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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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云脸颊爆红,连道歉都没能说出口便飞快地逃了。 殷雪:“诶诶诶同学,你就这么跑了,不要清理一下吗?” 燕凉脱了外套,湿的不巧是里衣,布料黏糊糊贴在皮肤上,他不适地拧着眉,对自己的倒霉叹为观止。 暝起身:“我带燕凉去宿舍处理一下。” “噢好。”殷雪嘴上应着,对这两人的“关系好”又有了新的定义。 不是一般的好。 是特别好。 两人走后,殷雪回忆往事感慨道:“明明燕凉以前跟谁都挺有距离感的呢……” 第256章 普通男高的不普通生活 12 ================================================= “夏季校服偏大一点,你穿在身上比较舒服。” 南方的衣柜总是泛潮,尤其是在宿舍,朋友圈里常常充斥着各类对霉菌的吐槽,暝拿出的衣服意外的温暖干燥。 上面留着香,跟被子是同一个气味。 暝怕他介意补充道:“我还没穿过。” 他目光诚恳,瞳孔如打磨抛光的黑曜石一般剔透,燕凉无端想起初见他时把他比作雪,其实不是雪,是泠泠的玉,有一点暖光便显出温润。 燕凉抬起手,手指蜷缩着,轻轻蹭了下暝的发丝。 做完这个动作后两个人都愣了。 燕凉觉得刚刚挨着一丝微凉的指尖在发烫,他掩饰般咳了咳,“……我不介意。” 他拿着衣服进了厕所。 暝停在原地。 室内很静,心跳声愈发清晰。 砰砰—— 砰砰砰。 比平时快上许多。 暝想, 奇怪的感觉。 燕凉先是仔细把背上残留的黏渍擦了擦,然后展开校服,准备穿上。 背后的镜子照出他背部流畅的肌理,劲瘦、冷白、不粗犷却富有力量。 燕凉思绪飘远。 老教室里少年弹琴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里。 回想起来处处有怪异,那些教室里面时常把桌椅堆得老高,还有一些拆下来的零件散落在地,斑驳的铁锈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伤人的利器,为了学生的安全着想,老教室通常是锁着的。 而且怎么说呢…… 那个弹琴的背影很像暝。 面对爱睡觉的同桌,燕凉一天课上下来见得最多的便是他的后脑勺,客观来说,是个挺漂亮的后脑勺,形状圆润,发丝浓密。 可暝又怎么会出现在那? 混乱的想法不过出现在脑中短短几秒,燕凉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暝正坐在桌前,支着下巴朝窗外发呆。 见到燕凉时,他眼神在他身上黏了会,燕凉打趣自己是不是很帅。暝点头,还说:“你要正式穿上夏季校服的时候就该给我买枇杷了。” “很想吃的话可以网购。”燕凉笑道,“有些城市气候暖些,枇杷成熟的早。” 暝想了想:“可以到五月的时候你陪我去买吗?” “当然行。”大少爷想要体验生活燕凉自然奉陪,“我会把这件事纳入年最重要事项里的。” 暝问:“你事项上有多少件事?” “嗯……”燕凉佯作思考严谨道:“目前就这一条,少爷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少爷任性地说:“想到再加。” 回到操场后体育课也差不多到了尾声,体育老师集合点了点人数就放他们回去了。 同学们两两三三往回走,燕凉和暝落在最后,前方是殷雪和她小姐妹,聊着一些明星的八卦。 到教学楼时殷雪突然“诶”了声,她摸了摸口袋,“我饭卡好像掉体育馆了。” 她小姐妹说:“我陪你回去拿。” 殷雪:“不用,我一个人去,下节课小测,你先回去复习吧!” 她急忙往场馆里跑,暝微微侧目。 临近四点,太阳暗了下去。 …… 很快到了月底,燕凉从老板那里结了账,老板心知因着燕凉店里生意好上不少,还给他多发了两百块钱。 燕凉趁着一天月假把家里收拾好,准备搬进宿舍。 他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和简单的生活用品,连个行李箱都装不满。其中最贵的一件是暝留在他这里的围巾,被他用一个袋子特地装了起来。 暮色时分,燕凉拖着行李箱正要关门。他抬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漏水的地方被他放了个盆,接了根水管到水池。 他每周六回来看一次,应当不会出太大问题。 行李箱的滑轮在地上发出“咕噜噜”的响,燕凉跟暝发了个消息,对方早就要求来帮他搬家,车已经到了楼下。 “……你要去哪?” 气若游丝般的声线仿佛潜在暗处的蛇,滑腻森冷。 燕凉脚步一顿,他回头,发现是对门的女生在喊她,她倚着门,脸藏在黑暗里,脚呈内八,手指紧紧攥住了门边。 “你要离开这里吗?”她怯生生的。 燕凉没说话,加快了脚步。 不敢露脸的,没准有诈。 直到顺利下了楼,燕凉提着的心还没放下,路过棋牌室时他恍然一瞬,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这下面看见那群打牌的男男女女了。 他们是真的被警告驱赶了,还是…… 燕凉不敢细想,平时一分钟能走完的巷道仿佛因他一瞬混乱的思绪被拉长。 太阳将要落山,空气里渗出凉丝丝的风,燕凉额上的薄汗被吹干了一层。 他打开手机,不过是过去了两分钟。 该死。 燕凉暗骂,真是时时刻刻不放过他。 突然, “燕凉。” 暝出现在巷道尽头。 “燕凉。” 他喊他的名字,脸上露出个浅浅的笑。 ……幻觉? 想到这个可能性,燕凉心往下沉。 “燕凉,你脸色看起来不好。” 暝的手是温凉的,覆在了燕凉脸上。 后者退了一步,表情微怔。 暝:“是行李箱太重了吗?” “没有……”燕凉怕他没听清,重复了一遍,“没有,很轻。” 暝拉过他的手腕,“那我们快走吧,你还没吃晚饭吧?回学校吃还是在外面吃?” “你有想吃的吗?” “你吃什么我跟着吃。” “有忌口吗?” “没有,但不要太辣。” “那吃点炒菜?校门口有一家馆子不错……” 城市的霓虹渐明,城中村却被高楼大厦的阴影笼罩,在光潮的冷落中显出参差不齐的轮廓,像是坟场,冷寂荒芜。 燕凉坐在车里注视着这片自己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它们离他越来越远,好似过去一月的诡异不堪都能轻易掩埋。 …… “你的围巾。” 放下行李箱后,燕凉拿出的第一件物品是个袋子,里面的围巾被他洗过了,散发着好闻的皂角香。 暝不解,“送你的礼物要还我吗?” “礼物么?”燕凉还是婉拒,“谢谢你同桌,不过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暝:“那明年冬天我还要给你戴上。” 明年是个微妙的词。 他们余下相处的时间对应着黑板后面的倒计时,明年的冬天……遥远且虚幻。 “那我还是收下吧。” 出于某种说不清的心绪,燕凉难得厚一次脸皮。 暝没多说什么,只是帮燕凉把围巾挂进了衣柜。 宿舍是标准的上床下桌,正如暝跟校方所要求的的,里面就他和燕凉两个人,他们选了彼此对面的床。 燕凉是第一次住宿舍,可他调整地很快,收拾行李麻利,顺带给暝的桌子也擦了擦灰尘。 三四个小时后,宿舍焕然一新,燕凉进了浴室洗澡。 暝在桌上摆了面镜子,镜中人的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格外不近人情。 头发有些长了。 暝拿起剪刀,剪下了超过耳尖的一小截头发,它们甚至没有三分之一的指节长,被暝随意丢进了垃圾桶里。 镜子被扣到了桌面上。 燕凉出来了。 …… 童云最近有些魂不守舍的。 自从在公告栏看到那一则所谓“学生守则”的告示,他对自己一举一动都顾虑起来,稍有差池更是心惊肉跳。 最为糟糕的是,他听到燕凉要住校的消息。 这就意味着他以后在地铁上偶遇不上他了! 童云也想跟父母撒娇让自己住校,可他家离学校并不远,加上守则里的条条框框,让他在学校根本坐不住。 为此他还装了几天病,班主任打电话来问候了两次,话里话外都是快高考了,千万别在这时候掉以轻心。 童云成绩不算好,在本科线上徘徊,是班里的吊车尾,他自己也有压力,歇了三天后还是回了学校。 其实没什么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