯腌透了,没有,她好像很忙。 丁衔笛:那你去练翅阁买了给明瑕寄一份。 她知道梅池手头拮据,用我的灵石,找一层有个叫小杪的售货员。 梅池:好。 她还是担心公玉家的人对丁衔笛不利,青无楼治安很好,修士械斗也在监管之内,不用担心会发生拍卖会那样的截杀。 饵人还是不放心,二师姐,公玉家那个红眼睫的卦修好像很厉害,我怀疑她们发现我了。 梅池在道院大比中也对阵过卦修,但不是什么卦修都像公玉家的眷族,有种黏答答的窥视感。 丁衔笛的手被游扶泠咬了,她倒吸一口冷气,勉强道:无须在意,你只要和祖师姐相认便好了。 梅池走了。 丁衔笛松开禁锢游扶泠的手,躲开对方拍过来的手,好凶。 换别人游扶泠早就把池子炸了,她很在意梅池说的信息,你不担心公玉家的要干什么,还是你知道他们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