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妖儿这会开始忧愁上了。 太嚣张了,总感觉死得很快。 有种下一秒就可以不在这世界混了的美。 妖儿愁得都喝不下酒了。 陆泽川倒是很淡定:“狠话都已经放出去了,现在还担心这个。” “也是。” 妖儿重重叹了口气,仰头又灌下了一大杯酒。 陆泽川看他这样,终于忍不住道:“好歹你是个精灵,有点包袱行吗?” 此刻的妖儿一头利落灰色假发,脸上画着浓浓的烟熏妆,一身暗黑朋克系。 ——这就是“欧若拉的假面”的效果了,一秒形象改造,打扮得亲妈都不认识。 妖儿撩了撩头发:“你懂什么?这风格现在很流行的。” “而且我天生丽质,什么造型都hold得住。” 陆泽川没反驳,手撑着下巴,就这么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伸手拔过他的头发。 长发的时候半遮半掩脸还看不清楚,现在伪装成短发的样子,眉目反而更清晰一点。 妖儿摇头晃脑:“咋了,您老又要对这造型发表什么高见呀?” 陆泽川冷静收回手:“你喝了多少。” “不多,这才哪到哪,都没正式开始呢。” 妖儿捂着嘴,轻轻打了个酒嗝,眼睛水汽蒙蒙的,脸上已经开始泛起红意了。 “这个酒馆质量不咋地呀,看来看去都没看到几个帅哥。” 陆泽川挑了挑眉:“你这一路扫荡了这么多酒馆,就是为了找帅哥?” “呀,不是……我最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妖儿手托着腮。 “什么问题。” “魅族的种族buff到底占了几成啊……我怎么感觉精灵族也有buff呢?这两是不是刚好长在对方审美点上啊……” 他口齿不清晰,前言后语也不搭噶,陆泽川一下子没理解他什么意思。 妖儿嘀嘀咕咕嘟囔了好一阵,突然当的一下趴在木桌上,重重叹了声。 “唉——看来看去还是你最好看。” 陆泽川瞳孔微缩,眼里的场景在骤然拉近,无限放大,又在一瞬间就如潮水般远远褪去,像是有一根弦倏地从脑中崩了开来。 根本来不及理清思路,紫晶做的杯子在巨大握力下直接被捏碎,尖锐的晶体刺进手指和掌心。 陆泽川看着淋漓的鲜血,又面无表情地拿起其中最尖锐的一片,狠狠地刺向了自己手腕。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伪装了这么久,演了这么久,日夜调息梳理神识。 想不在他面前露出破绽,想继续装得游刃有余一派从容,想这段单薄又岌岌可危的关系维持得更久一点。 结果就因为这么一句简单的话,他多年硬被压下的发情期竟然就有了要发作的征兆。 作者有话说: ---------------------- 妖儿:咱两就继续互演吧,活爹! 第55章 拍拍脑袋 精灵族改走亲民路线了? 120 妖儿不太能理解正常的喜欢和爱。 这都要归功于精灵族铺天盖地式自打自脸的反向示范操作。 族规里明确写着发乎情,止乎礼。 亲吻、做|爱是肮脏的,羞于启齿的。 一段健康的恋爱关系就要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良辰美景,琴瑟和鸣。 嗯,确实有不少人要跟他聊哲学,聊着聊着就想把他拽上床,还都得挑一个夜晚没人看见的阴暗的角落,不让任何人发现。 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所处的环境非常割裂。 每个人都像是戴着一层限定面具,只在他面前才会摘下来。 谦谦君子是可以和衣冠禽兽划等号的,慈眉善目和龌龊淫|邪之间或许只差一秒。 他看不明白任何人,他觉得所有人都跟他不一样。 伟岸磊落的长老会给他下药,风光霁月的魔法天才会对他下咒,连走在路上都要提防着脚下是否有陷阱。 那些家伙脸色驼红,像是喝了假酒一样,狂热地看着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最后在他的嘴唇、胸口逡巡。 每次他拒绝,这帮家伙都要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摸。 “你怎么能狠心拒绝我?这世上没有人能比我更爱你!” “你听啊!你听到了吗!我的心脏它只为你一个人跳动。” 心跳就能代表爱了吗。 尚还年少的妖儿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但这不妨碍他用最单纯的逻辑来反驳。 “你如果能证明你离开我心就不跳了,我信这东西只为我一个人跳动。” 每到夜晚,妖儿只能爬到母树上面才能睡得安心。 直到后来被关进监狱,当时的王后,现任的女王,亲手把他封锁在了最底层,他才平安无事无忧无虑地度过了自己的成长期。 之后就是女王上任,大赦精灵族,他顺理成章被放逐出精灵族领地。 在外飘荡了一段时间,妖儿明白了。 伟岸磊落是真的,风光霁月也是真的,相比于其他种族,精灵族确实可以以神圣高洁自居。 只不过恰好,他就是那个肮脏的、羞于启齿的存在而已。 他想去魅族,或许是因为内心还抱有期望。 他不是唯一一个,他在这个世上还有同类。 天生长着三只耳朵的兔子,为了保护自己的第三只耳朵已经撞得头破血流,只想到三只耳朵的兔子窝里跟同类贴贴。 结果却掉进了一个狐狸洞里,还碰上了一只离家出走的九尾狐狸。 妖儿想,如果不是陆泽川,自己或许在踏入这里的第一刻就已经被吃得渣都不剩了。 午夜时分,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楼下明目张胆的宣淫声吵醒。 妖儿揉了揉眼睛,不管在这待了多久,他还是不太习惯魔族漫无边际的长夜,见不着光,每次醒来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他放轻动作,将窗又关紧了些,回头悄咪咪地看了一眼。 本打算确认完陆泽川还在休息就继续合上眼补眠,没想到却撞进了一双泛着紫意的眼眸。 陆泽川不知道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手上还保持着调息的手势,半阖着眼睛看他,眉头紧簇,表情阴郁而深沉,整个人看着都有些不对劲。 在一瞬,莫大的恐慌感瞬间淹没了他。 ——这人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 妖儿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 陆泽川看他路都走不好,眉毛微动,表情划过一丝茫然,像是挣扎了许久似的,最终还是伸出手,把人拉到自己跟前,拍拍脑袋,坐好。 妖儿已经被他这一通操作搞懵了。 本来他是很讨厌陆泽川拍他脑袋的,像是哄小孩一样,没想到此刻却在这一动作中找回了一点安心。 不过显然他安心安早了,下一刻陆泽川抬起手,狠狠地掐了他的脸一把。 这一下没收着半点力,掐得妖儿眼泪都出来了。 “疼疼疼……你放手!” 陆泽川细细看他的表情:“不舒服?” “舒服?” 妖儿眼睛瞪大,脸被掐得变形,声音含混:“不是,谁疼了会舒服啊!” 陆泽川呵呵了声,神情凉薄:“对啊,谁疼了会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妖儿的错觉,他觉得陆泽川眼里的紫意更加浓郁了,像是平白被蒙了一层,完全看不清对方眼中的意味。 “绸缎、蕾丝和黑纱你喜欢哪个。” 什么鬼,做衣服吗? 妖儿只觉得这话题转的有点快:“绸缎行吗,滑滑的穿起来比较舒服,外面能不能加流苏,嗯……各种颜色的晶石也来点。” “女仆装、兽人装和紧身制服呢。” 妖儿:“嗯……我可以选稍微正常点的衣服吗?” “手铐、锁链和麻绳呢。” 妖儿:“……你有病啊!” 听到这声骂的陆泽川眉眼终于舒展开,眼神也不复刚刚阴鸷了。 “嗯,对,这才是你。” 他伸手一把将人揽过,两人齐齐倒了下去,面对面侧躺着。 妖儿感觉到对方箍着自己的力道很重,夹杂着某种不容置喙,头顶那双大手又揉了揉他的脑袋,低沉温柔的嗓音像是从他耳朵缝里淌进去了似的,浑身都痒痒的。 “睡吧。” 不知道为什么,妖儿此刻突然又回想起年少时那帮家伙在他面前脸红心跳,渴求爱意的样子。 心跳就能代表爱吗。 这个曾经被他实证否定了的问题,又在这一刻重新提上了议程。 ……这大概是一种报应。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欠下的孽债终有一天要变成回旋镖,扎回自己身上的。 妖儿咬了咬牙……睡不着了。 一整个晚上他都盯着陆泽川的嘴唇看,想着现在咬一口能不能一解他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