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撞破惊天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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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四月,大明宫禁苑春光泼泼洒洒。 十里芳林堆锦迭绣,灼灼桃绯、簌簌梨白缀满曲径回廊,暖煦长风卷着馥郁花香,漫过朱栏玉砌。 宫中丝竹清音婉转流荡,伴着往来勋贵子弟的说笑声,喧而不躁。 今日这赏花宴却不重在一品芳菲,而是叫太后看看各家适龄男子,好为昭华公主择一驸马。 昭华公主,元尊慈安皇太后与先皇的嫡长女,当今圣上亲侄女,太子殿下的胞姐,是大齐当之无愧最尊贵的公主。 这样一位金枝玉叶的贵人,自小便在奢靡锦绣中长大,浮夸到极致。 皇城千里宫阙之中,皇帝与太后独辟一方净土,垒土筑基,开山引泉,特意修建璇玑园,专供昭华公主栖居休养。 园内亭台皆精工细琢,廊腰缦回,水榭临波,四时花木按节排布,终年芳菲不绝。 山石取江南灵秀璞玉,池水引御河活流,一瓦一木,一草一石,皆是举国匠师殚尽心力、搜罗天下珍材所造。 宫中甄选千余名品性端谨、身手利落的宫人婢侍,尽数拨入璇玑园随侍左右,只为公主一人而役。 晨起铺妆、暮夜掌灯、四时奉衣、三餐司膳,举手投足寸步不离、严密随扈。 皇室待她,是倾尽天下的豪奢供养。 四海奇珍、异域贡品、九州锦绣、稀世宝器,但凡世间难得之物,但凡能博公主片刻舒展的好物,皆源源不断送入园中。 多年来,一直令一众权贵官员咂舌,言官劝谏的奏折从皇帝下令建璇玑园开始就没断过,至今已堆得有一人高不止。 除去极致富贵之外,就是三位当权者极致细密的管束与看护让满京城人津津乐道。 璇玑园重门深闭,帘幕长垂,隔绝朝官、宗室、万民目光。 园外层层禁军值守,园内步步宫人巡防,内外两重屏障,将整座璇玑园护得水泄不通。除却奉旨近身的近侍,再无半分外人气息得以侵入。 深宫之外,朝野文武、世家勋贵,竟无人得见昭华真容,无人闻其言语。 拳拳呵护之心,可见一斑。 如今太后意欲为公主择选驸马,各路王孙公子家自然喜不自胜,跃跃欲试。 一朝尚公主,便作帝家人,谁不想得到当权者的青睐,从此飞黄腾达呢。 可太后的要求也是极高,甚至苛刻。 一是品貌出众,以选官标准衡量,且性格淑均。 二是家中从无通房妾婢一流,连逛过花楼也不行。 这么两个重磅要求下来,给一群人难住了,如此一筛选,还有几家适龄男子? 不等大家私下哀怨嘴碎,皇帝直接下旨,由礼部和内侍省按太后的意思负责遴选。 群臣哗然,这可是帝王选秀才用得上的章程啊。 然而,不管朝堂之上吵得是如何不可开交,唾沫横飞,这场名为赏花宴,实则公主选秀会还是办下来了,甚至办在了禁苑。 曹聿便是“秀男”中的一员。 当朝永宁侯世子,其父永宁侯,曾任镇北将军,镇守北疆多年,平叛无数,军功赫赫,深得先帝与今上器重。 家族门第清正,无党争恶习,既不攀附后宫,也不依附太子一党,中立沉稳,颇具威望。 所以,即使他性格称不上温良和善,也依旧被礼部放进了名单中,毕竟,这样勋贵出身、能力卓越,还身体干净的公子哥实在不多见了。 至于性格有偏差。 再大的脾气,到了宫里几位主子面前,不也得收敛着乖乖磕头问安,哪还有不淑均的。 此时,曹聿一身鸦青色圆领窄袖暗花锦袍,腰间束镂花玉带,悬一枚素玉佩珩,乌发整整齐齐束进冠中,簪玉固发。 是他出门前,由侯夫人亲自仔细打理的。 曹聿鲜少这样正式地打扮,十分不习惯。 他身姿挺拔如青松濯露,眉眼清隽凛冽,沉眉敛目时,显得有几分冷厉,此刻唇角微垂,长睫轻覆,掩去眼底藏不住的倦怠和不耐。 他独自倚靠着雕花栏杆眺望远方,不屑于掺和进旁边那聒噪的人堆里。 “曹兄…?”身后传来一声带着犹疑的询问。 曹聿转身一看,竟是好友徐瞻。 “徐竞容?你怎的也在?”他略一怔。 徐竞容但笑不语。 是了,他能被强迫来,徐竞容自然也逃不过。 年少金榜题名,进士及第,翰林院侍读学士,出生江南书香名门徐家,家风清正到男子四十无后才可纳妾,有女也不能算无后。 性情温雅谦和,完完全全是太后中意的驸马人选。 徐竞容立于他身侧,道:“此地景色甚美,令先兄何必郁郁寡欢,不多赏玩一番。” 曹聿嘴角一抽:“若只是赏景我看看也就罢了,徐竞容你还真是好大心、好雅兴,难不成真想当那劳什子驸马?” 谁料,徐竞容竟真的微微颔首:“公主殿下千尊万贵,若是下降于徐府,是徐府的福气。” “…无趣的攀附。”曹聿嗤道,观念不同,多说无益,他袖子一甩,“你且自个儿在这儿等着人赏吧。” 徐竞容看着他顺着廊道离开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藏在袖口里的那只手,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掌中被盘得圆滑发亮的碧玉簪子。 西域进贡的上等碧软玉料打造,色泽凝翠匀润,玉质无瑕。簪身修长端直,簪头精雕缠枝瑞莲纹样。 一看就知道非普通贵女用得上。 若非那年在东宫曲水畔惊鸿一瞥,只怕他此生都无缘见那尊崇无双的绝代佳人,也偏偏是那一瞥,让他终生难忘。 他视线从亭中那群少年人身上扫过,清润的双眸里飞快掠过一丝轻蔑。 一群空有干净身子的绣花枕头罢了,不足为惧。 逼走了最令他忌惮的对手,如今这满苑才俊,唯他一人最耀眼出挑,但凡太后有点眼光,都会选他。 …… 曹聿信步而行,随意观景散心,早已分不清走到了哪一处地界。既然无人阻拦,那便是皆可走动。 越往深处,人烟越稀,喧嚣尽数被花木隔绝,耳畔只剩风拂垂柳的轻响,泉水叮咚。 抬头望去,林荫浓密,天光透过枝叶缝隙筛落,碎成斑驳金影,反倒比前园的繁华更合人意。 曹聿绕着这汪泉水走了一圈,一方临水而建的凉榭豁然出现在眼前,四面垂着半透的素色纱帘,在微风中轻轻飘摇。 他本打算上前凭栏临水,稍作歇息,脚步刚抬,目光无意间穿透晃动的纱帘,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只见水榭内,玉案被铺上软垫,两具交缠的身体紧密相贴。 女子长发散如流云,铺了满案,乌檀般浓稠黑亮,衬得她露出的那截肩颈愈发白得晃眼。 衣裙半褪,暴露在空气中的锁骨精致如蝶翼,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一缕长发垂落胸前,被那男子执在指间,一圈一圈缠绕把玩,时不时抬至鼻端嗅闻,姿态狎昵至极。 她雪腻的面庞泛着情色的潮红,香汗淋漓,美目失神,泪水涟涟,双唇微启间隐隐可见贝齿,呼吸急促而紊乱,时不时溢出几声轻吟低泣。 曹聿瞳孔骤缩,手指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因为他认出了那男子,竟是当朝太子! 太子余晋俯身凑近她的颈窝,一路啄吻到胸前的白软雪丘,下身还在挺动,靡靡水声和肉浪拍打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几下猛冲狠捣之后,女子难耐地呻吟着昂起下颌,弓起纤细的腰肢,白腻的双腿颤抖着勾起,珍珠般的脚趾个个紧蜷,整个人好似受不住地痉挛发颤。 “阿姐,舒服吗?” “你以后的驸马能像弟弟一样入得你一直淌水吗?” 他嗓音带着笑意,像是很满意她陷入欲望的情态。 曹聿的脑子里却轰然炸开白光。 阿姐。 弟弟。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鞋底碾过石板间的碎石,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真的极其细微,但依旧被耳力极佳的太子捕捉到。 水榭内,余晋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侧过头来,目光穿过飘摇的纱帘,准确无误地锁定了曹聿的位置。 那双与昭华公主有三分相似的眼眸微微眯起,唇边还挂着未褪的笑意,眼睛却已透出森然冷意。 “谁在那里?” 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上位者天然的威压,如同冬日里突然压下来的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