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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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褂抬起手,指向房间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扇门,和走廊里的门一模一样——白色的,银色的门把手,门上的牌子写着三个字:“第二层”。 【小剧场】 苍明(站在封染墨身后,低声):你的镜像说了什么? 封染墨:它说它是我。 苍明(沉默两秒):它撒谎。你比它更好看。 第35章 门消失了 【好难过一直发不出去我以为我怎么了鼓捣两个多小时,结果是系统问题我哭了】 封染墨望着那扇门,没有动。 “上次你告诉我,镜像在第三层。”他说。 白大褂的嘴巴张得更大了,露出更多牙齿。 “你记错了。”他说。 封染墨没有再问。 他走进房间,从白大褂身边走过。 白大褂没有动,没有看他——闭着的眼睛对着墙壁,张开的嘴巴朝着天花板。 苍明跟进来。 经过白大褂身边时,白大褂的头又转动了——闭着的眼睛从墙壁的方向转过来,追着苍明的身影,像一只被光线牵引的飞虫。 封染墨走到那扇门前,握住门把手。 凉的,干的,没有水雾。 他拧了一下,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 和之前一样的白色墙壁、白色天花板、白色地板,日光灯嗡嗡作响,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但不是同一条——两侧有窗户。 老式的,木框的,玻璃上贴着十字胶带。 窗户外面是灰白色的、混沌的、没有边界的虚空。 封染墨走进去。 苍明跟在身后。 第一扇窗户外面有一个人——不是上次那个年轻女人,而是一个中年男人。 穿着病号服,站在虚空里,双手贴在玻璃上,嘴在动,没有声音。 封染墨看了一眼,走过去了。 第二扇,一个老人。 第三扇,一个孩子。 第四扇,第五扇,第六扇。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白色的,银色的门把手,牌子上写着:“第三层”。 封染墨没有立刻开门。 白大褂说镜像在第三层。 上次他进去了,见到了镜像。 镜像说“我是你,你只是不肯承认”。 他穿过了镜子,回到了手术室。 护士站在那里,年轻男人还躺着。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真的出来了吗? 还是他以为他出来了,其实他还在镜子里? 封染墨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他不能停在原地。 他推开了门。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穹顶状的空间。 穹顶高到看不见顶,只有一片均匀的白色,像一块巨大的水泥天花板。 穹顶边缘是一圈一圈的镜子,从地面到穹顶,层层叠叠,像一座由镜面构成的环形剧场。 空间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汉服,及腰的长发,银灰色的眼眸,苍白的脸——和封染墨一模一样。 但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痕迹。 不是空洞——是彻底的、绝对的空白。 镜像。 它望着封染墨,封染墨望着它。 “你来了。”镜像说。 声音和封染墨一模一样——平静,淡漠,不带任何情绪。 封染墨没有说话。 “你又来了。”镜像说,“你怕我,但还是来了。” 封染墨依然没有说话。 镜像向他走了一步。 步伐和封染墨一模一样——不快不慢,每一步距离相同。 汉服下摆在地面上拖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去找了虞红。”镜像说,“她告诉你,镜像不需要被切除,需要被承认。” 封染墨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收拢了一下。 镜像知道。 它知道他在外面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问了谁。 没有任何秘密能对它隐藏。 “你相信她吗?”镜像问。 封染墨没有说话。 “你相信一个连自己的镜像都战胜不了的人吗?”镜像说,“她进去了,出来了。 但她是被放出来的——不是自己走出来的。 她的镜像让她走,她才走。 她不是胜利者,她是失败者。” 镜像又走了一步。 距离更近了。 “你想听她的话吗? 你想承认我吗? 你知道承认我意味着什么吗?” 封染墨望着它。 “意味着什么?” 镜像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而是一种奇异的、不协调的扭曲。 像一具木偶被看不见的线拉扯着,试图模仿人类的情绪。 “意味着你承认自己不是人。”镜像说,“你是创世神的碎片。 你是所有副本的源头。 你是规则的制定者。 你不是人。” 封染墨的指节攥得发白。 “你承认我,就是承认你自己。”镜像说,“你承认你自己,就不是人了。” 封染墨的呼吸停了半拍。 不是人了。 他是创世神的碎片,是所有副本的源头,是规则的制定者。 他不是人。 他不想承认。 他只想做封染墨——一个穿越进小说的社畜,一个靠着系统伪装活下来的骗子,一个c级的、随时可能露馅的普通人。 但他真的是普通人吗? 他有两块碎片。 赤色学院的光点,游乐园的光点。 它们在他的血管里流淌,和着他的心跳——温热的,柔软的,像两颗缩小的太阳。 普通人的血管里不会有太阳。 镜像走到他面前,停下。 距离不到半步。 近到封染墨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不是消毒水,不是铁锈,不是焦糖,而是另一种更干净的、更纯粹的、像是什么东西还没有开始腐烂之前的气味。 他自己的气味。 镜像伸出手,又一次触碰封染墨的脸。 手指是凉的,滑的,像水的触感。 它摸到颧骨,从颧骨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嘴角——和上一次一模一样的轨迹。 动作极轻极慢,像在试探一件随时会消散的东西。 封染墨没有动。 他的身体又一次僵住了——不是刻意的,而是本能的、无法控制的。 他感觉到了镜像的手指在他的皮肤上滑动——凉的,滑的,带着细微的颤抖。 镜像也在害怕。 不是怕封染墨——而是怕自己。 怕自己不够像,怕自己不能取代封染墨,怕自己会永远被困在这面镜子里,做一个没有实体的倒影。 镜像收回手,退后一步。 它望着封染墨,银色的眼眸里没有情绪。 但封染墨看见了——在那双纯银色的眼睛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 金色的,和他眼睛里的那丝光一模一样。 那丝光已经移到了瞳孔的边缘,比上次更近了。 “你知道怎么切除我吗?”镜像问。 封染墨望着它。 “不知道。” “你知道。”镜像说,“你一直都知道。 你只是不肯做。” 封染墨的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他握住了镜像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坚定。 手指扣在腕骨上——像苍明在旋转木马上握着他的手腕一样。 镜像低头看着他的手,然后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 “你不是我。”封染墨说。 声音很平,和平时一样。 镜像没有躲,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表情变化。 它只是望着他,用那双纯银色的、没有光的眼睛。 “我是你。”镜像说,“你只是不肯承认。” 封染墨松开了它的手腕。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苍明一直跟在后面。 他不会干涉封染墨的决定——但他会一直跟着。 不管封染墨需不需要。 他们走出了第三层,走出了第二层,走出了第一层。 走回了那条没有门的走廊,走回了那面巨大的镜子传送门前。 封染墨伸出手,触碰镜子。 镜面是凉的,滑的——和镜像的手指一样的温度。 他穿了过去。 手术室。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天花板。 无影灯亮着,惨白的,冷冽的。 手术台上,那个年轻男人还躺着,胸口还在起伏,仪器还在响——滴滴,滴滴,滴滴。 护士站在手术台旁边,手里拿着文件夹。 她看见封染墨从镜子里走出来,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