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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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族人和主祭都已出城,巫祝们全都在这里,还有谁会去救她?”太卜垂下眼,“不,就算现在去,又有什么用……?” 那么大的火势,还铺满了危险的香木与毒草,除非神明亲自降临,否则还有谁能救她离开大火? 辛甲也闭上眼摇了摇头,“就看神明是否会再纵容她一次吧。” 现在为她向神明祈祷的话……还来得及吗? 除了祷告,似乎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但神明正在她的身边,根本不会再听他们的祷告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长夜 做个好梦,醒来…… 火光燃得正盛,四处浓烟弥漫,连祭台的边界都看不清。 白岄紧紧裹着祭服,取出玉篪想要吹响。 但烟气呛人,吹出的音调喑哑短促,不能成调。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只会被困在火中找不到出路,但浓烟迷得人连眼睛都要睁不开,哪怕睁开了,也很难在火光和烟雾中看见别的东西,只能凭着感觉去寻找走下祭台的道路。 烟幕之后蓦地伸出一只手,一把将她拽住,巫即拨开浓厚的烟气,回头高声呼唤,“找到了!在这里。” 巫率扑灭了周围的火星,也赶了过来,叹道:“小巫箴,真是命大啊。” 她身上结的丝绦已经断裂,每走一步都零零落落地掉下珠玉,系着铜铃的丝线也被烧尽,那些小巧的铃铛散了一地。 只有兜头披在身上的赤色祭服还完好如初,似乎在火中烧得更显鲜妍。 她全身都严严实实地裹在祭服内,一根头发丝也没露出来。 白岄探出脸,轻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大约是小采时分,该走的人都已走了,放心。” “那我们也快走……得把白鹤唤来。”白岄缓了口气,去摸玉篪,但熬了许久实在没剩多少精力,玉篪脱手落在地面上,在大火中溅起清脆的声响。 “别捡了,先离开这里。”巫即一把抱起她,巫率则扑灭了近处的火苗,清理出一条勉强能通过的路径。 不知走出去多远,月亮已沉了下去,星光在火光的映衬下也不够明亮,暗中辨不清方向,只能隐隐望见宗庙的重檐。 三人停在了宗庙的墙外,巫即解开她的祭服,细细查看情况。 她的头发与贴身的衣衫原本是打湿的,已在火中灼到半干,浸满了香木与烟火的气息。 巫率拈起祭服的一角,“原来是那种避火的青玉所织的布匹,真聪明啊。” “织来很是不易,而且包裹些小物件倒简单……要护住整个人,还是太险了。”巫即在她额上敲了敲,“不管怎么说,真是命大。” 巫率仔细地擦去她脸上的烟灰与朱砂的痕迹,露出一张白净的脸来,刮了刮她的鼻尖打趣道:“还好还好,我还以为只能找到一只翅膀都烧糊了的小鸟呢。” 巫即一边往白岄口中塞了些药,一边向他摇头,“别逗巫箴了。” “她是个牙尖嘴利的,往日哪里肯落一点下风,也就现在没力气跟我顶嘴。”巫率抱起手臂,笑道,“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白岄横了他一眼,转头埋进巫即怀里,不再理他。 “你看看你,惹她做什么?”巫即的药还没喂完,只得低下头哄她,“他午后喝了不少酒,说话没轻没重的,别理他……巫箴,快把药都吃了。” 巫率半蹲在她身旁,扶着她的肩,“今天过后就不会再见了,就别生气了吧?” “还好吗?”巫即抚了抚她的后背,叹道,“吸进去那么多烟气,应该不好受吧?” 白岄抬起头,“只是有些呛人。” 巫率捧着她的脸,“没在火中看到神明吗?” 她垂下眼笑了笑,“大约是祂们不愿来见我吧。” “那也很好啊,祂们终于愿意离开人间了。”巫即将陶罐凑到她唇边,“闲话就不再说了。来,把药酒喝了,然后巫率送你出城。” 白岄就着他手中一口气饮尽,那是镇痛安神的药酒,喝下去只觉眼皮沉重,脑中一片混沌。 在闭上眼之前,她尽力伸出手臂抱住巫即,轻声道:“我们会想你们的……” 巫即凑在她耳边轻轻回应:“我们也是。” “睡着了吗?”巫率起身望着远处,堆积的香木大约所余不多了,火势比方才渐渐小下去,但风大了起来,卷来许多浓云堆积在天边。 浓烈的烟气混进云层中,让它们显得更加沉重,似乎有一场急雨将至。 巫即为她梳理着半干的头发,轻声道:“做个好梦,醒来的时候,你就是自由的小鸟了。 然后他取出一支竹篪,凑到唇边吹响。 悠扬的篪声在夜空中飘荡,随后两只洁白的鸟儿乘着晚风飞来,降落到他们身旁。 “果然来了啊。”巫率抬手摸了摸白鹤,它们羽毛丰丽,在风中轻轻飘扬。 巫即将白岄交给巫率,“我要返回王上那里复命,阿岘他们也还在等我的消息。巫箴就交给你了,小司马在南城门等待。” “放心。”她身上的祭服太过艳丽,巫率脱下外衣将她裹了起来,抱起她匆匆向南而去。 巫即摸了摸两只白鹤的细颈,催促它们飞起。 洁白的鸟儿自火光中冲天而起,扇动着翅膀飞出了这座城邑。 巫即目送巫率带着白岄远去,轻声道:“再见了,我们最小的妹妹。” “从今天起飞走吧。” “带着我们的那一份,飞得更远一些。” 宗庙离南城门很有一段距离,巫率在昏暗的街道上走了许久,大约已过了宵中,是后半夜了。 临近城门,巡夜的守卫越多,主干的街道上火炬煌煌,亮如白昼,巫率往远处墙垣的阴影下躲了躲,正不知该怎么过去。 有一道人影来到守卫身旁,“有几名刑徒逃了出来,司寇命我们前来追捕,你们也来协助吧。” 守卫们不疑有他,齐声应道:“好的,司刑。” 错杂的脚步声远了,但那名司刑缓步走来,一直来到巫率藏身的地方,“出来吧。” 借着黯淡的星光,巫率看清了来人,警惕地向后退去,“巫扬。” 巫扬低头看着他护在怀里的人,笑了笑,“别这么见外嘛,我可是特意给你们引开了巡夜的人。” 巫率不答,抬眼看着他的动作,揣摩他的意图。 自从来到丰镐,巫扬始终与他们若即若离,不愿融入巫祝之间。 后来不知想通了什么,带着与他交好的几名主祭,都去做了司刑。 平日去官署的路上遇上了,巫扬也从不与他打招呼,只作陌路。 这时候突然冒出来,实在让人倍感猜疑。 巫扬懒得与他拌嘴,抬手向南指了指,“走这条路。巫艮与巫何在前面,会帮你们避开守卫,直到你们顺利与小司马会合。” 说完,他背过身,向着远处走去。 巫率尚未离开,喃喃道:“为什么?” 巫扬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随后慢慢道:“主祭都是神明的孩子,一个家中的孩子们也总会有些不合吧?但不妨碍彼此血脉相连、同气连枝。” “巫箴是殷都最小的主祭,是神明最后的孩子,是我们的妹妹,不管发生过什么,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巫率轻声道:“……她只是希望我们,能走到更远的地方。” “是啊,让她带着神明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巫扬向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今天我们救下巫箴,也让巫箴救我们所有人。” ** 燎祭的大火还未停歇,仍有不少殷民聚集在远处望着明灭的火光。 他们被巫祝们带了出来,未能留在祭台附近,只得远远看着。 燃烧柏枝的烟气腾得那样高,一定能到达神明的所在吧? 可惜他们没有这种殊荣,跟随大巫一同返回天上。 就在此时,有两只白鹤冲破火光拔地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上如同两点飞逝的星星,遥遥地飞走了。 太卜讶然抬起头,“那是……巫箴和巫离养的白鹤……” “应当是……”太祝怔怔望着那两点越来越小的白影,“可为什么……有两只?” 巫离常常将白鹤带来官署,那鸟儿与两寮的职官都混得很熟,每个人都知道,大巫和主祭养了一只白鹤。 从没人知道,这一模一样的鸟儿……竟然有两只吗? 外史向着他们笑了笑,“是巫箴啊。” “……什么?”太祝不解地望着他。 殷民们却立刻受到了启发,惊喜道:“对,是大巫!是大巫变作鸟儿飞回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