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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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白尘烬来得悄无声息, 就那样突兀地立在花厅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瞬间打破了花厅内原本就紧绷的氛围。 沈染星心中莫名一松,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缓和。 她立刻抓住这个机会,站起身,微微俯身道:“冯老板, 我还有事, 先……” 后面的话还未出口, 白尘烬已经动了。 他几步跨入厅内,甚至没有看冯维翰一眼,径直走到沈染星面前,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将她往自己身边一带。 “哎!”沈染星猝不及防, 被他拉得一个踉跄, 差点撞进他怀里。 她惊愕地抬头, 只看到他线条冷硬的下颌和阴冷的眼眸。 白尘烬拉着沈染星转身时, 视线越过了她的头顶,落在从凳子上站起来的冯维翰。 冯维翰对着白尘烬,俯身颔首,悄无声息地恭送。 白尘烬的那一瞥极快,沈染星稳住身子, 再次抬头看向他时,他已经收回了目光。 白尘烬拉着沈染星,一路快步, 走回书房。 “砰!” 书房的门被白尘烬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外界。 一路被他几乎是拖行回来,沈染星的手腕被攥得生疼,气息也有些不稳。 她刚想开口问他发什么疯。 白尘烬猛地转过身,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在相对昏暗的书房内,亮得惊人,沈染星想说的话卡在喉咙。 怎么了……他好像快失控了。 发生了什么事? 白尘烬一把将她按在紧闭的门板上,动作急切,沈染星莫名其妙地观察着他。 他甚至来不及说话,抑或是,他根本就没想说话。 他的双手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开始近乎粗暴地检查她。 冰凉的指尖猛地扯开她衣襟的领口,目光扫过她裸.露的脖颈和锁骨,确认没有可疑的标记,然后抓住她的双臂,将袖子用力捋起,仔细查看她纤细的手腕、手臂,甚至连指尖都不放过。 沈染星被他按在门上,像一件需要被仔细查验的物品,动弹不得。 他指尖的冰凉,以及那下面压抑着的,如同火山即将喷发般的剧烈杀意。 这杀意不是针对她,反而是因她而起,因为担心她。 可为什么他突然这般? 因为……冯维翰? 沈染星忽然明白了。 白尘烬如此失态,并非因为他忌惮冯维翰本人。 以他的性子,恐怕这世上没什么人能让他真正忌惮,他忌惮的,是冯维翰可能对她造成的威胁。 他此刻近乎粗暴的检查,是因为他害怕,害怕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受到了伤害。 冯维翰是白尘烬这方的人,为何会对她不利? 一个念头闪过,沈染星想起二人刚接触时,白尘烬的敌对态度…… 她这具身体的身份……似乎不得了,让白尘烬这一派的势力相当忌惮。 正想着,白尘烬的手掌隔着衣料,快速而用力地按压她的肩膀、脊背、腰侧……仿佛在确认她每一寸骨骼是否完好,是否遭受了内伤。 他动作又快又重。 “……我没事。”沈染星怕他真的失控,试图安抚他,“冯老板只是说了几句话,给了几包药,他没有对我怎么样。” 可白尘烬仿佛听不见,依旧固执地确认着她的完好。 他的手指停留在她下颌处,强迫她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住她的眼睛,仿佛要从她瞳孔最深处挖掘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或隐瞒。 他这种近乎偏执的紧张,让沈染星的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起手,覆上了他正用力托着自己下颌的那只冰冷的手。 然后,在他注视下,她微微侧头,将自己的唇,印在了他手腕内侧。 那里,素帛缠绕着,并未直接接触,只是一个安抚性的动作。 白尘烬却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僵住。 那只被亲吻的手腕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肌肉瞬间绷紧如铁,脉搏在她唇下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血管。 缠绕其上的素帛边缘,似乎都因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而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抽回被亲吻的手,猛地扣住她下颌。 另一只掐住了沈染星腰肢,她忍不住闷哼一声,整个人被他更加牢固地禁锢在门板与他坚硬的身体之间。 沈染星被迫仰起头。 他的注视几乎要将人灼伤。 白尘烬的内心深处,涌动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暴戾与焦躁。 他惯于掌控,习惯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扫清一切障碍。若是从前,遇到像冯维翰这样试图窥探,可能耽误他计划还不知收敛的人,他根本不会多费唇舌,直接让其彻底消失便是。 干净利落,一了百了。 可这一次,不行。 她被他们盯上了,杀了一个冯维翰,他们只会派来更多、更棘手、更难以揣度的人。 这样她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白尘烬利用上一次派来的杀手传话,他们停手了,或许是因为他前几日再度涉险,他们又准备动手了。 目前看来,他们还未动手。 他们会对她做什么?拷问?还是控制她的意识,利用她与国师对抗? 这种明知威胁存在,却无法根除的无力感,像毒藤般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愈发压抑。 而这份压抑,在他面对沈染星时,便化作了另一种更具侵略性的情绪。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是否也是她的计谋? 以身入局,离间他与他们,让他因她而方寸大乱,从而达到她的目的。 若真是如此…… 白尘烬眼底的暗色愈发浓重……那她显然成功了。 而且,成功得让他无法自拔。 他该拿她怎么办? 白尘烬目光牢牢锁住身下的沈染星。 视线仿佛有触感一般,扫过她微微颤动的眼睫,拂过她因紧张而抿起的唇瓣,最终落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缓慢而专注。 沈染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双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右眼皮却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 然而,偏偏就是她这幅仿佛任他予取予求的模样,诱着他清醒地沉沦。 白尘烬只觉得下腹一紧,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在她这无声的邀请下土崩瓦解。 他肆意地揽住了沈染星的腰身,低头吻住了她。 她身子僵住,双手抵住他的胸膛。 沈染星仿佛天生就是他的克星,只要对上她,他总会多了一分手足无措的感觉,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也变得不堪一击,极易失控。 他吻得更深,更重。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沈染星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白尘烬才猛地松开了她。 他的呼吸依旧粗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以后不必再见那个人。” 沈染星被他吻得头晕目眩,眼神还有些迷离。 她抬起头,撞入他幽深的灰眸中。 怎么眼睛又变颜色了? 见她发愣,腰间的手紧了紧,沈染星回过神来,才意识到那个人指的是冯维翰。 心中也同时了然,他这几乎是默认了他与冯维翰之间,的确存在着某种她尚不清楚的,匪浅的关系。 “可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反驳:“我还需要他提供的药……” 话音刚落,白尘烬盯着她的眼神又冷了下来,明显带着不悦。 她总是这样。 心里装着整个院子,装着那些无关紧要的妖,装着所有人的安危,拥挤不堪。 他环抱住她的身子,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我让他送来便好。” 轻声说完,他似乎不愿再给她任何反驳或思考其他事情的机会。 他抬手,拨开了她鬓角被汗水濡湿的几缕发丝,然后再次低头,这次的目标是她雪白纤细的脖子。 他轻轻咬她,带着点惩罚和占有意味。 牙齿厮.磨着细腻的肌肤,所触之处带来一阵阵酥酥麻麻的触感,这感觉迅速窜遍全身,惹得沈染星情不自禁地从喉咙深处溢出两声细碎而甜腻的喘.息。 白尘烬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微微抬起头,与怀中人四目相对。 沈染星迷离地与他相对。 她按在他下颌处的手指,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线条。她忍不住用指尖,轻轻地摩挲着那里坚毅的轮廓。 “别动。”白尘烬的声音暗哑到了极致,震得沈染星心尖发颤。 可她根本没听。 因为她知道,或者说,她凭借着对他的了解,笃定地知道—— 他根本不会进行下一步。 她这头驴,目前吃不上这根胡萝卜。 果不其然,在几乎要失控的边缘,白尘烬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克制住了那几乎要破笼而出的野兽。 他一手依旧紧紧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捉住了她在他下颌作乱的手,然后,他将滚烫的额头重重地埋在她单薄的肩头,像一头困兽般,发出沉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努力地一下又一下平息体内的冲动。 沈染星靠在门板上,感受到白尘烬急促的心跳渐渐平缓。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疑虑:“白尘烬……你和那位冯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 白尘烬闻言,缓缓抬起头,奇怪地看着她。 沈染星对上他视线:“如果不想说,那就……” 白尘烬打断她的话,直接回答:“他是我……家仆。” “家仆?!”沈染星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仔细地审视着沈染星的脸,仿佛想从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找出伪装的痕迹。 她怎么会不知道? 她竟然问他冯维翰是谁? 她在暗,他在明,她怎会不知冯维翰是谁。 白尘烬沉默了。 沈染星又问:“那济世堂……是你家的?!” 白尘烬点头。 济世堂,那可是闻名遐迩、遍布各州府的医药世家,底蕴深厚,据说与宫中关系也极为密切,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冯维翰带来的药,从前白尘烬随手就拿出来的御用药,似乎正好对上了这一点。 不过,沈染星有些疑惑,一个济世堂的公子,真的敢这般毫不掩饰地使用御用药吗? 装都不装,也不怕被官府查? “所以说,你是济世堂的大公子?”沈染星仰头看他,再次确认。 听到“大公子”这个称呼,白尘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称呼并不感冒。 他沉默片刻,避开了沈染星的视线,语气含糊地应道:“……算是……小公子吧。” “算是……”沈染星追问,“那到底是还是不是?” “是。” “你不会是私生子吧?” “……不是。” “那你刚刚为什么说‘算是’呢?”沈染星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们在外一般叫我少爷。” 只是因为称呼吗? 沈染星还想再问,身后门板震动,传来敲门声。 纪明月在外面唤她:“染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