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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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 燕凉看着身旁睡得正熟的西诺,起身的动作不自觉放轻了。他穿起事先准备的便服,点燃了一盏小巧的煤油灯。 微光如萤火穿梭在漆黑的夜中。 西诺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尚有余温的枕头上。他眸中喜怒难辨,像是一滩月亮都照不到的死水。 难起波澜。 与这里相隔甚远的另一个房间中,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室内唯一的光源只有桌上的煤油灯。 燕凉进来的时候受到了不少目光的洗礼。 大家都想知道和npc共处一室的玩家还有没有命活着。 燕凉神色淡然,轻飘飘忽略了他们的打量。他靠在墙边融入到黑暗里,听着旁边小声而嘈杂的议论声,不置一词。 只有谭照元问起分组时他说了句“没问题。” 因着青年最开始在大厅的表现,谭照元以为是个机灵且好相与的。 但据他接下来的观察,燕凉和这个评价半点不沾边。 冷漠镇静,虽然年轻,但不可小觑。 谭照元和他对视时莫名有点发怵。 “女玩家那边有六个,她们目前住在一楼的女仆休息室中,因为是大通铺,出来容易惹上麻烦,所以今晚先留在那里静观其变。” “一队抽查一楼,那里危险还没排除,我们尽量在十二点之前到这里集合。另外就是,千万千万小心不要吵醒其他人。” 那老头管家虽然只是叫他们不要太吵闹,可在副本中npc任何一句话都值得斟酌,谭照元认为应该重视,小心为上。 “听懂了吗?现在开始行动——” 煤油灯再次点燃。 燕凉是第三队,搜查三楼,同他一起的是项知河还有长发男孟行。 “真是荣幸能和两个好看的小朋友分到一组。”孟行是个话痨子,哪怕压低声音说话有些困难,他的嘴依旧在喋喋不休。 其余两人都不是很想搭理他。 孟行:“富贵发财,你们两名字还真有意思。两个小朋友真是从农村来的吗?这身气质比我见过的少爷小姐都好……” 燕凉举起手,示意他安静。 孟行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闭嘴了。 他们来到了一个杂货室前。 三楼不住人,每个房间都是宫殿主人专门设计的娱乐场所,白天都开放,到了晚上也有少部分房间没上锁。 这个杂货间是他们第一个目标。 轻微的齿轮转动声后,煤油灯的光漏进了封闭的黑暗中。 灯盏搁置在了一处柜子上,燕凉看到了这处空间大致的模样。 比起给他所安排的客房,这个杂货间小了不少,四处都堆着木箱子,他们三个大男人一进来空间都逼仄了不少。 里面很干净,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一尘不染,仆人们大概时常来打扫,说明里面的东西使用频率高。 空气里漂浮着木板潮湿的腐烂味,燕凉打开就近的一个箱子,里面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鞋子?”孟行低呼一声。 箱子中赫然是一双双雪白崭新的芭蕾舞鞋。 燕凉:“打开其他的看看。” 他们动作利索,没一会整个房间的箱子都被掀了个遍——出乎意料的,全是舞裙和舞鞋。 孟行不敢置信:“这里的人是有多钟爱芭蕾舞!?” 燕凉捡起一件裙子,唇角带有一丝讥讽,“喜不喜欢芭蕾舞我不知道,但是……” 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撕拉一声,裙子轻轻松松地被扯成了两半。 “这些跳芭蕾舞的小孩,都是贵族们的玩物。”项知河开口,“而且这项‘活动’,已经持续很久了。” “真不愧是中世纪罪恶的贵族。”孟行愤怒道,看了一眼裙子就挪开了目光,好似怕脏了自己的眼。 对于这种情况,玩家们再有愤慨也是无能为力,历史已经过去,他们所看见的只是那个丑陋时代的冰山一角。 更何况,比起可怜那些受苦的人,他们如今也是悬在刀尖上,稍有不慎,就能把这条命给捅个稀巴烂。 “走吧。” 他们回到走廊上继续搜查,可直到煤油几乎燃尽,也没有发现什么其他线索,甚至连周遭的环境都如寻常一样安静。 回到谭照元那里,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情况。 这太奇怪了。 剧情发展到现在,根本没有出现过副本该有的恐怖或者压抑,好像他们真的就是作为贵族住在了友人家中。 谭照元最后无奈道:“先回去吧,养足精神,我们明天再说。” 困意上头,众人都有些疲惫,纷纷赶回房睡觉。 宫殿里恢复沉寂,直到半夜十二点的钟声一响,四楼的楼梯间多了两个人影。 第31章 死色斑驳 4 ================================== 四楼除了书房,所有的房间都上锁了。 项知河停在了一处,道:“就是这里了。” 眼前的雕花木门精致典雅,看上去与其他的没什么不同。 燕凉:“我从女仆那里得到线索,这个书房只能我一个人进去。” 这线索有些苛刻古怪。 若只允许“克莱尔少爷”进去,那么如果扮演这个角色的玩家死了,任务岂不是陷入了僵局。 除非,这个地方不是剧情必要,亦或者这个宫殿没有杀人机制。 项知河更倾向于前者。 他解开袖扣,好让手指更方便动作:“那你进去,我在外面守着。” 他不觉得燕凉会为了独享线索而骗他。作为他三年的观察目标,项知河清楚对方的行为作风。 而且,他也不在意。 燕凉:“嗯。” 门被缓缓推开。 书房内搁置着几盏琉璃灯。 里面装饰意外的很温馨雅致,暖黄与浅粉交相,连书柜都用了明丽的桦木搭成。 眼前的一切都十分贴近现代风格,但与整个宫殿的雍容庄严格格不入。 沙发上堆叠一件米色毛毯,桌上的搁置着凉透的茶水,壁炉里的炭火还余留热度。 好像是主人匆匆离去,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模样。 燕凉心里多了几分古怪之感,他走到沙发边,掀开毛毯,底下盖着一本书——《绘画的艺术》。 内容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接着,他走向一边的书架,随意抽出上面的一本书翻开。 页数完整,寻常内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燕凉把书放回了原位,眉心稍拧。 这么漫无目的地找下去肯定是不行的,还缺少了关键线索。 他出去和项知河讲明了书房的情况,项知河没有多说什么,最后两个人各自回房休息,等待明日再商讨接下来的动作。 他们心下都清楚,这个副本肯定没有他们所想的那样简单。 除去书房中所深藏着的东西,书房本身也是一个很大的疑点。 “高于目前的维度……” 燕凉思索着这句话,他侧过身,旁人的脸隐没在黑暗中,他心思忽然一动,道:“暝。”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地叫他名字。 或许是夜晚格外叫人心绪翻涌,燕凉不自觉地卸下了些许防备。他不是傻子,对方频频出现在副本中,肯定是有所图谋。 西诺眼皮轻颤,就听见身旁的青年轻声调笑道,“你……是不是喜欢我,所以一直偷偷跟着我?” 没人回应他,燕凉也没想过收到什么答复,直到他半陷困倦,才突然听见一道轻不可察的声音,“不是。” 不是,也或许是。 西诺眼中浮上几许茫然。 就像飞鸟不与游鱼相遇,神明无法触及人类的丑恶,他亦看不懂世间的感情。 不懂,所以不知道,所以不会。 或许有人教过他,但时间亘古,孤独太长,记忆早就被一片又一片空白覆盖。 暝的答案在意料之中。 这样很好。 燕凉想,他们都不沾染感情,好让给对方捅上一刀的时候,还能毫不留情抽身。 他理智上认为,自己对暝没有逾越的感情,但是心口处还是忍不住蔓延起密密匝匝的疼痛,逐渐清醒的神识就像化成了鞭子一次又一次地抽打心脏。 直至今日,燕凉隐约有些明白了这疼痛从何而来。 是他身体的本能。 . 变故发生在第二天。 玩家们正在用早饭,外面传来女仆的尖叫声,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个帮忙打杂的女玩家,在发现新情况后迅速跑来餐厅。 她是个日本女孩,神色还算镇定道:“外面有个女孩死了。” 一群人立刻往外赶,燕凉坠在最后,和那个女玩家并排。 “也是舞者吗?”燕凉问她。 川藤雅子对他有些印象,也不含糊:“穿着芭蕾舞裙,但我昨天并没有看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