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秦述英对这些没兴趣:“您看着办,我都可以。但是陆锦尧抢了一套我在淞城的房子,还麻烦还给我。” 齐委员差点被茶呛到,显然对自己外孙如此无赖掉价的行径感到震惊。 但同时也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的。 陆锦尧很无辜地看着他:“后来的装修费我出的。” “你在委员面前能不能注意点影响……”秦述英想小声提醒他,看齐委员仰头望天自己心里也绝望了,破罐子破摔,“共同署名。” 陆锦尧笑起来:“好的。” 他们真的可以像一对寻常的爱侣,在长辈面前细碎地讨论着生活的细节,拥有一个真正的家,和或大或小都是属于未来共同的事业。 “马上我退休了,换你们去首都守着家业和市场的稳定。九夏原来那帮人闹得太难看,怎么转向,靠你们了。” 陆锦尧在桌下握着秦述英的手,点了点头。 “在此之前,如果有什么麻烦,比如某些人,都可以解决。”齐委员沉着目光,意有所指,“人心里总会有怨愤,更何况你遭遇了这么多。想如何处理,我帮你兜着,你尽管去做。” 秦述英直起身子,认真地点头回应:“我已经想好怎么处理了,不会让您为难,更不会有麻烦。” 齐委员叹息一声,大概知道为什么女儿女婿都偏爱这个外界口中声名狼藉的孩子了,也明白为什么被捧为天之骄子的外孙会非他不可。 秦述英自己就是能呼风唤雨的云、能抵挡风雨的墙。 警卫员送来一份文件,齐委员拆开翻看:“正好,首都的调令到了。下周六特派长官亲自来淞城举办商务晚宴,宣布由你们接替九夏的决策工作。” 一切都将随着胜负分晓,尘埃落定。 …… 秦述英陪陆锦尧去医院换药,枪伤已经没了再崩开的风险,腿弯上的处理及时也不太会影响行动。夜色渐深,他们踱步到隔壁单人病房。 呼吸机源源不断供应着氧气,仪表数据一切正常,只是陷在冰冻里的人迟迟不能醒来。 南苑红趴在病床边浅眠,好久没有精力再化妆。她好像在几天之内苍老了很多,额前都冒出几缕白发。 陆锦尧扶着秦述英的肩,轻声安慰道:“我托外公从首都请了神经外科的专家,会好的。” 秦述英深深凝望着被氧气面罩遮蔽的脸:“走到今天,我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愧于心,除了之亦。” 陆锦尧垂下眼:“我也是。” 看得再久也无济于事,不如走好南之亦期望中的路。 秦述英偏过头:“走吧。” 刚走到回廊,迎面碰上秦又菱的秘书来发请帖。秦述英翻开一看:酒会的地点在秦家老宅,时间在首都筹办的商务晚宴前一天。 请帖送到南苑红、秦述英和陆锦尧手上。 “大晚上的发请帖,”秦述英摇晃着手中鲜红的卡片,嗤笑道,“这是发催命符吗?” 陆锦尧问他:“去吗?” “当然要去。”秦述英肯定道,“顺便把该处理的人处理了。” 手机提示音响起,秦述英翻开一看,脸色微变。陆锦尧凑过来,颇为认可地点点头:“挺好,他知道给你发比给我发有用。” 秦述英冷着脸把屏幕按灭:“他哪里是请示?明明就是先斩后奏。” 陆锦尧耸耸肩:“陈硕那种人,愿意在这种决定命运的大事上知会一声就已经很不错了。” 第108章 挣脱 周五,小雪。 秦家老宅门前点了灯,弱弱的一盏,红色的。积雪未化,像在屋檐上铺了一层白绫,整座建筑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邀约照着首都第二天的标准送,根本无人赴宴。秦又菱自顾自地从酒杯塔顶端倒下香槟,拢着裙摆微微远离,防止酒渍溅到她石榴红的裙摆。 林朝碧坐在轮椅上,轻蔑地扬起下颚:“自娱自乐,做给谁看?” “总有人会来,大不了就是变成家宴。”秦又菱摇晃着酒杯,肤色被红色长裙衬得晶莹如玉。 她仰头看着那扇曾经非请勿入的门,如今空无一人。她笑了笑,提着裙摆,优雅地坐在正厅主位上。 与此同时,秦希音身着一席鹅黄色的晚礼服施施然步入厅堂。 “穿成这样,你要和小姑娘比年轻吗?” 秦希音回过头,南苑红在陆锦尧和秦述英的陪伴下停留在门外,不愿跨过门槛。 秦又菱站起身,长发轻盈地散落在肩头,美得像童话里的公主。秦希音一僵,不自然地抚了抚鬓角藏起来的白发。 秦又菱对仆人道:“红姑不愿意进门,麻烦给她在门口放一把椅子,添些炭火。阿英,不带着家属进来吗?” 秦述英没有搭理她的意思,拽着陆锦尧直上三层,在高处冷漠地观望。 从高处看,秦家老宅一层的构造,真的很像一座棋盘。人走在上面,就像棋子在行军。 秦又菱四下看了看,对精心布置却又门可罗雀的现状并不感到尴尬。 “来齐了,”她柔柔开口,“各位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 话音刚落,她命人一把拽掉侧边墙壁上的红布——柳哲媛和秦述荣的黑白遗像直勾勾盯着前方,正对着三层秦述英所站的房间外栅栏的方向。 陆锦尧皱了皱眉,要推秦述英离开,可他没有动的意思。 林朝碧倚靠在轮椅扶手上:“我没有别的话,秦竞声害我父母夺我家的财产,我要把属于我父母的东西从恒基剖出来。” “金融市场瞬息万变,哪里还有一直不动的产业?”秦又菱笑了笑,“您不如说个数?过了今天,恒基的钱可就不在我手里了。” 秦太捏紧了扶手,双目赤红:“你年纪小不知道,那就把秦竞声叫回来,我亲自跟他算账!” 秦又菱仰头冲着秦述英和陆锦尧的方向:“您亲手把他送到对家手里的,不该问我。算了,我看您情绪不稳,等会儿再聊。妈妈,有要求吗?” “家里不能没有男人,”秦希音淡淡地扫着女儿,“又菱,你该结婚找个人依靠了。或者求求你堂弟,让他网开一面。” 秦又菱笑得冷漠:“您眼里除了男人,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 “结婚靠丈夫,丈夫死了靠儿子,儿子废了靠哥哥。” 秦希音霍然起身,与女儿有几分相似但明显苍老的脸爆发出怒意:“你怎么能说你弟弟废了!” “哦?不是你自己向舅舅表忠心,上赶着希望又苹能成为他手中最得意的棋子吗?” 秦又菱哼笑一声,用不屑藏起苦涩:“可是又苹根本扛不住舅舅的控制,拼了命也无法达到舅舅的期待。才三个月,他就被逼成了自闭症。” “住口!” 秦又菱残忍道:“他就是一个失败的样品。因为他太失败,舅舅对你失望,所以才会去找阿英。你什么都不如别人。” 秦希音抬手要打,被秦又菱轻而易举地捏住,甩开。 “妈妈,与其纠结这些,不如想想要什么吧。” 厅堂一时陷入寂静,秦又菱过了很久才踱步向前,在南苑红面前站定。 “红姑。” 南苑红深吸了一口气:“是你帮秦竞声在雪地里困住我女儿?” “是。” “之亦被耽误治疗,是因为你在帮他拖延陆锦尧的人?” “是。” “从小到大,之亦把你当亲姐妹!”南苑红憋红了双眼,“你就这么对她?!” 秦又菱苦笑:“我连亲爹都能杀,我连亲妈和亲弟弟都能利用。” 她转过身,走向秦述荣和柳哲媛的灵位,取了三炷香祭拜:“可惜,你们什么都不能要了。” 南苑红冷冷盯着她:“你想干什么?” 秦又菱自顾自提着裙摆走上阶梯,在三层驻足片刻,又继续往上走。 “你们想要的,钱、安全、治病,我都能给。只要你们把所有罪责都推到秦竞声头上,以及,给我保留恒基的壳子。” 陆锦尧听到这个要求有些难以理解,秦述英却微微摇头,示意他不用管。 林朝碧怨毒道:“不用推,他谋杀是板上钉钉,恒基的资本来路不正是既定事实!” “很好,”秦又菱趴在栏杆上,“妈妈您呢?” “其他的我不要,我只要你恒心实业的股份,全部。”秦希音答道,“至于你爸爸的死,我可以帮你栽给秦竞声。” 秦又菱爽快道:“成交。那么红姑呢?” “之亦的心愿是让秦竞声伏法,她失去意识前也给你录了音。”她闭了闭眼,“我会抹去你在害我女儿过程中的所作所为,都推给秦竞声。等她醒了,你当面跟她解释。”’ “好,那么阿英,”她在顶楼驻足,偏过头望向三层,语带调侃,“你会放过我吗?” 秦述英不语,看着从五层阴影里走出的人。熟悉的气息逼近,秦又菱浑身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