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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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内的情况比透过门缝看到的更加令人心悸。那盏昏暗的油灯挂在墙壁的铁钩上,火苗因门被撞开带起的风而剧烈晃动,将室内的一切映照得鬼影幢幢。 石床上,采薇蜷缩着,身上盖着一件破旧的、沾满污迹的薄毯。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额头上那块瘀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只见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采薇!”陆眠兰再也克制不住,哭着扑到石床边,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和脉搏。触手一片冰凉,脉搏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采薇!醒醒!是小姐!小姐来了!你看看我!”陆眠兰的泪水滴落在采薇毫无血色的脸上,她轻轻拍打着采薇的脸颊,试图唤醒她。 似乎是被熟悉的声音和触碰所刺激,采薇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她的眼神涣散无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在陆眠兰满是泪水的脸上。 “小……小姐……”她的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干裂的唇瓣因开口而渗出血丝。 “是我!采薇,别怕,小姐来救你了!我们这就带你回家!”陆眠兰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泣不成声。 然而,采薇却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反手极其微弱地抓住了陆眠兰的手指,涣散的眼神中骤然迸发出一丝急切和恐惧。她嘴唇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 “快……快跑,有……有……” “有什么?采薇?”杨徽之也凑近,急声问道。 “有,有人……要……害……”采薇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眼神开始再次涣散,抓着陆眠兰的手指也无力地松开了,最后一句话终究没能说完,头一歪,再次彻底昏迷过去。 “采薇!”陆眠兰吓得手发着颤,连声呼唤。 “她失血过多,又受了惊吓和折磨,体力不支昏迷了。必须立刻带她出去。”杨徽之当机立断,沉声道,“墨竹,你开路,墨玉背着背采薇。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现在不行,”陆眠兰还在发抖,看上去思绪已然混乱不堪。可她闻言眉头紧皱,明显还有顾虑:“我们都走的话,幕后之人若要折返,恐生变故。” 她的语速很快,嗓音发紧。杨徽之在她开口的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要有人留下。” 陆眠兰点了点头,她只觉自己浑身发冷,头痛欲裂。可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她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我留下。” “绝对不行。”杨徽之心头狠狠一跳,第一次用了如此强硬的语气:“我不能让你留下。” “可只有我是女子,”陆眠兰下意识接口,甚至顾不得安抚杨徽之一句,语气决绝:“也只有我与采薇身形相似。” 他们正说着话,忽而一道黑影如风般卷入石室,正是匆匆赶来的墨玉。 “大人,夫人。”墨玉气息微促,快速扫了一眼室内情形,看到杨徽之、墨竹无恙,陆眠兰正抱着昏迷的采薇垂泪,心中稍定,随即急声问道:“采薇姑娘如何?” “重伤昏迷,必须立刻救治。”杨徽之简略答道,随即目光锐利地看向墨玉,“你那边如何?采桑和邵斐然呢?” 墨玉原想着快速将茶楼之事及后续禀报了一遍,却看见陆眠兰仍有些苍白的面色,最终化为几句“邵斐然重伤昏迷”、“采桑受惊了”的搪塞。杨徽之眉头紧锁,陆眠兰也忧心忡忡。 “莫姑娘正在施救,采桑那边有她看着,暂时无碍。”墨玉最后道,目光落在气息奄奄的采薇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是否立刻撤?” “是要撤,但不能全撤。”杨徽之沉声道,目光再次扫过墨竹墨玉,那抹之前浮现过的、让两位少年心头警铃大作的心虚之色又出现了。 “方才我与夫人商议,对方发现此处暴露,很可能会派人回来查看或销毁痕迹。我们需要有人留下,扮作‘漏网之鱼’,引蛇出洞,最好能抓个活口,拿到直接指向伶舟洬的证据。” “你来得正好。”杨徽之看向墨玉,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又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我们需要有人留下,制造出此处尚有‘漏网之鱼’的假象,引那幕后之人或同党回返,伺机擒拿。” 杨徽之说这些话时,墨玉已然察觉不对。他警惕地看着杨徽之,又看看旁边难得没有死绷着脸的墨竹面上竟是一片茫然。 他的眼皮跳了跳:“主上……您说的‘假象’,该不会是……” 杨徽之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正经,但眼底那丝无奈又好笑的光还是出卖了他: “夫人绝不能留下涉险,我要护送夫人和采薇回到府上去。所以……” 他顿了顿,目光在墨竹那张虽然冷峻但轮廓清秀、墨玉那张虽然带着痞气但眉眼精致的脸上来回扫视,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沉重: “所以,这个重任,只能交给你们兄弟二人了。” 墨玉:“……” 杨徽之的目光掠过身前的墨竹和墨玉,片刻后心虚地移开目光。墨玉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正觉大事不妙,下一秒就听见他艰难道: “去换衣服吧。” 墨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迟疑片刻,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哪来的衣服?” “是夫人带的。”墨竹难得为自己辩解了一句。他说话间飞速瞥了一眼陆眠兰,后者正低着头轻声安抚采薇,他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以防万一。” 陆眠兰此时已稍稍冷静,闻言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无奈。她咬了咬下唇,低声道: “我……我出来时,怕找到采薇时她衣衫不整,特意……多带了两身备用衣裙,本是想着万一能派上用场……” 她说着,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不起眼的布包袱里,抖搂出两套折叠整齐、料子普通但干净的浅碧色和鹅黄色衣裙,还有配套的素色头巾。 空气瞬间安静了。 墨竹和墨玉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两套明显是年轻女子式样的衣裙上,然后又缓缓地、同步地抬起来,看向表情严肃中透着古怪的杨徽之,再看向眼神闪烁、带着愧疚和恳求的陆眠兰。 墨竹:…… 墨玉:…… 墨竹看起来虽也有一丝迟疑,但他只是犹豫片刻,不知是不是想开了,迎着杨徽之的目光,正要伸手去拿刚才陆眠兰情急之下、从随身小包袱里抖落出来的几件备用女子衣物—— 此刻,那套浅碧色绣着小花的丫鬟襦裙,正静静地躺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旁边还有同色的头巾和一条鹅黄色的腰带。 墨玉深深闭上双眼,冷笑一声:“反正我不会穿。” “我穿。”墨玉还没来得及再说几句士可杀不可辱的大道理,就听见这两个吓破人胆的字眼。 他浑身僵硬,逼着自己木然转过头时,只见墨竹已经缓缓解开自己的衣袍,面上一片诚恳,道: “我穿了,你也穿。” 墨玉:“…………” 不是说好了只需要一个人穿,另一个人掩护的吗? 第114章 旧衣 墨玉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瞪着墨竹那副“舍我其谁”的凛然表情,回头又对上杨徽之那隐含期待,以及陆眠兰那满怀歉疚的眼神,再看地上那两套刺眼的衣裙。 他只觉自己的职业尊严和底线,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 “哥……”墨玉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都带了点颤,“不是说好……你穿,我暗中掩护就行了吗?” 墨竹已经捡起了那套鹅黄色的衣裙,动作沉稳地开始研究该怎么往身上套,闻言头也不抬,用一贯平板的语气道:“一人诱敌,风险太大。两人配合,更易取信。” “反正,夫人带了……两套。” 言下之意,衣服都两套了,两人都不推脱,才是最公平的。 墨玉眼前一黑。 他算是看出来了,墨竹今天是铁了心要有难同当,劝是劝不住了。 杨徽之用力压抑着不该在此时涌上的笑意,拍了拍墨玉的肩膀,语重心长: “墨玉,所谓能者多劳。为了大局,为了早日揪出真凶,你们兄弟二人就……委屈一下。” 他说罢又信誓旦旦的点了点头,眼中翻涌着墨玉读不懂的神色,但似乎是在憋笑:“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损你们英名!” 陆眠兰也轻轻点头,小声道:“尺寸可能不太合身,但夜里昏暗,应该能糊弄过去。只是,实在委屈你们了……” 她说着,又担忧地看了一眼气息微弱的采薇。 看着采薇惨白的脸,墨玉满腔的悲愤和不情愿,最终还是被更深的焦灼和对幕后黑手的恨意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