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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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长发在身后轻轻摆动,汉服的衣角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走到讲台前停住。 老师就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他能闻到老师身上的气味——不是腐烂,而是一种更奇怪的、像医院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封染墨伸出右手。 他的手很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像一件精美的瓷器。 慢慢地、优雅地伸向老师的脸——那张没有五官、光滑如镜的脸。 ——— 【小剧场】 苍明(挑衅老师后回头偷看):他看见了吗?他一定看见了吧? 封染墨(硬着头皮走上前):我来。 苍明(瞳孔地震):他……他在保护我? 封染墨(内心):我只是怕你把boss打死剧情崩了啊大哥。 第5章 大人 老师没有动。 它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任由封染墨的手靠近。 封染墨的手指触到了老师的“脸”。 触感冰凉、光滑,像摸到一块冰冷的玻璃。 他能感觉到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肌肉,不是血管,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混乱的、像无数条蛇缠绕在一起的东西。 封染墨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甚至算不上一个表情,只是他的嘴角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幅度上扬了一下。 但在所有人眼中——在苍明眼中,在讲台上那个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女人眼中,在那只看不见表情但显然在恐惧的老师眼中——那是一个微笑。 一个残忍的、冷漠的、高高在上的微笑。 “你不配用这张脸。” 封染墨的声音轻得像在和一个孩子说话。 “我来帮你换一张。” 他的手收紧了。 老师发出了声音。 不是尖叫,不是呻吟,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底层的、像金属被扭曲时发出的声音。 那种声音从它脚下的地板、身后的黑板、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传出来。 整间教室都在颤抖。 封染墨的手没有松开。 他的手指陷进老师那张光滑的脸里,像在按压一块柔软的黏土。 他感觉到那种触感——冰凉、黏腻、带着微弱脉搏,像握住了一颗巨大的、裸露在外的心脏。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甚至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他只是本能地感觉到——如果他松手,如果他后退,如果他表现出任何一丝犹豫,他和苍明,还有讲台上那个女人,都会死。 所以他不松手。 他的手指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慢慢移动,像在雕刻。 动作很慢,很仔细,带着近乎虔诚的专注。 教室里的日光灯开始闪烁,一明一暗,像有人反复按下开关。 苍明站在封染墨身后三米的地方,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看见封染墨的黑色长发在无风中飘动,每一根发丝都像有了自己的生命,在空中缓慢舞动。 他看见封染墨的衣角也在飘,不是被风吹的,而是被某种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力量震动的。 苍明不知道那是什么力量。 但他知道,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不属于任何已知体系。 封染墨的手停了下来。 他慢慢将手从老师的脸上拿开,后退了一步。 老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它的脸变了。 原本光滑的、没有五官的平面,现在有了一张脸。 不是人类的五官,而是一种扭曲的、抽象的、像被揉皱又展开的纸一样的图案。 那些图案在它的脸上缓缓流动,像在呼吸,又像在挣扎。 封染墨看着自己创造的这张“脸”,银灰色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好看吗?” 老师没有回答。 它站在那里,扭曲的脸不断变化图案,像有一万种表情在同一时间涌上来,又在同一时间被抹去。 然后它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它跪下了。 不是狼狈的、被迫的跪下,而是一种虔诚的、自愿的、像在神明面前屈膝的跪下。 长臂垂落在身体两侧,头低垂着,扭曲的脸朝向地面,像在回避封染墨的目光。 “大人。” 它的声音不再是那种从身体内部传出来的闷响,而是一种清晰的、颤抖的、带着近乎狂热情绪的声音。 “我不知道是您来了。” 封染墨在心里疯狂尖叫:什么情况?什么叫“是您来了”?它认识我?不对,它不可能认识我。这是副本机制?还是系统的伪装光环触发了某种隐藏设定?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脸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老师,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你不知道的事情很多。”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正因为如此,这句话听起来格外可怕。 像是在说:你不知道我来,这很正常。因为你不配知道。 老师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请大人宽恕。我不知道这个副本是您的地盘。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 “够了。” 封染墨打断了他。 不是因为他想打断,是因为他不敢让老师继续说下去。 他完全不知道老师接下来会说什么,万一说出他接不住的话,一切就全完了。 老师立刻闭上了嘴。 整个教室陷入沉默。 讲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还在无声地尖叫,但没有人注意她。 苍明的目光始终锁在封染墨身上,有震惊,有疑惑,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你认识他?”苍明的声音很冷静,但封染墨听出了冷静底下的波动。 老师抬起头,扭曲的脸对着苍明的方向。 它没有眼睛,但封染墨知道它在看苍明——用一种它特有的、非视觉的方式。 “你不认识大人?” 老师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好像苍明问的不是“你认识他吗”,而是“你知道水是湿的吗”。 苍明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不需要认识所有人。” 老师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低沉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大人不需要被认识。大人只需要被供奉。” 封染墨的内心已经从一个正常人崩溃成了只会复读“什么鬼”的复读机。 供奉? 他是个人,不是神。 他只是一个披着s 级皮的e级普通人。 他刚才做的那些事——伸手摸老师的脸,说那些中二病晚期的话——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是觉得那样做很帅,很符合“深不可测的强者”的人设。 但现在看来,表演效果好过头了。 好到一个a级副本的怪物跪在他面前,叫他“大人”,说“供奉”这种话。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露怯,不能表现出任何一丝困惑或慌乱。 他必须继续演下去,演好这尊突然降临的、让怪物都为之颤栗的神明。 他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师。 “你的课还要继续吗?” 老师猛地抬起头,扭曲的脸剧烈颤抖。 “不,不继续了。我这就走,这就离开。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它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转眼就从讲台上消失了。 消失的方式很奇怪——从脚开始,一点一点融化进地板里,像被地面吞噬了一样。 讲台上只剩那个女人。 她还活着,但四肢已经被拆解得不成样子。 左臂的骨头被一根根抽出来,堆在讲台一角,像一堆白色筷子。 右臂的皮肤被剥开,露出底下红色的肌肉和黄色的脂肪。 封染墨看着那个女人,胃里的酸水翻涌到嗓子眼。 他忍住了。 他走到讲台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痛苦,但还有感激。 她知道,是这个黑发青年救了她。 虽然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知道,如果不是他,她会在解剖课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死去。 “会很疼。但你能活下来。” 他不知道她能不能活下来。 他不知道在这个副本里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不能活。 但他不能说自己无能为力,因为一个“深不可测的强者”不会无能为力。 他只能给她一个承诺。 一个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兑现的承诺。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沙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