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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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寝房里,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 沈染星坐立难安,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连耳朵竖得老高, 捕捉着窗外的动静。 每一次风声掠过, 每一次枯叶摩擦, 都让她心惊肉跳,猛地扭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手心里全是冷汗,黏腻腻的。 白尘烬嘴角那抹刺目的鲜红, 反复在她眼前浮现。 “怎么还没回来。”她喃喃自语, 拳头一下下敲打掌心, “不会出事吧?他那么强,那人还能一招就把他伤了,肯定不是好对付的。” 越想越心慌,越想越害怕。 她猛地停住脚步,低头, 对着从衣襟里探出小脑袋小雪貂, 急切地问:“你能感觉到外面怎么样了吗?他还在附近吗?安全吗?” 小雪貂凝神观察四周, 又侧着脑袋, 似乎在凝神细听。 沈染星也不走来回走动了,静静等着它的消息。 片刻后,它转回头,对着沈染星,喉咙里发出极轻“吱吱”声。 “一起离开了?” 沈染星愣住。 不是原地解决, 而是追着刺客离开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刺客可能逃了。 能在白尘烬手中逃走,这刺客的来历果然不简单。 沈染星更加焦灼了。 黑衣刺客被重重砸在地上。 饶是极能忍痛, 他也忍不住闷哼一声。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胡乱组装回去,内脏更是仿佛移了位,火辣辣地疼。 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睛,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 他发现自己像一摊烂泥般,被扔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四周是屋舍残骸,荒废破败,鼻尖传来漫着尘土和霉菌的气味。 厚重的乌云遮蔽月光,只透出几缕惨淡光晕,勾勒出前方那个黑影轮廓,身姿修长,负手而立。 如同索命的阎罗。 刺客的心脏猛地一缩,恐惧瞬间缠上心头,甚至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刚收到这个任务时,得知与少爷有关,他便已经猜到此任务不易。 可万万没料到,任务失败,居然是因为少爷。 上头估计也没想到,那个叫沈染星的女子,即便是国师派来的卧底,伺机而动的杀手,少爷也要保住她。 甚至,为了她,还不惜直接用身体挡住了暗器。 少爷是知道的,为了有绝对的把握,一击必杀目标,他们的暗器是淬了剧毒的。 即便如此,少爷还是义无反顾地闪身而来挡住了。 若是他出了事,自己也别想活了。 难怪组织里都说,少爷身边的任务……狗都不做。 如今一看,果真难做。 黑衣刺客恢复了些力气,忍着痛,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天青色的药瓶,双指大小,无力地递给身前的黑影。 “少爷,”由于身体疼痛,他的声音沙哑,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这是解药。” 前方的黑影缓缓转过身,一双眼眸在黑夜里亮着非人的幽蓝光芒,深邃而冰冷。 目光落在身上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直接接从骨髓最深处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黑衣刺客浑身僵硬,递药的手哆哆嗦嗦,也不敢收回,等着对方接过去。 即便他为了留一线,特意挑了有毒发时间,并且也有解药的毒药,也不能这样拖延啊! 再不吃,就要毒发了。 黑衣刺客心里着急,却也不敢催。 他冷汗涔涔,这是威胁,这是心理折磨,是对他这一次行动的惩罚。 在高压之下,他的精神即将撑不住时,白尘烬终于动了。 他伸过手,把药接了过去。 可他并不着急吃,反而只是在手中把玩。 “少爷,那毒大概半刻钟后会毒发,您尽快吃了吧。“ 黑衣刺客进组织这么多年,刀口舔血,干的都是杀人越货、刺探隐秘的勾当。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像个老妈子一样,苦口婆心地劝人吃药…… 不仅如此,对方还是个不听劝的主。 白尘烬不再把玩,一把握住手中的药,凉凉看着他。 黑衣刺客不敢与他对视,毕恭毕敬低下头去。 “回去告诉冯维翰。” 他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却比任何时候都令人胆寒。 “若是再有下一次……” 白尘烬向前迈了一步,无形的压力让黑衣刺客几乎窒息。 “……我不介意,把你们连根拔起。” 话音落下,白尘烬不再看他一眼,身形一晃,便彻底融入了浓郁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了。 黑衣刺客瘫在冰冷的废墟里,浑身冰冷,倒不是因为伤势,也不是因为任务失败,而是…… 完了。 少爷那个疯子还没吃解药。 房门无声推开,白尘烬裹挟着一身夜露,不急不徐走了进来。 动作沉稳,脚步未见虚浮,甚至身上都看不出明显的打斗痕迹。 可在他抬眼瞬间,沈染星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眼睛……太亮了。 平日里只是朦胧幽深,偶尔掠过寒芒,可如今燃烧着不正常亢奋的亮光,像是暗夜里捕捉猎物的野兽瞳孔。 被这一道目光灼灼地钉在身上,沈染星心头莫名一悸。 “你……”沈染星连忙迎上前去,担忧地蹙紧眉头,“你的眼睛,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还是那暗器有问题?” 她想起那些足以腐蚀木石的剧毒。 白尘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她。 他的目光灼亮,像是带着实质的温度,细细描摹过她的眉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眼底。 沈染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她顾不得那么多,伸手就想拉他进来,检查他身上的伤口。 可刚将手伸过去,情绪不明的白尘烬却先一步捉住了她手腕,把她扯过去,紧紧箍进怀里。 力道之大,她忍着没有痛呼出声。 他的胸膛冰冷而危险,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蒸腾而起。 她忍不住挣扎了一下。 “别动。”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低沉沙哑得可怕,似乎在极力压抑却濒临失控颤抖。 她想抬头看他,可他不愿松开力道,又道:“让我抱一会儿。” 人是冯维翰派来的,他一向对他的人不设防,所以任由那人潜伏在他身边。 可他并未想到,或者先前根本不在意,那人的目标是沈染星。 直到那一刻…… 差一点,若是他没赶上,那暗器刺入她心口,她便会立即毙命。 或许是余毒未清,他能察觉到自己肌肉紧绷得厉害。 沈染星僵在他怀里,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胸腔内心的搏动剧烈而紊乱,周身肌肉紧绷如铁。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那种明晃晃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揉碎了,融入骨血一般,在当下这平静表面下…… 他好像快要失控了。 沈染星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本能的恐惧升起。 毫不怀疑,他是真的能做出把她杀了,再融进骨血的操作。 沈染星不敢再挣扎,生怕刺激到他。 她放缓放软了声音,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头焦躁不安的猛兽:“好,我不动……”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我在这里,很安全,你也很安全。”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安抚的话语,声音轻柔,带着颤音。 乌云飘移,月光重新洒落,给两人镀上一层银边。 不知过去多久,在她的软语和拍抚下,白尘烬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松动了一丝。 箍在背后那骇人的力道,也稍稍放松了些许,但手臂依旧圈着她,没有放开。 沈染星稍稍松了口气,趁着他这一瞬间的松懈,微微仰起头。 背着月光,白尘烬脸色阴沉,双眼过分灼亮,落在她脸上,几乎带来一种火辣辣的错觉。 不如亲亲他吧,或许亲近的行为可以让他冷静下来。 沈染星突然蹦出这么一个念头。 她抬起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指尖触碰到他皮肤,仿佛摸上了一块寒冰,激得她指尖一颤。 然后,她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唇瓣,极其轻柔地印在了他紧抿的,冰凉的薄唇上。 这是一个很短暂的触碰。 如同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白尘烬的呼吸一滞。 他眼中的光华渐渐褪去些许,恢复了几分清明,深深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沈染星和他对视,心怦怦跳,静静等着他的反应。 可是,好半晌过去了。 他的反应怎么这么平静…… 平静到沈染星以为自己没亲到,方才只是她的想像。 良久,白尘烬终于动了。 他松开环抱着她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才那暗器上,淬了毒。” 声音依旧沙哑,好在平稳了许多。 沈染星瞳孔一缩:“毒?那你……” “我中毒了,”白尘烬打断她,“自然我的血也有毒。” “所以?” 沈染星猛地想起他嘴角那抹鲜红,顿时觉得不妙。 “所以你也中毒了。” 沈染星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都僵住了,一手捂住心口,仿佛已经中毒身亡。 看着她这副吓傻了的模样,白尘烬眼底浮现一抹玩味,连唇角都似乎轻微地勾了一下:“我服过解药了。” 她松了一口气。 他故意顿了顿,才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但是,毒性烈,解药化开需要时间。” 闻言,沈染星的心又提了上去。 她盯着他,柳眉倒竖。 这人什么时候学会说话喘大气了! 白尘烬手腕一翻,掌心上多了一瓶药,递给沈染星。 沈染星迅速拿过来,倒出一颗,便往嘴里塞,又回桌边端起冷茶,灌了一大口送服下去。 这才顺过气来。 此时,她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他是故意的耍她的。 他大爷的,这人真的是浪漫过敏吧! 巨大的恐慌过后是哭笑不得的恼怒,她气得想捶他。 可看着他脸色依旧苍白,蓝眼光华幽幽,那点怒气又莫名其妙地消了。 “你真是……”她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什么狠话,最后只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跟你一般计较。” 白尘烬看着她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垂下眼睫。 这一晚,再三确认刺客已处理,沈染星才放松下来。 她不知其中来龙去脉,只道是来寻白尘烬的,毕竟书中说过,他前期可是会被各种追杀的。 一番惊心动魄过后,她只觉得身心俱疲。 乔阿盈在净房给她打了水,仔细洗漱了一番,洗去这一晚的紧张和不安。 等回到房里,转过身准备走向床铺时,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沈染星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房间里……好像空旷了不少。 那张她特意要求王伢子舒服的、崭新的、结实的、本该摆在房间另一侧的床…… 不见了! 她那么大一张床呢。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一点木屑! 沈染星懵了,她立刻地看向房间里唯一可能知情的人。 白尘烬已经脱下了外袍,只着一身白色中衣,站在旧床边。 他正准备就寝。 “那个……”沈染星指着原本放新床,现在空荡荡的位置,“床呢,我那张新床呢?” 白尘烬眼皮都没抬一下,掀起被子,理所当然道:“我扔了。” 沈染星:? “为什么?” “碍眼。” 碍眼…… 那么大一个房间,她的床就占了那么点空间,怎么就碍眼了,是挡着他呼吸了,还是碍着他吸收日月精华了! 肯定是他得不到,就要毁掉。 沈染星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那是我睡的床,它碍着你什么了?” 这次,白尘烬提着被子,终于抬眸瞥了她一眼。 “碍着我眼了。” 沈染星:…… 既然如此,就休怪她多情。 “你该不会是因为……想和我睡一起,所以才把它弄没的吧?” 她说着,便往他那边走。 白尘烬已经坐到了床上,正准备躺下。 沈染星吹熄了油灯,三两步就走了过去,自顾自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还十分自然地把他往里面挤了挤,给自己争取位置。 黑暗中,两人睡得很规矩,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即便两人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气氛……还是莫名地有些微妙,但并不令人讨厌,甚至有种劫后余生的平静与安宁。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沈染星望着帐顶模糊的轮廓,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她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 “白尘烬。” “嗯。” “你之前去流芳阁,是为了什么?”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是不是……为了救我?” 她记得自己当时被不明势力迷晕关了起来,处境危险。 虽然他后来的行为更像是去大开杀戒的…… 身旁的人沉默了片刻。 就在沈染星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冰冷的声音淡淡响起: “不是。” “……” “是为了解决你。”他补充道,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解决……这个词的含义,再明显不过。 沈染星一听,那可不得了! 她转过身去,面对他,有些愤愤不平地开口:“我们好歹同甘共苦,出生入死那么多次了,你居然还想杀我?” 不等他说话,她接着道:“还是因为在伏妖居的时候,我曾经有过杀你的心吗?” “是。” 回答只有一个字,简洁又冷漠,没有多余的解释,仿佛她的生死只是一件微不足道,可以随性决定的小事。 沈染星睁大眼睛,在黑暗中努力想看清他的表情,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不甘心地追问,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执拗:“那经过流芳阁后,我们两清了,如何?” 身旁的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我发誓,”沈染星竖起四根手指,“我以后绝对不会害你,要不然全家死光光……这样可以两清了吗?” 说完,她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久到沈染星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或者根本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 他才低声:“好。” “很好,”沈染星道,“那么,我们来拉钩钩。” 白尘烬嘴唇动了动,并未出声。 沈染星盯着他:“你不知道拉钩钩是什么吗?” “不知。”他答得很诚实。 “把手伸出来。”沈染星说着,便伸手进他的被褥里,将他的手捉出来。 手动把他的四指曲折,留下一个小指头。 他的小指有些僵硬,似乎极少做这般稚气的动作。 但当她的指尖钩上来时,那一点温热却让他稳稳收拢了关节。 “拉钩钩,一百年,不许变。”她声音很轻,语调却郑重,不容置疑。 “意思是一百年后,我便可以杀你了?”他问。 闻言,沈染星一僵。 这个世界有些世外高人,还是可以活个一百来岁的…… “我口误,再来一次。”沈染星说着,又晃动了两人勾起的手,“拉钩钩,这辈子,上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许变。”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两人交缠的小指上,仿佛那不是儿戏,而是一个烙入骨血的誓约。 指尖轻轻摇晃,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清晰的脉搏跳动,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夜深沉,窗外风声阵阵,远处虫鸣隐约。 身旁之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陷入了沉睡。 白尘烬缓缓睁开了眼睛。 深沉的眸子没有丝毫睡意,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她。 月光透过窗纸的缝隙,吝啬地投下几缕微光,勉强勾勒出她模糊的轮廓,散落的发丝,以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肩线。 安静,脆弱,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掉。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让他屡次破例,甚至今夜险些因她而失控。 他想起她方才的问题。 为什么去流芳阁? 为了杀她。 这是最初,也是唯一的目的。 为什么不下手了? ……他不知道。 太多莫名的瞬间,扰乱了既定的轨迹。 杀意不知何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欲,强烈,偏执,恨不得将她揉皱了,撕碎了,融进骨血里。 这样她就离不开了。 他看着她沉睡的侧脸,眉眼弯起一抹笑。 留她在身边。 这个念头清晰而坚定,如同烙印般,烙他脑海里。 从前,他不明白为何师父会相信那个女人,即便那人来历可疑,行为处处透着诡异,最后还让他万劫不复。 如今他懂了。 即便她真的是国师那边派来的卧底,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他,意图取他性命。 ……也没关系。 若是安分,便这样留着。 若是她胆敢再次联系他们,传递消息,或者……再一次将刀刃对准他。 在黑暗中,白尘烬的眸色沉了下去,戾气陡升,冰冷彻骨。 大不了……就把她关起来。 打造一个金色的笼子,折断她的羽翼,让她眼里只能看到他一个人,再也无法离开半步。 又或者寻来傀儡秘术,抹去她的神智,让她变成一个只会对他笑,依恋他的漂亮人偶,永远乖巧地待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再不然,总有秘法能洗去她所有的记忆,忘记她的任务,忘记她的来历,忘记一切,只记得他,只属于他。 总之,她再也别想离开。 无论是用哪种方式。 白尘烬伸出手指,轻柔地拂开她颊边的发丝,指尖感受她温热的皮肤和平稳的呼吸。 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眷恋。 睡梦中的沈染星似乎感觉到痒意,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发出一点含糊的呓语。 白尘烬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沈染星迷迷糊糊睁开眼,她似乎感到一股寒气,可明明一切如常。 或许是夜深寒重,她紧了紧被褥,再次沉沉睡去。 一晃眼,一个月便过去了,妖院正式挂牌“共生苑”。 这日清晨,沈染星坐在书房里,正对着纪明月昨夜送来的租赁契约账本心疼,这一个月以来,但凡大钱的支出,都少不了纪明月身影。 虽说一切为了公共事务,可在沈染星眼中,花钱已成为纪明月的标签。 然而纪明月的能力和脾气摆在那里,饶是作为老板的她,平时对她也多是客客气气的。 有一说一,纪明月办事效率高得可怕。 沈染星原以为至少要两三个月才能初步理顺一切,招募到合适的妖,并完成初步驯化,结下契约。 没想到纪明月雷厉风行,手段果决,凭借其过往经验和不容置疑的强势,硬生生将进度压缩到了一个月。 管理起妖来,更是得心应手,雷厉风行,有时甚至行为过激,还得她在其中圆场。 如今苑内已有二三十只功能各异的妖,契约稳固,甚至已经可以小规模对外租赁了。 就是这事件太短,磨合事件不过,常常出现各种各样的幺蛾子。 这院子里,有时混乱到她拿不出手…… 再加上外界的各种奚落声,看衰声不断,她时常冒出这事业难成的自我怀疑。 这不,她正盘算着怎么找客源,乔阿盈便急匆匆跑来。 “不好了不好了!” 沈染星放下账单:“这一次又又又又怎么了?” “那只牛和那只鸟打起来了,牛还咬住了鸟……” 乔阿盈欲言又止。 沈染星急道:“然后呢?” 乔阿盈:“然后甩起来了!” 沈染星猛地站起来:“快快,带我过去。” 两人快步朝后院走去。 如今的后院早已不是当初荒废的模样,精心规划成不同的区域,有供禽类妖物栖息的棚架,有给走兽类妖物准备的窝棚,还有一小片引了活水的池塘,给两栖类妖物安身。 一路走过,契约妖们各司其职。 穿山甲妖正勤快地疏松着药圃的土壤,几只伶俐的猴妖在树杈间穿梭,帮忙晾晒草药,屋檐下,一只蜘蛛妖安静地织着网,网上泛着淡淡的莹光,有安神驱蚊之效。 快到事发地时,沈染星瞥见另一条小径上,纪明月也正快步走来,冷着脸,也是被动静吸引来的。 雪拂摇着一把折扇,笑吟吟地出现在了纪明月身侧。 而几乎是同时,沈染星感觉到身侧空气微凉,白尘烬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白尘烬的目光与雪拂的视线在空中一碰。 一个阴冷沉寂,一个媚眼如丝,两人都没说话,但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几分,连后院中心的吵闹声都似乎被压下去了一瞬。 二人各自跟在要跟随的人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泾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