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隔日一早,公孙执礼难得醒得很早。 古代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半夜滑短影音滑到眼睛干涩这种现代酷刑。 所以她昨晚虽然在被子里翻来覆去,脑子一会儿是沉昭微的手,一会儿是沉昭微的香气,一会儿又是沉昭微脸红的样子,但到底还是睡着了。 而且睡得还不错。 公孙执礼洗漱完,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刚泛起的晨光,心里忽然生出一点久违的自律感。 不行。 不能再这样混吃等死下去了。 既然原主有武将世家的底子,身体条件又这么好,那就不能浪费。 她穿越前虽然是中文系研究生,但不是纯书呆子,也有健身习惯。 如今到了古代,没有健身房,没有器材,没有跑步机,总不能就这么放任自己退化。 公孙执礼活动了一下肩颈,决定从今天开始恢复锻炼。 她先在院子里做了几组深蹲,又做平板支撑。 二蛋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小姐趴在地上,双臂撑着身体,整个人一动不动,脸上满是迷惑。 「小姐,你这是在……练什么功?」 公孙执礼咬牙撑着。 「核心。」 二蛋歪头。 「核心是何门何派?」 公孙执礼:「……」 她忍住想把二蛋一起按下来练的冲动。 「让你少废话的门派。」 二蛋立刻闭嘴。 公孙执礼一边撑,一边想。 回头得让人打造几个像哑铃一样的东西。 还有沙袋。 最好再弄个单杠。 虽然她不会原主那身武艺,但身体底子不能丢。 万一哪天真遇到什么麻烦,至少能跑得快一点。 她做完一组,坐起来喘了口气,正打算再做几个仰卧起坐。 结果刚往后一躺,背心撞到昨天马车里狠狠磕到的地方。 「嘶——」 疼痛瞬间窜上来。 公孙执礼整个人猛地弹起,像一条被丢上岸还不甘心的鱼。 二蛋在旁边看得一愣,脱口而出。 「小姐,你刚刚好像一只鱼呀。」 公孙执礼捂着背,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二蛋:「……」 糟了。 公孙执礼幽幽道:「二蛋。」 二蛋背脊一凉。 「小、小姐?」 公孙执礼指了指地面。 「你,给我一起做。」 二蛋:「……」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承武侯府的院子里,出现了一幅十分诡异的画面。 公孙家嫡女带着贴身小厮一起深蹲。 二蛋蹲到第三十下时,腿已经开始抖。 「小姐,小的觉得小的快没了。」 公孙执礼面无表情。 「撑住。」 「小姐,小的真的不行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 二蛋欲哭无泪。 「小姐,可小的也不想当男人了。」 公孙执礼:「……」 她差点破功。 就在主仆二人蹲得一个比一个生无可恋时,院门外传来一道轻咳声。 「公孙小姐。」 公孙执礼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青萝站在院门旁,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脸上带着一点努力压住的笑意。 由于她是沉昭微身边的丫鬟,又因两府有婚约往来,所以进了承武侯府后,下人一般不会拦她太久。 只是她也没想到,自己一进来便看见公孙小姐带着二蛋在院子里蹲起蹲落。 公孙小姐最近果然很有趣。 公孙执礼立刻站直,试图把自己刚才像鱼一样弹起来的狼狈全部抹掉。 「青萝姑娘,你怎么来了?」 话一出口,她又下意识往青萝身后看了一眼。 空的。 沉昭微没来。 青萝看见她这动作,眼底笑意更深。 「小姐没来。」 公孙执礼:「……」 她轻咳。 「我又没问。」 青萝很给面子地没有拆穿,只将手里的小瓷瓶递上。 「我家小姐让奴婢送药过来。小姐说,昨日公孙小姐在马车里撞到了后背,这药涂上揉一揉,很快便好了。」 公孙执礼一愣。 她自己都差点忘了。 刚才若不是做仰卧起坐痛得像鱼一样弹起来,她可能还真不记得背上有伤。 没想到沉昭微还惦记着。 公孙执礼接过药瓶,指尖微微一顿。 「哦,好。」 她低头看着那小瓷瓶,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微妙。 「替我谢过你家小姐。」 青萝笑道:「奴婢会转告的。那奴婢便先回去了。」 公孙执礼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 青萝停住。 公孙执礼转身快步回房。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个信封走了出来。 里头装着她昨晚写下的那句诗。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她递给青萝。 「给你家小姐。」 二蛋刚喘过一口气,听见这句,立刻探头看过来。 那表情写满了四个字。 懂了,情书。 公孙执礼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二蛋。」 二蛋立刻站直。 「小姐。」 公孙执礼道:「再做三十下深蹲。」 二蛋:「……」 他震惊。 「小姐!」 公孙执礼淡淡道:「五十。」 二蛋瞬间蹲下。 「三十就三十!」 青萝终于没忍住,扑哧一笑。 「那奴婢先回去了。」 公孙执礼挥挥手。 「回去吧。」 青萝拿着药瓶的回礼和信封离开后,公孙执礼重新回到院中,继续自己的训练。 二蛋蹲在旁边,脸色发白。 「小姐,小的真的觉得自己要碎了。」 公孙执礼淡淡道:「碎成四蛋?」 二蛋:「……」 他闭嘴了。 另一边,青萝回到沉府时,沉昭微正在书房里。 桌上摊着那幅还未画完的肖像。 画中人眉眼已经越来越清晰,浅蓝衣袍、眼下泪痣,神态介于从容与慌张之间。 沉昭微正低头补那人的眉眼。 青萝进来后,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小姐,药已经送到了。」 沉昭微没有立刻抬头。 「她收了?」 「收了。」 青萝顿了顿,笑道:「公孙小姐看见奴婢时,还往奴婢身后看了一眼,像是在找小姐呢。」 沉昭微笔尖微微一停。 她垂眸,声音清淡。 「是吗?」 青萝笑意更深。 「是啊。」 沉昭微没有再说话,只是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青萝又将信封递上。 「还有,这是公孙小姐让奴婢交给小姐的。」 沉昭微终于停下笔。 她接过信封,动作比方才略慢了些。 拆开后,里面是一张折好的宣纸。 展开。 纸上八个字笔锋清朗,端正漂亮。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沉昭微看着那行字,心口忽然又轻轻跳了一下。 明明昨夜自己已经写过一遍。 可公孙执礼亲手写下的,终究不一样。 像是那句话重新从她口中落下,带着昨日车厢里的灯影、慌乱、红透的耳尖,还有那人不自觉的失神。 沉昭微指尖轻轻碰了碰纸边。 「好美的诗。」 青萝站在旁边,眼睛一转。 「小姐,要不要回礼?」 沉昭微抬眸。 「回礼?」 青萝看向桌上那幅画,笑道:「不如将这幅画送给公孙小姐?」 沉昭微耳朵瞬间红了。 她下意识将画纸往自己面前收了一点。 「还没画完呢。」 青萝低头忍笑。 沉昭微又道:「再说吧。」 只是这句「再说」,怎么听都不像拒绝。 青萝笑着应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