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外公捂着胸口,有点难以呼吸。 “怀霆,”黎让拉开陆怀霆,将外公护在身后,“外公不舒服,你别说了……” 黎让有什么资格叫他别说? 既然让他不痛快,那就大家都别好过! “你知道为什么妈妈只叫你保护我,而不叫我保护你吗?不是因为你更厉害,是因为你欠我。她觉得你该用一辈子来偿还!” “陆怀霆你闭嘴!” 外公的怒吼令陆怀霆更要继续,这就是黎让的死穴不是吗? “连妈妈都不能原谅你的鸠占鹊巢!” 黎让耳朵嗡嗡作响,他握紧手心,想给自己一点能量。 “妈妈不是这么想的,”黎让用力呼吸,“她希望我们做真正的兄弟……” “谁愿意跟你这个小偷做兄弟?” “既白不是小偷!” “不是?!你是我外公,却站在他那边,他偷走了你,偷走了妈妈,偷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陆怀霆歇斯底里的话是跟外公说的,凌厉剜骨的视线却渐渐转向黎让。 “你别怪我说话难听,老实说,没有一个人会对小偷和颜悦色; “没有一个人会真正接纳强占自己生活的人; “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样的立场,还能把你当成家人!” 陆怀霆斩钉截铁,字字如刀,黎让痛彻心扉。 这些带着恨意的话,陆怀霆不止一次提过,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无论怎么做,也无法洗净身上的原罪。 黎让闭了闭眼,认命任他骂,听他宣泄他所有的愤怒。等他发泄完走了,黎让也在办公室里待不住了,他去陆家墓园探望母亲,坐在母亲的墓碑旁,环膝埋首。 他不是想诉苦,只是这附近的风特别柔和,树影婆娑,像小时和母亲一起坐在秋千上,她随手替他拂去眼泪时的搂抱。 第32章 多情 却说成煜离开时,刘助理追了出来:“成先生,成先生……” 成煜迈着长腿,走进电梯:“你还是进去陪你们小黎总吧。” “小黎总让我送您下楼。”刘助理讪笑着说。 另一道电梯门开,外公的身影匆匆而过。 “那好吧。”成煜肩膀倚着电梯玻璃墙,看着懒懒散散的。 不用想也知道,黎让正忙着听陆怀霆大吵大闹。 “能让这位天之骄子心甘情愿听废话的,只有陆怀霆吧。” 刘助理哪里敢说话。 但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肯定答案。 “黎家人真多情啊。是遗传吧。”成煜哂笑说着,一双桃花眼却冷冷的。 出了黎让公司,成煜给北区打了个电话。 “给你二十四小时运送包裹,每晚一分钟,下个季度的经费就减少百分之十。” “问题是——” 成煜懒得再听,直接挂断。 紧接着南区老大的电话来了:“听说你们已经有了觉醒方向,为什么还不采取行动?再拖下去,我要怀疑你来南区的目的了。” “你放心,我只是在等一个刑具,我会亲自送黎让下地狱,把他所有在乎的全部毁掉。” 结束这通电话后,成煜坐车回到山顶别墅,戴上眼镜耳机,上床睡觉。 山顶别墅安静得只剩下树叶沙沙声,除了成煜,其他主人都没有回来。 梅勇喊了一声:“煜哥。” “我发现黎boss独自坐车离开公司,我跟上去了。” 细框眼镜内的眼眸薄凉:“没死就不用跟我汇报了,我很困。” “噢噢。” · 外公和陆怀霆正在回来的路上。 车上,外公将文件由头到尾给陆怀霆念了一遍,末了问:“听懂了没有?” 陆怀霆看着窗外,拉着长音:“听明白了,你的好孙子黎既白,为了陆怀霆,煞费苦心,一番好意被当成驴肝肺,行了吧。” “你你——”外公气得差点心梗,“我看你是没救了,就你这能力,你还想继承黎氏?我看省点力气吧。” “是因为谁我才没救的?”陆怀霆反问,瞪眼,“因为黎既白。” “一切都是黎耀年的错,跟他有什么关系?你就只会这样绑架他吗?” “你从来只会站在他那边,在他办公室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是我站在他那边吗?是他看到我这把老骨头受不住了,要护着我!你什么时候能懂事——” “我看在你心里,你希望他是你亲外孙,最好我永远没被找回来!!!” 车停了,陆怀霆径直下车摔门。 外公在车上缓了好一会儿,才下车,慢慢走进别墅。 以后他不在了,按陆怀霆这性子,怎么保得住陆家几代传承…… 外公拄着拐杖走进客厅,陆怀霆在沙发上坐着,电视声音开得不小。 管家迎上来,外公问:“既白呢?” “少爷还没回来。” “去问问司机,既白到哪了。” “是。” 须臾,管家放下电话,回来禀报:“少爷在墓园。” 外公闻言重重叹息一声。 成煜听见声响,从三楼往下走。 外公苍老又惯带说教的声音渐渐传进成煜耳中。 “你扪心自问,既白对你怎么样。” 陆怀霆握着遥控器的动作一顿。 成煜也停下脚步。 “他为了你换分化,改名字,外面多少人笑话他,他以此博取过你的同情吗? “你每一次闯祸,只要你一句话,他都在后面帮你擦屁股吧? “黎耀年给他安排婚事,我都觉得很好的对象,你叫他推掉他就推掉了,你随便给他指的相亲会,他也去了,对不对?” 成煜站在楼梯处沉默。 “明知道你就是想为难他,见不得他丁点好,但只要不会影响你的,他有没有次次都顺着你?” 陆怀霆翘起二郎腿,道:“这都是他该做的。他自愿的。” “……对,你说得对。”外公努力站在陆怀霆这边,“确实是他自愿的。但是你也不该一直伤他啊,刚才在办公室里,他看着没什么,其实很伤心了,不然不会去墓园的。” “伤心?我看他还傲着呢。” “你去墓园把他接回来吧。” “我不要。” 又反复劝了几次,陆怀霆仍岿然不动。 “你——”心累了,又很担心黎让,外公起身,“我自己去接!你别后悔!” 外公走向大门口,管家正好往回走。 “备车,我要去墓园。” “成先生已经去了。” 外公怔了怔:“什么时候?” “一听到墓园他就让我去备车。” 外公赞许地点点头,往回走,但到底还是不放心,频频催问墓园那边的情况。 “成先生在墓园门口等,少爷还没出来。” 天将将擦黑,管家又来报:“成先生接到少爷了,两个人坐车回来了。” 外公忙不迭问:“既白情况怎么样?” “司机说少爷跟往常一样。” 黎让回来时,陆怀霆特意扭头瞥他一眼。 黎让戴着副墨镜,墨镜下,他清晰的下颌线更显冷白锐利,高冷的气场压根就没有变。 陆怀霆转回去,快速换台。 外公笑着说:“累了吧,去洗澡,我让王妈给你们留了饭。” 黎让说:“我不饿,成煜吃吧。” 说罢,黎让上楼了。 · 成煜上楼时,房间里没亮灯,只依稀看到床上鼓着个包。 他躺到床上,没一会儿,黎让就依偎了过来,脑袋无意识蹭着他的肩颈,整个人在他怀里蜷缩。 他身上的睡衣柔软,体温发烫,还带着点颤抖,成煜释放了安抚信息素也没有很大的改善。 摸索了下,抓到了黎让的手,那触感明显不对,他立刻开了床头的小灯。 葱白修长的手被他摊开,掌心有数个月牙形伤口,皮肉翻起,指甲边缘藏着暗红血迹。 · 成煜叫了家庭医生,惊动了还在客厅的外公和陆怀霆。 外公忧心忡忡:“伤口感染,发烧了?这孩子怎么能把自己手心掐出血来……” 陆怀霆探头看去,床上的黎让还没醒,头发凌乱地贴着脸,汗津津的,嘴唇苍白,整个人脆弱又乏力。 “看样子烧迷糊了。”陆怀霆抬了抬下巴,像得胜的将军。 下一秒,他被成煜拽着衣襟一路拖到走廊,他完全无法挣脱。 “喂喂你干什么——” 受了重重一拳,陆怀霆跌倒在地毯上。 “离我老婆远点。”成煜冷冷道,“再敢伤他,我不会放过你。” 第33章 白长这么好看了 陆怀霆整个人龟缩在成煜那高大无比的阴影里,畏惧地后退,余光瞥见外公和管家出来,他才有了勇气,满口是血的叫嚣起来:“外公,他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