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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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要分出两队,一队去看着阿宝,一队去冯充家里找提示,搞明白他到底犯了什么村规,我们再引以为鉴。” 其余几人深思熟虑之后也觉得谭笑的方法可行,最后是林媛媛问了燕凉一嘴:一起走吗? 燕凉拒绝了。 他只是垂眸,说:“我需要再想想。” 那一刻,迟星曙没错过对方眼里淡淡的自嘲。他坚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燕凉一定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 他需要时间。 迟星曙不觉得谭笑能破局,但冯充的线索也不能错过。 尚不知道自己的盟友如此坚定,此刻的燕凉正抓着陈建云坐在一处偏僻的角落,进行单方面的友好往来。 “幸好你的诅咒不灵。”燕凉说,“我可不想我媳妇儿新婚之夜看见我血溅当场呢。” “我媳妇儿那么金贵的人啊,一般都挺怕见血的。你看昨晚你媳妇……应该是你媳妇吧,把那个尸体挂在外面,把我媳妇儿吓着了,窝在我怀里做了一晚上噩梦呢。” 燕凉撑着下巴,半阖着眼,懒懒散散继续道,“他那么瘦弱,你说这么一吓会不会吓出病来?或者要不要多晒晒太阳驱个邪什么的……” 陈建云忍无可忍:“够了,闭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死!” 他恶狠狠道:“在以前,那些为了钱而结婚的人都不得好死!” 燕凉:“啧,你怎么还仇富呢?这样不好……怎么人人都觉得我和我媳妇儿在一起是为了钱?我媳妇是有钱没错,但那钱是给了我爹又不是给了我,我和我媳妇在一起是情投意合的。” 陈建云轻嗤,“爹?还不是你爹把你给卖了,这世上的爹能有几个好东西!” 燕凉:“话也不能这么说……” 陈建云再也忍受不了他的唠叨跑走了。 燕凉笑了声,轻轻念叨完这句话。 “……我看陈家的爹还挺好的。” 上午,燕凉带烟儿去村长家吃了顿饭。 下午,林媛媛找来,让燕凉去谭笑家,他们已经有了突破。 一进门,能听见谭笑正在说话: “我一直在好奇鬼为什么会找上冯充附身,我想,这其实只是一个死的方式。所以我不认可燕凉对于鬼不害人的说法。” “就像任务背景中说,村头的狗咬死了做衣的寡妇,寡妇是被狗咬死,而冯充是被鬼附身而死。” “但看时间,冯充的死本应该会在后面,会提前应该只有一个原因,是他违反了村规。” “而村规之一是,不能欺凌弱小。” 她旁边的迟星曙一顿,发出单字疑问:“哈?” 谭笑看着他道:“你记得吗,只有你和冯充在之前发生了争吵,而冯充在身份上的年龄比你大,最后是你离开,所以副本将此判定为是冯充欺凌了你。” “呵。” 一句浅淡的笑声突兀出现。 所有人看向声音来源。 “不错。”燕凉称赞一声,“漏洞百出的解释。” 谭笑皱眉,任何人都不喜欢自己的自信满满的结论被推翻。 洪波问道:“小同学,你还有什么看法吗?” 燕凉:“看法多了去了。” 他不慌不忙地揉着手腕:“如果按照这个说法,那么大部分的剧情设定都没有了意义。” “村长儿子的大婚,陈建云的过往……这些都和女鬼息息相关,难道她只是会出场一次杀个人吗?” 谭笑沉默下来,也意识到自己观点的不足,但她还是不甘心地回问一句:“那么你有答案了吗?” “唔……或许是有的。”燕凉不在意地笑笑,“不过可能需要再过一晚。” 林媛媛着急了:“为什么?” 燕凉:“还有东西要确认。” 林媛媛:“可是我明天……” 燕凉:“放心,不会是你。” 因为很有可能……死的会是村长家的阿宝。 想到这,燕凉捏着手腕的力道重了几分。 他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 傍晚的时候,燕凉离开谭笑的家。 迟星曙在后边叫了他一声。 别处灯笼已经亮起,那红光的诡谲不因烟火气而消散,老屋高大而漆黑,大门敞开着,幽深不见底,有如黑暗中静伏的野兽在里面窥视。 野兽的前方……有一丛亮眼的红毛。 “明天,就能结束了吧?”迟星曙大声问道。 燕凉的视线在那红毛上停留了一秒。 “没准。” . 是夜,燕凉似有所感,在黑暗中睁开眼。他侧头,对上一张剥开的人皮脸。 鬼新娘是吊在房梁上的,但是这会离他很近,就像是吊死在床头一样。 燕凉轻轻把烟儿挪开了,烟儿睡姿不太踏实,压了半边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身子压麻了。 只是这一动烟儿就不乐意了,在梦里蹙起眉低低咕咕一些话,燕凉听不太清,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字眼。 “……工作……不陪我……” “长大了就要丢掉我……” 燕凉小声哄他:“没丢掉你,乖。”他哄孩子似的轻拍他,总算让人安静了下来。 鬼新娘不知道在那看多久了。 燕凉轻声开口:“你再看也看不出什么的。” 鬼新娘拉扯着嗓子想笑,被燕凉的下一句话又堵了回去。 “小点声,他还在睡呢。” 它嗓音沙哑:“你们长久不了的,祸患已经来了。” 燕凉:“生同衾,死共穴。足够了。” 鬼新娘:“你未免太自私了。” 燕凉心思百转千回,存疑更多,面上却很冷静:“你们不也是一样。” 未等人言语,他接着问:“你后悔吗?” “后悔……哈哈哈,我从来不后悔。” 凄厉的声音好似破风箱在拉响,又夹藏了几个音符的悲戚,最后越来越弱,只剩下夜晚的风声在红光里缠绵。 鬼新娘消失了。 燕凉拿开扣在烟儿耳朵上的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他一动烟儿也动,拼命往他怀里钻,最后两个人成了树懒抱树。 烟儿是树懒,燕凉是树。 你说平常看着还挺有逼格的人睡相怎么就那么差呢? 燕凉撇去心里的吐槽,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 村规,新人新婚前一晚不能相见,婚礼上不能死人…… 都和婚礼有关。 燕凉回想那场婚礼的细节。 每一个步骤都井然有序,没出半点差池。 连鬼新娘都是在婚礼结束后杀人。 燕凉思绪忽的一通。 这是个至关重要的提示。 婚礼、婚礼……总是与婚礼牵扯,那是不是说明,村规之一是――要遵守结婚礼仪。 没错了。 至于鬼新娘给他提示的原因…… 它和人头对他们的态度似乎有些不一样。 燕凉先放下了这个疑问,开始梳理陈家的事。 在此之前,他搞错了一点。 人头并不是陈建云,鬼新娘才是。 人头是那位心上人。 重新回到当年那件事情上。 陈建云和那位姑娘被村里的人抓了回去,在要进行洞房之前,陈建云找到了姑娘,并和她交换了身份,换成陈建云伪装成新娘。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人头那么愤恨自己的爹,因为她是那姑娘,她的爹为了钱卖了她。 如果人头是陈建云的话,他的爹虽然早死,但能供他上学也看得出来他爹对他不错,再怎样也不至于说出“天下的爹没几个好东西”这种话。 只是燕凉想不明白,为什么陈建云要和那姑娘互换身份。毕竟到了最后,不仅是他自己败露被剥皮,那姑娘也没个好下场。 为什么两个人都死了? 燕凉隐隐约约预感,这是他们通关的关键。 最后一个问题。 任务背景的含义。 他们一直陷在“预言”这个思维定势上,因为照当下情况来看,他们身处在了“过去”。 可是相反,任务背景为什么不会是过去? 所有人都已经死了,他们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在重演…… 燕凉放空自己。 他一定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烟儿翻了个身,背抵着他胸膛。 燕凉神经一松。 “睡得这么不安分……” 那种道不明的熟悉感总是在再次相遇中愈发清晰。 总而言之,不会让他反感。 不知怎么想起了当时祭祖时村长和他说的话,给他们两个准备了一个合葬用的棺材。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用得到。 燕凉想着,困意也慢慢上来了。 他闭上眼,一只手搭在了烟儿的腰腹上。 窗外,灯笼还摇曳着红光。 …… 等等,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