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书迷正在阅读:我的蛇成了触手怪[末世]、如何养一只哨兵幼崽、[历史同人] 回到明末当暴君[穿书]、高岭之花是寡妇[快穿]、病弱仙君轻点虐,魔尊他命不久矣、穿成傻子后,我掀翻了整个京圈、满级绿茶在无限流杀疯了、炮灰才是万人迷、绑定恋爱脑系统后,成了顶流爱豆、快穿:这个宿主有点疯批
“别动手动脚。” 青年毫不客气地抛下一句,迟星曙梗着脖子道:“老子可没想要碰你。” 燕凉睨了他一眼,往旁边迈一步拉开了距离。 凉飕飕的冷风自他们中间穿过,“咚咚咚”的背景音加剧了这股凉意。 迟星曙自小跟个霸王似的横着走,唯一怕的就是那些怪力乱神。虽说如今进了副本已经渐渐学着克服恐惧,但刻意去找鬼这种事还是有些冲击他的心脏。 此时的黑夜更是放大了人的感知。 迟星曙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战栗,他甚至以为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人头蹦哒的动静。 那团黑影越跳越近,终于来到他们跟前……然后停了下来。 燕凉能感觉到人头上挂着的那双眼睛正在看他。 他没有动作,只是用手轻轻压着眉心。 很奇怪,他并没有感觉到这个人头对他抱有恶意。 手电筒的光束还照在另一处凄冷的树林,树影绰绰有如潜行的魍魉。 燕凉插在兜里的手微抬,碰触到一片凉丝丝的柔滑,他开口打破坟场的诡秘:“你是陈家人。” 是笃定的陈述句。 回答他的是古怪的笑声。 像是老化的机械正在被强制拉扯。 人头再次动起来,越过站着的两人,向着坟场的深处。 “跟上去。” 燕凉抬脚紧跟,迟星曙犹豫了一瞬才拖起软绵绵的步伐。 人头停在了一个墓碑前。 光束落到碑面上,正是燕凉上午曾留意到的,陈家的坟墓。 迟星曙壮着胆子开口:“你难道就是陈建明的弟弟陈建云?” 他今日也收集到不少信息,其中有一部分就是关于陈家的。 但他知晓的并不深入,只大概了解到陈家在十多年前曾经历过一件大事,现在的陈老汉陈家主人,也就是一个名为陈建眀的工匠,他的弟弟陈建云在那场事故中意外死去了。 听到迟星曙的问话,人头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那张似乎被切烂的嘴蠕动着,吐出尖利干哑的声音来:“没想到还有人会提到我的名字。” 燕凉盯着墓碑,问:“为什么关注我。” 思来想去,他这个身份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因为我要结婚了么?” 人头……应该说是陈建云,他极为渗人地笑了一声,说,“被我看到的新郎都没有好下场。” “他们都会死去。” “在新婚之夜被剥下皮,新娘子会吃掉他们余下的血肉。下一个,就是你了。” 没在意最后一句恐吓,燕凉摩挲着裤袋中的物什,若有所思,“所以是你的妻子是在新婚之夜吃掉了你吗。” 浮动在空中的因子似乎凝固了一瞬。 接着,陈建云笑声难听且放肆。 “这样不好吗……我和她就能永远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 “她的身体里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啊。” 燕凉啧了声:“别吧,这诅咒怪恶心人的。我媳妇他吃素,吃不了人肉的,再说我死了,他会难过的,我可舍不得。” 迟星曙正因陈建云的话而毛骨悚然,燕凉猝不及防的发言简直让他痴呆。 别说,还有点想笑。 玩笑过了,陈建云还在暴怒的边缘沉默,燕凉没了耐心再耗下去,他手指穿插在额发间往后捋了一把,只觉得这夜风含着点黏湿的凉意。 “讲讲你的事。” 几分钟后,没得到回应的燕凉眉梢一挑。 “不说的话也行,明天我就叫人来挖了这坟。” 陈建云每晚回到这坟地就足矣看出对这里的重视,燕凉这话可谓是打蛇七寸。 迟星曙看看在地上即将暴走的人头,再看看风轻云淡的燕凉,忍不住咂舌。 这哥们儿可真够野的,自个儿大喜的日子想着挖人祖坟。 燕凉料定陈建云没什么攻击性,毕竟能动手的鬼通常不会动嘴。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只消片刻这陈建云便开了口。 “十多年前,陈家并不富裕。” 二十岁的陈建云遇上了自己的心上人。 那是村里一位鳏夫家的姑娘,生得并不算多好,但笑起来有两个凹得圆甜的酒窝。 那酒窝里好似真的装了酒,只叫一眼就让陈建云醉了余生。 陈建云与她相熟相知,终于是两情相悦,就待一纸婚约便能修成正果。 可惜最难的也是此。 陈建云自小被送去镇上读书,后来父亲突遭意外去世,家里生活困难了,便也停了念书,没去考大学。 但他肚子里好歹算是有墨水,母亲希望他能找镇上那些个有点文化的女学生当媳妇,也能撑得起排面。往后夫妻一同去镇上教书,一家人也能过上城里人的生活。 娶个没文化的粗野丫头肯定是反对的。 再说姑娘这边,那个不好相与的老鳏夫出口便要人几十礼金,抵得过陈家几套宅子。 这婚事迟迟没办成,陈建云拼死拼活去镇上赚钱,二十二那年已攒上半数礼金,眼看婚礼在即,变故突生。 村里的一个土财主看上那位姑娘,直接甩给了老鳏夫需要的礼金就要强行举办婚礼。 老鳏夫得了钱要卖女儿,陈建云知道这件事后赶回去,婚礼都快要举行了。他和姑娘走投无路偷偷私奔,却在路上被人抓了回去。 土财主为人霸道极其狠毒,见自己女人居然和别人跑了,当下背着姑娘把陈建云活剥了煮成肉,逼着姑娘把肉全吃了下去,却还哄骗姑娘,只要和他结婚,会饶过陈建云一命。 新婚之夜,姑娘意外得知那天的肉汤是心上人的血肉。 她上吊自尽了。 这件事发生不久后,土财主暴毙而亡,紧跟着老鳏夫也死了。村里人人都知是这对亡命鸳鸯来寻仇了,对此事避而不谈,生怕招惹祸患,久而久之,大都没多少人知道这件事了。 陈建云说,自己醒来时发现被人埋在地底下,他没有一个完整的头,是找别的尸体缝缝补补折腾全的。 再后来他就一直身在这个村庄,一如迟星曙所了解的那般,白日去陈家,晚上回到自己的墓。 . 回去的路上迟星曙忍不住唏嘘:“真是搞不懂这什么情呀爱呀的事,至于要死要活的吗?” 燕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迟星曙:“怎么啦?难不成你觉得自己会为了一个人去死么?” ……白痴。 燕凉低垂着眼:“我只是在想,他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迟星曙惊讶:“嗯?” 昨天的时候,林媛媛晚上撞见了穿嫁衣的鬼。 燕凉回忆起这件事。 那鬼是吊死的,并且问林媛媛,是谁剥了它的皮。 如果真按照陈建云所说,那被剥皮的是陈建云,新娘是吊死的。 又被剥皮又被吊死的新娘。 陈建云是在骗他,还是隐瞒了什么。 还有山上那个被立地歪七八扭的墓碑。 他问过村长,罪大恶极的人的碑必须是歪的。 陈建云到底是犯下了什么事?仅仅是因为带着女孩私奔么―― 燕凉照常夜里十二点睡觉。 他算得上是个作息时间规律的人,因为平常生活除了上学就是打工,忙忙碌碌的,他得学会养足精力。 只是今夜,他难得没什么睡意,单纯地阖着眼,脑中的线索一条一条捋顺。 很久,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哼着戏腔的小调。 挺好听的。 燕凉评价道。 过了十二点,他们可以相见了。 身边有人坐了下来,挨得他极近,冰凉的气息好像是带了夜里的冷风,那点湿意似是化成了水,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遣绻意味。 歌声依旧是若即若离的。 燕凉睁开眼,外头的红光将床边的身影勾勒出轮廓。 那人是背着他的,穿着一身做工极好的水袖长裙,墨发披散,颇像是夜晚生出来噬人心魄的精怪。 “燕郎啊……” 歌声忽的断了,留了一句轻唤。 清泠的男声,却是哀婉愁苦的。 “嗯。” 燕凉应了声。 那人说:“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燕凉手指动了动,就碰到另一处冰凉。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那只冷得不似人的手,声音沙哑懒散:“这么晚了,回去睡吧。白天还要大婚,很快便能见的。” 不答这话,那人忽然转过头问他。 “你是阿耘还是燕郎?” 燕凉顶着被一张皮开肉绽的脸对住的压力,轻声笑开。 速来含带凉薄的双眸竟好似被红光沾染上情意。 “自然是你的燕郎。” . 唢呐吹着高昂又喜庆的乐曲,爆竹噼噼啪啪地炸上天,热闹了整个村子。 燕凉穿着一身婚服,红色艳极,愈显那张脸漂亮锐气。更别谈他嘴角噙着一分温柔似水的笑意,叫周围一众未嫁的姑娘纷纷羞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