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乡 - 历史小说 - 他们在无限世界供奉神明在线阅读 - 第5章

第5章

    【叮!宿主完成两次有效伪装!奖励累计中,副本结束后统一结算。】

    【叮!检测到宿主在玩家中的声望值正在上升。当前声望:63/1000。声望达到1000时,将解锁特殊称号“深不可测的男人”。】

    封染墨:这个称号谁爱要谁要。

    他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吐槽完,就感觉到了一道熟悉的视线。

    苍明。

    他还在那个位置,靠着旗杆,抱着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封染墨。

    但这次他的眼神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不再是纯粹的好奇或者警惕,而是多了一种封染墨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那种东西很沉,很重,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封染墨移开了视线。

    不是因为他不想看苍明,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看不懂苍明的表情。

    而这种“看不懂”让他感到不安。

    他在职场五年,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

    老板的一个眼神、同事的一个微表情,他都能读出七八分含义。

    但苍明的表情他读不懂。

    不是因为苍明没有表情,恰恰相反,苍明的表情太丰富了。

    丰富到每一种情绪都在同一时间涌上来,互相交织、互相冲突,最终变成了一团无法解析的乱码。

    这很不正常。

    因为原著中的苍明是一个几乎没有表情的人。

    他的脸上永远只有两种状态:面无表情和面带杀意。

    作者在三百多章的篇幅里,几乎没有描写过苍明的其他表情。

    但现在的苍明,正在用一张本不该有表情的脸,做出无数种封染墨从未在任何地方见过的表情。

    封染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这意味着危险。

    操场上的气氛在“等”的共识下变得安静而紧绷。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所有人都在黑暗中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封染墨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半个小时,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他的手机早就没电了,这个世界里也没有手表。

    不,有一个钟。

    钟楼。

    封染墨抬起头,看向操场北侧的钟楼。

    那座钟楼是赤色学院最高的建筑,灰白色的砖石结构,顶部有一个巨大的四面钟。

    在黑暗中,那个钟面的轮廓几乎看不清。

    但封染墨注意到一件事——钟面上的指针在动。

    不是正常地走动,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在转动:

    时针顺时针,分针逆时针,秒针则像是一个失控的陀螺,疯狂地旋转着,速度快到几乎产生了残影。

    封染墨盯着那个钟面看了几秒,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在尸体鸟袭击之前,他看过一眼钟楼——那是他刚进入副本时,下意识观察周围环境时做的。

    那时候钟面上的指针是静止的。

    也就是说,钟是在尸体鸟撤退之后才开始动的。

    而这个时间点,恰好也是他开始觉得“天黑得很快”的时候。

    封染墨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也许不是天黑得快,而是时间本身出了问题。

    如果时针顺时针转动、分针逆时针转动,那么时间就不是在正常地流逝,而是在以一种扭曲的方式被拉扯、被折叠、被撕裂。

    这也许就是赤色学院的核心机制之一。

    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

    一个“深不可测的强者”不会像个新手一样兴奋地分享自己的发现。

    他只能等,等别人也注意到钟楼的问题,然后在适当的时机,用适当的方式“引导”他们。

    问题是,什么时候是适当的时机?

    封染墨正想着,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在看钟楼。”

    苍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封染墨的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转过头,看向苍明。

    苍明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苍明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像冬天的松木,被雪覆盖的那种。

    “你也看到了。”

    这是他今天对苍明说的第二句话,也是字数最多的一句。

    苍明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某种夜行动物在黑暗中反射光线的瞳孔。

    那种光亮让封染墨想起了猫——一种你永远不知道它在想什么的生物。

    “时针顺时针,分针逆时针,秒针无规则旋转。”

    苍明一样一样地说出来,声音平稳得像背书。

    “这种运动方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时间模型。除非——”

    他顿住了,看着封染墨,似乎在等封染墨接话。

    封染墨没有接。

    因为他不知道“除非”后面应该接什么。

    他的物理学知识仅限于高中水平,时间模型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完全是天书。

    苍明等了五秒,见封染墨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嘴角又动了动。

    那又是那种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除非这个副本里的时间不是线性流动的。”

    苍明自己把话接了下去。

    “时针顺时针代表正向流逝,分针逆时针代表逆向回溯,秒针无规则旋转代表随机跳跃。

    三种时间模式同时存在,互相叠加,互相干扰。

    这就是为什么天黑得这么快——不是时间被压缩了,而是不同的时间流速在互相抵消,导致我们对时间的感知出现了偏差。”

    封染墨听懂了,但又没完全听懂。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苍明刚才说的那一大段分析,在原著中是他进入赤色学院的第二天晚上才发现的。

    而现在,他在第一天晚上就发现了。

    因为他注意到了封染墨在看钟楼。

    封染墨的心脏跳得有点快。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正在改变苍明的行为轨迹。

    原著中的苍明是一个独行侠,他的所有发现都是靠自己一个人完成的,他不需要也不屑于和别人交流。

    但现在的苍明,因为一直在观察封染墨,因为想要和封染墨说话,所以在更早的时间点注意到了更多的东西,做出了更快的分析。

    这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这意味着原著的时间线已经不可靠了。

    他不能再依赖自己对原著的记忆来预测接下来的发展,因为苍明——这个世界的命运中心——已经偏离了他原本的轨道。

    封染墨感到了真切的恐惧。

    不是对鬼怪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一个更根本的问题的恐惧:

    如果他知道的一切都不再可靠,那他还有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真实战力e级的普通人,披着一身s 级的皮,在一群如狼似虎的无限流玩家中间假装自己是神。

    一旦这层皮被揭下来,他会死得比任何人都快。

    “你在想什么?”

    苍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封染墨抬起眼睛,看着苍明。

    苍明的表情变了。

    那种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封染墨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表情——

    担忧。

    不是普通的担忧,而是一种近乎痛苦的、撕心裂肺的担忧。

    就好像苍明不是在问“你在想什么”,而是在问“你是不是又想死了”。

    封染墨完全不知道苍明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但他知道,他必须说点什么来打消苍明的“担忧”。

    “没什么。”封染墨说,语气平淡。

    “只是在想,这个钟楼的构造很有意思。”

    苍明沉默了。

    他看着封染墨的眼睛,那双银灰色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他听见了封染墨说的话——“没什么”,“只是在想钟楼的构造”。

    但他一个字都不信。

    没有人会在看钟楼的时候露出那种表情。

    封染墨刚才看钟楼的时候,苍明一直在看他的侧脸。

    他看见封染墨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嘴唇抿得更紧了一些,瞳孔的光泽暗淡了一瞬。

    所有这些变化都发生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快得像一个眨眼。

    但苍明看见了。

    那不是一个人在观察建筑物时会有的表情。

    那是一个人在凝视深渊时会有的表情。

    封染墨看钟楼的时候,不是在看钟楼本身,而是在看钟楼所代表的某种东西——

    可能是死亡,可能是终结,可能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那个答案。

    苍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一些他自己都不愿意回想的事情。

    他想起自己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时刻——站在某个高处,看着某个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