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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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的不是这个意思,他答的也不是那个意思。 她拧过头,不理他,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径直往外走。 他气定神闲地跟上。 刚走出大门,清寒的冷风席卷而来。 面前是簌簌白雪飘落之景。 四处都铺了一层稀薄的雪,想来这雪已经下了一段时间。 “啊,下雪了。”林静水快步走出庭廊,伸手去接下坠的细雪。 俱乐部的前院设计仿制中式园林,小桥流水,草木葱茏,一步一景。 此时溪流尚淙淙。她一路踏上半圆拱木桥的最高点,去接天上的雪。 六角宫灯样式的路灯,在雪夜里洇出暖色柔光,轻轻笼罩着桥上的佳人。 因初雪而雀跃,又因别离而忧郁的那张清艳莹秀的脸,落到傅丞山的眼里,就是一首惊心动魄的情诗—— 她的存在 幽幽远远,朦朦胧胧 是雪夜里的一枚月亮 静而无声地 厚而深重地 嵌进他的生命里 “林静水。” 他如此郑重其事地喊她的名字。 “嗯?”站在木桥上的人回过头,垂眸看向站在桥边的那位绅士,不甚明亮的光与铅灰色的暗,交错地铺在他的身上。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他的声音不大,像泄地的水一样四散而开。 初中物理学过,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为340m/s,而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成年男子的三步路远。 四下没有其他人,空间广阔,唯有簌簌风雪声。 弹指间僵住的人在几秒后解冻,回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往前踩了一步:“我说——” 两步。“我喜欢你。” 三步。“你听清了吗?” 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里面,却没有丝毫压迫感,反倒挡住了前方呼呼传来的冷风,带来一丝浅浅的温热。 万籁俱寂。 之前的回忆在脑海中如跑马灯一样飞快闪过,林静水分不清到底是从什么开始发生的变化,明明看上去,每一个日常都如此的平平无奇。 对她来说,这也太突然了。 她什么都没有准备好,什么都没有想清楚。 当然要装傻到底。 偏偏心里是开心的,甜蜜的。 不自觉地,她的话里都带着一点笑意:“没听清。” 傅丞山笑出声。 轻且淡的笑声仿佛一团袅袅升起的酒雾,浮荡在二人之间,形成一个微醺的雪夜。 他伸手,直接将人搂进怀里,低头,垂眸,是再靠近一点就能吻住的距离。 “给亲吗?”他笑着问。 她的目光停在他的唇瓣上,等了等,羞怯地抬眸望向他那双风流多情的眼睛。 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不吭声,他就跟着不动,静静与她对视。 她变得越来越紧张,期盼。 雪粒沾住发丝,渐渐变多。 他看上去很有耐心的模样,实则熬不过半分钟,就抬手用手掌托住她的侧边下颌,大拇指轻压住她的唇瓣,顺着嘴唇的起伏轮廓缓缓抚过去。 靠近指尖的位置稍凉,指腹温热,摩挲而动时,会产生沁人心脾又燥热难耐的痒。 他火上浇油,低眸,用欣赏的目光,以虔诚的态度,凝视着她那温软的唇。 她终于投降,本想说“给”,脱出而出的,却是这样一个字: “吻。” 得逞的人不着急,先抿唇浅笑两声,接着低头,轻轻吻住那昼思夜想的人。 将怀里的她拥紧,感受到她的放松后,用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渐次加深这个吻。 难舍难分的一个吻。 属于他们二人的,第一个吻。 第34章 时尚活动后的晚宴现场, 名流巨星云集。 唐明霏领着新加入的设计总监与各界名流交际。 林静水被傅丞山哄走。 “陪我跳支舞,好吗?”他是这样说的。 上一回两个人一起跳舞,还是去年在游轮的时候。 时隔一年, 林静水的舞技由于练习次数稀少, 并没有得到任何的提升。 与他握住手摆出华尔兹的起始步时,林静水笑吟吟地说:“今年也没有进步呢。” 傅丞山的眉眼弯起来, 揽住她腰部的手臂收紧几分,让她更加靠近自己,然后说:“需要夸你吗?” 林静水笑。“多多益善。” 他的手一动, 直接让她整个人贴到他的身前。 她急急撇过头, 在他耳边慌乱地低声喊道:“傅丞山你干吗!赶紧松开!” 饶是他二人站在舞池边缘光线不甚明亮的位置, 他傅丞山的名号也不是白搭的, 认出他的人频频投来视线,甚至有几位蠢蠢欲动, 意图攀附一番。 林静水还不适应与他在公开场合如此亲密,不自觉燥红了一张脸。 傅丞山不管那些与己无关的杂事,在她耳边轻笑:“不是要我夸你?这里这么吵,不靠近一点, 你怎么听得清我说话?” 现场的交响乐队已经演奏起悠扬的舞曲, 舞池里的钻男钻女开始起舞。 林静水急得拍他的肩膀:“你别闹了,这样要怎么跳啊?” 她的话音未落,他已经引领着她舞动起来——小幅度且不标准的舞姿,但足够浓情蜜意。 他无所谓地说:“这不是跳得挺好的吗。” 说不过他,她便随他去了。 一支舞磕磕绊绊又甜甜蜜蜜地跳完, 他没有就此放过她,将人带到一处僻静的挑高方格玻璃窗前,双手撑在窗台上, 低头要亲。 “等等——”被围困在双臂之间的林静水连忙用手掌盖住他的嘴,“不准亲。会蹭掉我的妆。” 他点了一下头,眼神示意她把手拿开。 她这心里对他还存在很高的信任度,很快把手拿开。 这个巨型宴会厅里开着暖气,林静水今日穿的是一件深蓝色方领宽吊带缎面流光晚礼裙,衬得皮肤莹白透亮,肩颈优美。 傅丞山一偏头,温热绵软的吻就印在她的脖颈上。 随后,吻在她的肩颈处流连。 雪夜过后,傅丞山总是想方设法与她亲密,尽管她依然“听不清”他的表白。 之后有一天,一行人约着去雪场滑雪。 傅丞山的滑雪时间有限,对林静水使出惯用伎俩——装可怜,哄得她陪同滑雪不止,还一起回雪具平台休息。 彼时偌大的落地窗外,已经下起了白雾叠起的漫天大雪。 二楼有vip休息室,里面就他们两个人。 二人分别端着一杯热可可,望着窗外的雪景闲聊。 还没聊上五分钟,他就伸手将人一下捞到怀里,让她坐到自己的双腿上。 “傅丞山!”她惊叫一声,对上那双多情目后,气势立刻掉了大半,稍显慌乱地挪开目光,“你是急色鬼投胎吗。” 被骂了也不生气,他态度无赖地笑道:“如果心上人在侧,我还能做到心如止水,那才叫有问题。” 她一如既往地装无辜,摇摇头:“听不懂。好深奥。” 装也装得不像,满眼都是淘气又欢愉的笑意。 他能有什么办法?只好纵容。 不是没有困惑她为什么到了现在还不肯坦白,他猜测她不止藏了一件事,一定还有什么原因,特殊到令她一直不敢开口。 至于是什么缘由,他始终猜不明。 总有水落石出的一日,届时再考虑其他,就目前而言,他只要林静水愿意待在自己身边便好。 与她玩闹片刻后,傅丞山瞧准时机,与她亲在一起。 这个缠绵悱恻的吻结束时,二人的呼吸都有些绵长且厚重。 四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静谧,除了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屋外呼啸凛冽的风雪声,屋内中央暖风机呼呼运转的轻响。 额头相抵,他望着她那两片温软红润的唇瓣,一手搂紧她的腰,一手轻抚她的脸颊,语调温和地说:“意外律,是一种最早可追溯到公元前7世纪《圣经·士师记》的古老契约法则,核心是通过命运纽带将施救者与被救者的命运紧密相连。 “救了人以后,如果不知道向被救之人索要什么报酬,就可以提出‘意外律’——对方的第一件‘意外之物’,将会归施救者所有。 “可以是被救者回家时见到的第一件东西,也可以是一样被救者自己不知道但已经拥有的东西。” 说到这里的时候,傅丞山稍稍抬头,与她四目相对,抚摸她脸颊的手顺势往下,握住她的手,并牵引着她的手,将她的手掌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比如,一颗虔诚的真心。” 窗外呼啸翻涌的风雪似乎朝林静水席卷而来,转瞬又化作初春甘霖落满周身。 关于春日里的一切美好景象都在这场对望中渐次呈现。 心口涌起千重万叠的冲动。她张了张嘴,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便要抬起水下的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