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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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 乔阿盈和石多磊的婚房布置进展神速,不过几日功夫,便已大致完成。 妖院的生意依旧沉寂,沈染星手头事务不多, 便打算挑个空闲时间, 亲自去瞧瞧, 看看是否还有需要添置或调整的地方。 预定出发的这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沈染星还沉在睡梦边缘, 便被身边一阵动静扰醒了。 自上次事成之后, 白尘烬安分了一段时日。 只是, 两人之间那无形的界限,被彻底打破了。从前入睡,总是泾渭分明,各占床榻一侧,互不干扰。如今却总是贴在一处, 仿佛她身上有什么吸引他的磁石。 主要是他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沈染星好几次从睡梦中醒来, 都发现自己被挤在了冰冷的墙壁和他温热的胸膛之间, 嗯……像个夹心馅饼。 如果不是如今秋意渐浓, 天气凉爽,她觉得自己非得被他身上那源源不断的热度闷出一身汗不可。 这一次,与前几日一样,她依旧被他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他坚实的胸膛, 面朝里侧,几乎要嵌进墙壁。 然而,情况似乎又与往日不同。 身后的人……不太安分。 他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身体微微绷紧,隔着薄薄的寝衣,沈染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肌肉的僵硬。 沈染星悠悠醒来时,猛然发现,他居然抵住了她! 她顿时头皮发麻,给了他一手肘,恨不得一脚把他踹下去。 白尘烬却一声不响,只是从背后抱紧她,鼻梁死死抵在她的颈侧。 他衣裳尚且整洁,甚至面色冷静,若不是感觉到罅隙那处之物轻轻跳了一下,沈染星几乎要以为是自己睡迷糊了的错觉。 沈染星挣了挣,刚抬起手,白尘烬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交叠着握住她的小臂,往下一压,将她的手臂一并压在了她小腹上,然后沿着幽秘一探再探,一深再深。 直到她快要力竭,才松开她。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因为这个疯子,沈染星端坐在车厢内时,依旧觉得有些不自在,无论生理上的,还是当下氛围的。 而这不适感的源头,正是坐在她身边的白尘烬。 清晨时候,他显然似乎并未尽兴。 如今就这么沉默地坐在她身侧,玄衣墨发,面覆素帛,姿态放松,但那无形中散发出的压迫感却充斥了整个车厢。 这并非沈染星的错觉,从出发开始,他时不时投来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简直像是一头巡视着自己领地的猛兽,在确认最珍贵的宝物是否安然无恙。 沈染星与他视线对上,突然想起最初相遇时,他的逃避,冰冷,与疏离,甚至几度流露出想要将她这个麻烦彻底抹杀的戾气。 而如今,他却会因她可能遭遇的危险而震怒,会因旁人的靠近而心生不悦,更会像此刻这般,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凝视着她。 他身上这种天翻地覆的变化,让沈染星其实有种成就感。 就像……她驯服了一头原本属于旷野,桀骜不驯的凶兽。 这种念头让她有种微妙的悸动,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他已经属于她了。 而这种属于,也奇异地淡化了她内心深处那份无根浮萍般的漂泊感。 或许,她也属于这里了。 马车缓缓停下。 沈染星踏进那处三进院落的大门,一下子便被入目的喜庆慑住。 放眼望去,处处张灯结彩,鲜艳的红绸如同流动的霞光,从廊檐垂下,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廊柱、窗棂上都贴满了硕大精致的“囍”字,金粉勾勒的边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院子里,寓意着“早生贵子”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被巧妙地摆成各种吉祥图案,点缀在青石小径旁。 连那几株有些年岁的大树,也被细心地系上了红绸,平添了几分热闹与生机。 沈染星从未见过如此喜庆的场面,或许对常人而言只道是寻常之事,于她而言,却遥不可及。 常年待在冰冷褪色的医院,她是喜欢浓烈的颜色,向往红火的热闹的。 她站在院中,眼中不禁流露出惊艳之色。 整个院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喜庆的气息,还有不少人在忙忙碌碌做着收尾工作。 “染星。” 一道声音忽而从前方传来。 唤回了她神思。 白尘烬站在洒满金色阳光的庭院里,身后红色灯笼绸缎随风飘扬,他迎着光,光落在他眼眸里,显得是那样柔和。 沈染星朝他走去:“我们四处逛逛吧。” 她想,坚持给乔阿盈与石多磊举办这一场婚礼,果然是明智之举。 其实,她在乔阿盈、石多磊,甚至纪明月面前,所表现出的那种胸有成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信心,更多时候是她强行扮演的定海神针。 内心深处,她同样会慌。 即便她知道,按照原书的轨迹,萧霁雪最终会取得成功,铲除国师势力;即便她知道,因为自己的出现,吸引了国师一部分的火力和注意力,客观上为萧霁雪那边创造了更好的局面和发展势头…… 按道理,听到任何关于萧霁雪势力壮大,名声愈显的消息,她都该感到高兴才对。 可事实上,每当听闻那位素未谋面的萧霁雪又取得了何种进展,她的心底总会不受控制地泛起不安。 这种不安源于何处,连她自己都尚未明了。 这感觉如同薄雾,抓不住,驱不散,偏偏悄然弥漫在心间。 如今被这满院子的喜庆一冲,倒是散了个七七八八。 “你很喜欢这里,”白尘烬冷不丁地开口,“那为何要送给别人?” 沈染星正仰头看着廊檐下新挂的一排喜字灯笼,闻言转过头:“当时买下它,就是想着将来送给阿盈和多磊做新婚贺礼的,既然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那理所当然是属于他们的呀。” 她眉眼弯弯,似乎觉得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白尘烬从喉咙里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而,就在这声应答落下的瞬间,一股尖锐的戾气如同毒藤般猛地从他心底窜起。 一个念头冰冷而血腥,不受控制地浮现。 既然那些人占据了她的一部分心思和时间,那么,只要把他们全都杀了,那些被占据的她…… 是否就能彻底地、完整地属于他了? 这个念头如此猛烈,如此诱人,以至于他激动得浑身肌肉紧绷了起来。 沈染星有所察觉,侧头看向他,见他神色莫测,她愣了一下。 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他那套非黑即白,极端独占的逻辑又开始作祟,不知道又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原因变得凶狠起来。 她心下无奈,却又有些习惯了他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风暴。 没有惊慌,也没有质问,她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紧绷的手臂,温热柔软的掌心轻轻贴在他微凉的衣料上,试图安抚他。 这时,两个正扛着新采购来的红烛的雇员从旁边经过,见到他们,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又带着喜气地打招呼:“东家,白少爷。” 沈染星扬起一个灿烂笑,点头回应。 而白尘烬却只是紧紧盯着她。 沈染星也不管他莫名的脾气,手上稍稍用力,拉着他便继续往院子深处走去。 一路上,身侧这人沉默得可怕,连周身的气压一直低得离谱。 沈染星被他这无声的抗议弄得有些心慌,只能没话找话:“其实我也不是单纯喜欢这个院子本身,只是喜欢这里热闹的感觉。你看,到处都是红的,多喜庆,多有生气。” 白尘烬依旧一言不发。 沈染星也不管他是否回应,自顾自地欣赏着院内的布置,继续说道:“比起那些冷冰冰的,压抑的地方,这里多好,多有人间烟火气。等阿盈和多磊在这里办过婚礼,拜了天地高堂,他们就是正式在一起了,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正说着,他们路过一处月亮门。 几个雇员正架着梯子,小心翼翼地将一大卷崭新的红绸往高大的门楣上悬挂。 白尘烬微微低头,看她。 沈染星仰起脸,阳光透过红绸,映得她的脸上红扑扑的,眼中闪烁着光彩。 她当真喜爱。 白尘烬终于开口,语气平淡:“这不过只是一个仪式,对实际的情感,不会有任何影响。” 沈染星闻言,立刻转过头,不赞同地看向他:“怎么会一样呢?办过婚礼后,自然与从前只是互相有好感,私下往来是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 “这是拜过天地,被亲友见证,被世俗承认过的关系,从此以后,他们就是彼此最亲密的人,祸福与共,休戚相关。” 白尘烬轻蹙起眉头,似乎不太理解。 他家中排行第三,上面的兄长家姐,即便与各自的伴侣举办了盛大隆重的婚礼,婚后依旧貌合神离,同床异梦,那场仪式似乎对他们的关系并未产生任何积极的助益。 甚至,在仪式之后,反而因为各种利益纠葛或本性暴露,渐行渐远。 这仪式,在他看来,只是在情感里参杂了利益,更像是一种无用的装饰,甚至是束缚。 沈染星见逛得差不多了,这里的布置没什么问题,也不管白尘烬没继续回答,牵着他的手,回到了马车上。 刚坐下,白尘烬突然继续方才的话题。 与他声音一同响起的,是马车辚辚使向前的声音。 沈染星没听清,整理裙摆的动作一顿,抬头问他:“什么?” “我不会与你成婚。” 这句话如同如一瓢冷水浇落心头。 沈染星差点脱口而出:可你又为什么愿意向萧霁雪求婚。 原书男主墨临渊是一头大妖,书中萧霁雪以为与墨临渊人妖殊途,心神暗殇时,白尘烬温柔地对她说,他可以娶她。 仔细想想,萧霁雪与他,甚至不如她与他亲近。 沈染星思绪一顿,各方关系果真如她所想那般吗? 若是直接问出来,她和白尘烬的关系……是否会到此为止了? 过了好半晌,沈染星才压下心中情绪,找回自己声音:“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