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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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春祭又不是明日就要举行,不急在这一时。先前你不在,我们不也应付过来了吗?”巫汾笑着叮嘱随行而来的巫祝,“你们去向太史回个话,就说主祭们有事商议,今日要返回族邑一趟,再去宗庙请巫离他们。” “还是巫汾姐姐好。”白岘见巫祝们领命而去,才放开了手,“车马在那边,我们快走吧。” 第一百六十六章 小聚 我和姐姐的关系…… 入夜,白氏的族邑内点燃了篝火。 主祭们围坐在篝火旁,巫罗挂在巫汾身上,哀哀切切地抱怨近日处理流言累坏了她。 巫离揽着翛,将几个橡实扔到火中,看它们烤得“劈啪”作响,笑道:“那我们换换,你去教巫觋们跳舞,我和巫楔去处理流言。” “啊?跳舞……我才不要呢。”巫罗扁了嘴,耷拉着眼皮,“听说还有几名女奴在学,是哪里塞过来的?你也真是好脾气。” “反正教谁不是教嘛,我才不管呢。”巫离笑嘻嘻地摩挲着翛的面颊,“再说那是奄国宗室的女儿,不是寻常的女奴。司寇说她们娇惯,做不了女酒、女宫,思来想去,只能送来学些舞乐。” 一枚橡子在火中炸开,弹了出来,然后其他橡子也接二连三地往外蹦。 “哎呀,巫离,你做什么?!”巫罗被橡子弹到,捂着额头,恼怒地爬起来扑向巫离。 巫离将翛推到白岄怀里,自己起身跑了。 巫罗扑了空,摔在白岄膝上,索性一扭身抱住了她,“小巫箴,巫离欺负我——!你管管她!” “……我管不住她。”白岄摸了摸翛的额头,将她浮起的鬓发抿好,“翛翛该睡了,自己回去,可以吗?” 翛乖巧地点头,打了几个手势,从火堆中抽了一支,接着火光返回院落。 白岘在旁笑道:“翛翛也大了,只有你和巫离姐姐还喜欢把她当做小孩子哄。” 巫即原本与白岘坐在一旁谈论医理,正拿着细枝在地面上画出内脏与骨骼的形状,听到女巫们闹得不成样子,叹口气,上前扶起巫罗,“真是的,闹成这样,也不怕被周人的那些宗亲知道?改天在背后说你们毫无仪态,被太史知道的话,又要召集大家训斥、告诫一番。” 巫罗不以为意,翻个身仰面摊平,“他们又不是第一天这么说了,我都听腻了,也不知道编些新的听听,没意思。” “怎么没有新的?”巫隰坐在篝火的另一头,笑问道,“你和巫楔这几日在处理流言,没听见宗亲之间在传,大巫与阿岘不合的事吗?” 巫楔独坐不语,闻言抬了抬眼皮,瞥巫隰一眼,复又低下头,一心一意修拣面前一大束蓍草。 巫罗翻身坐起,斜倚在白岄身旁,“确实有这件事,但我觉得他们不成气候,没有管。小巫箴很在意吗?我看你和阿岘弟弟这样要好,应当无妨的吧?” 白岘笑道:“那是自然,我和姐姐的关系,岂是外人可以挑拨的?若他们说了这些,就不再给姐姐编排其他事,那真是再好也不过了。” 远处灯火明灭,脚步声渐近,两名巫祝执着烛台,将椒送至篝火旁。 “大巫,酒正说官署内在拌酒药,这几日忙得腾不出手,实在来不了。”椒将怀抱的几个细长陶罐放到地面上,“酒正给了些浊酒和鬯酒,说是前几日刚酿成的,请主祭们尝尝味道是否合适。” 白岄点头,“嗯,做酒是不等人的,随他去吧。” 巫即取出菁茅,浓郁的郁金草气味霎时弥漫四处。 又几枚橡子随着炸裂声弹飞到地面上,巫离伸手去捡,被巫蓬拦住,“你也不怕烫了手?” “我才不怕。”巫离横了他一眼,用衣袖卷起一枚橡子,吹去上面已经开裂的细皮,一口咬下去,张嘴吐出热腾腾的气息,含混说道,“烤橡子、就是要趁热才好吃。” “真烫到了,明天话也说不利索,平白惹其他人笑话。”椒俯身拾了几枚橡子,托在手中吹凉之后才交给巫离。 “好吧,你真是比小巫箴还啰嗦。”巫离抬起身子将椒的脖子一揽,拖了下来,不等她惊呼就将剥好的橡子塞到她嘴里。 “唔……”椒好不容易嚼碎咽了下去,不满道,“您真是太不庄重了!” 巫襄从巫即手中接过酒,对着火光看了看清澈的酒液,看向白岄,“所以……把我们都叫回来,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巫汾啜饮着浊酒,笑道,“大家许久没有聚在一起了,因此我像巫箴提议,把你们都叫回来。可惜巫率、巫扬他们还是没来。” 殷都已成废墟,曾经活跃在那里的主祭们,也都渐行渐远,有些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巫隰松了口气,叹道:“原来只是小聚,我和巫襄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急忙扔下手头的事情赶回来。” “不过能借此躲个懒,也不错。”巫襄并不为没完成的工作担忧,倚在身后的大石块上,享受着难得清闲的夜晚。 巫楔仍在挑拣蓍草,盛满秬鬯的酒爵放在他身旁,还一口未动。 巫罗猛灌了几口,酒气上头,抱着白岄的脖子,却将头歪到巫汾肩上。 “喝这么快做什么?醉了仔细明天头疼。”巫汾轻声嗔怪了几句,见她大约是真累着了,将她从白岄身上挪下来,搂在怀里,让她睡得舒服一些。 巫楔大约终于拣完了蓍草,抬起头,“那些流言难以处理,确实费了许多功夫。” 殷民与奄民笃信,商王曾将自己献给天上的神明,希望祂们降罚于撕毁了盟约的旧臣。 商人擅贸易,重契约,自然觉得神明会因此发怒了,从而妨碍新王。 恰巧先王病重崩逝,新主体弱多病,确实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宗亲们也不易应付,巫罗性子懒散,精于草药,原本是不爱跟旁人多费口舌的。不过是为了消弭流言,安定局势,才勉力为之。”巫即从巫汾怀里将她抱起,“她睡着了,夜里着了风难免头疼,我先把她送到屋里。” “唉,真是的,谁让她一口气灌了那么多啊。”巫离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鬯酒,将酒爵的流槽凑到椒唇边,“你也喝一口吧?我不会告诉太史的。” “不、不用了……”椒不惯在祭祀以外的时节饮酒,推拒了巫离递过来的酒爵,从怀里掏出骨哨,凑到巫蓬身旁问道,“啊对了……我琢的骨哨音节总是不对,主祭能帮我看一看吗?” 巫蓬将酒一饮而尽,自她手中接过半成的骨哨。 那是一截鹿骨,已开了两个音孔,打磨得光滑细腻,没有一丝毛刺。 巫蓬拿起来吹了吹,音色清亮,“音调合律,没有问题。” “嗯……我是按照大巫的那支骨哨凿的,可下面几个口,我不知该开在哪里。”椒局促地咬着唇,白岄的那枚骨哨是鹤骨所琢,声音清灵尖细,因为下端骨骼的粗细、走向不同,她不敢贸然动手。 巫蓬取出角锥,用手指量了一会儿,动手开凿下面的音孔。 “唉,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巫离借着酒劲扯着巫蓬闹,“大晚上的凿哨子,把你们两个的眼睛都熬瞎了……” “巫离,别闹了。”陶氏族长从院落内走出来,拖着巫离走了,“妹妹顽劣,是我管教不周,我先带她回去。” 巫蓬凿好骨哨,吹去一层碎骨屑,交还给椒,“我那里还有些鹤骨,你若想练习,让巫祝过去取。不早了,明日还有许多公务,都早些休息吧。” “姐姐,我们也回去吧。”白岘拉着白岄起身,凑到她耳边悄声道,“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第二天一早,主祭们结伴返回宗庙。 早春时节,蒿草刚抽出鲜嫩的新苗,天色还未大亮,世妇已带着女宫在宗庙西侧的空地上忙碌。 春祭之前,要先将牲血涂抹在彝器上,作为岁时祭祀。 女宫们一半在清洗彝器上已经干涸的血迹,一半在旁处理刚摘来的白蒿。 早春的水还很凉,她们的手指被冻得肿胀、紫红。 可身为女奴,没有人在乎她们的辛劳,更不会有人怜悯她们,世妇管理严格,她们不敢有所怨言。 太卜和太祝还没到,眼下无事,白岄取出一卷简牍,续着先前的字迹往下写。 巫襄与礼官去准备祝书,巫隰凑过来看她手中简册,“你把祭祀的流程都写下来了?” “不行吗?”白岄停笔,抬眼看他,“祭祀的流程庞杂,周人的习俗又与殷都有些改动,还是记下来才……” 巫隰面色肃然,“如果像你这般详实地记在简牍上,有朝一日他们将巫祝们尽数赶出丰镐,也仍然可以按部就班,举行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