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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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窗口大约持续四十五秒。在那之前, 我会联通母亲,将同谐的命途完全开放,才能将你的锚定引导到贪饕正确的方位。” “四十五秒。”姬子开口, 声音平静, “列车可以从中间节点切入,把各个命途的覆盖点串联起来。航行时间足够。” 穹转了转笔:“那我呢?” “你需要辅助我。”虚照说。 穹把笔放下了:“所以,虚老师你还有马甲?” 虚照抱着手臂:“哼哼~决战兵器总要最后出场,不是吗?” 三月七吐槽:“再不出场就要出厂了啊马老师。” 虚照:“别那么紧张嘛各位,尽人事听天命~” 丹恒:“……” 星期日轻叹:“……真是好放松的精神状态。” 很快, 又有黑塔和博士学会介入进来,他们带来了更加精准的演算逻辑。会议的剩余部分被压缩成一系列精确的时间节点和坐标序列。 悠真手边放着已经调整完毕的弓。他没有参与讨论, 只是偶尔侧过头,看一眼正在合拢书页的猫。 —— 作战启动的时间选在了次日黄昏。 按照同谐与智识两位令使算定的节点,那时贪饕的覆盖层会在星球的向阳面形成一道闭合带,而爻光的共时错位会在同一时刻达到峰值——那是星神级力量在命运层面造成的一次短暂偏移,也是唯一一次能够将锚定物精准送入贪饕核心的机会。 千星城上空,星穹列车的车灯从空间站的泊位处亮起,像是一道横亘在星河的暖黄色光带。 帕姆站在驾驶舱内,帽檐下的小圆眼睛认认真真盯着操控台,声音透过全频段通讯传出:“准备出发啦!” 列车的引擎发出低频的共振,车体从泊位上脱离,沿着预设的航道滑入跃迁区间。 车窗外,二相乐园的轮廓正在从中距离的星图上越来越清晰地显现出来——那颗行星表面覆盖的灰色物质已经在边缘处形成了一层厚重的粘合层,正在用最后一道屏障将内部封闭起来。 “各单位准备。” 姬子站在驾驶室,看着轨道前方展开的星图,轻声说。 镜泠月站在星舰外侧一处悬浮平台边缘。悠真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弓已上弦,箭尖低垂,尚未拉满。 “要开始了。”镜泠月说。 他的瞳孔在那一刻出现了变化——原本的琥珀色被一层极淡的虹彩覆盖,像是有一层多色光膜从他虹膜深处展开。那层光泽沿着他的瞳孔扩散至整个虹膜,然后从他周身缓缓溢出,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环绕着身体的淡色光晕。 万流预书在他身前摊开,书页像是被无形的手翻动着,直到停驻在了某一页。 爻光安静地望着启航的列车,扇子合拢在掌间,帝弓威灵在她身后徐徐展开,五光十色的孔雀羽亮起。她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一层正在加厚的光壳包裹着。 “四十五。” 她的声音平稳,没有波动。 星穹列车的车头从跃迁区间现身的那一刻,列车两侧的侧窗亮起一连串不同颜色的光——智识、同谐、巡猎、开拓——每种命途的残留痕迹在列车的行进轨迹上被逐一标亮,像是有人在星图上画出了一道由不同色块组成的轨道。 虚照带着穹站在一艘星舰的顶端,她抬手眺望,然后向他示意:“小浣熊,轮到你啦!” 穹:“我?” “嗯嗯,欢愉的力量,祂给你的赐福!”虚照朝他身后一拍,“你被强化了,快上!” 穹:“哇啊!” 他举着光剑就冲上了银轨。 列车的行进路径恰好与镜泠月的虹彩光晕、爻光身上的帝弓威灵、以及穹的落点交汇。 镜泠月的声音在整个虚空中响起,平稳,像是隔了一层水传过来:【锚定。】 爻光在同一瞬间完成了动作。 扇面从掌心展开,扇骨末端的蓝光在那一瞬间骤然拉长,沿着镜泠月虹彩光晕的边缘延伸出去,穿过列车窗外的命途光带。 贪饕覆盖层的暗灰色物质开始在那个接触点向外翻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正在将它撑开。覆盖层的收缩速度比预期中更快,它的核心边界正在暴露。 然后,巡猎的箭矢到了。 没有声音。 光矢穿过跃迁层时带起一片细碎的光尘。 它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或弓,它只是在命途交汇的节点上被“引导”到了坐标点。 那道光从到达至贯穿,只用了不到一息——它穿过覆盖层时,暗灰色的物质像是被热刃划开的油脂,边缘向两侧翻卷,露出内部正在成型但尚未完全苏醒的核心。箭矢贯穿了那个它,然后继续向前,穿过星体的另一侧,消失在虚空的黑暗中。 二相乐园的表面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没有出现剧烈的崩解。 覆盖层保持着它被贯穿后的状态——像是被针扎穿的衣服一样,边缘微微卷起,缓慢地向外冷却。核心区域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稀释的墨水在静水中扩散,浓度正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 战后第一天,千星城下了一场短暂的雨。 雨把城里那些积了一夜的灰尘冲刷了一道,空气里带着一种被水洗过的清凉感。 爻光在战后的指挥室里呆了将近一整夜,天亮时从里面走出来,头发稍微有些松散,但精神还好,手中那柄银扇的扇骨边缘还有一道细微的裂纹,是锚定阶段被能量反冲留的痕迹。 “那个裂痕能修吗?”来接人的停云问了一句。 “能。但不修也行。留个纪念。”爻光把扇子合拢收进袖中。 星穹列车在第三天离开了千星城,二相乐园的复苏,还需要他们的帮忙。 镜泠月和悠真没有随车离开,他们在城中多留了一天,等最后一组来自罗浮的通讯确认后,才启程返航。 镜泠月把那支从新艾利都带回的药剂样本托付给公司帮忙转交,样本由阮·梅承诺接手分析,但她也加了一句“不要催我”作为前置条件。 而黑塔则再次送来了邀请函,想要镜泠月有空回空间站参与模拟宇宙的开发。 —— 罗浮的雪是在列车抵港前一日刚停的。 新春的红绸灯笼挂满了长乐天,沿街的彩灯从黄昏亮到天明。 景元难得没有在神策府里批公文。他 从早上起就在府里来回踱步,几次想找点什么正事干,都被属下挡了回去:“今天新年的排班表上没有任何紧急事务。您要么去院子里晒太阳,要么出门走走,别在这儿站着挡路。” 于是景元被赶到了长乐天。 他站在街口,被往来的人群推着走了半条街,停在卖貘貘糕的摊子前,刚付完钱拿了一包,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景元元——!” 白珩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举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烤串。 她比上次回来时晒黑了一些,但精神头依旧好得不像话:“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呢?前面有舞狮队,快走快走!” 景元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她扯着袖子朝街道前方走去。舞狮队的锣鼓声越来越近,红金色的狮头在人群中腾跃翻转,彩带从两侧建筑上垂下来,在风中飘动。 他们走到街角拐弯处时,正撞上另一队人马。丹恒从人群中走出来,穿着列车组为他准备的那件深色外袍,身边跟着穹和星期日,三月七则拿着相机在到处拍。 穹的目光越过景元的肩线,落在后方正在走近的两个身影上。 “他们回来了。”穹说。 悠真走在前面,手里提着一只看起来很沉的手提袋,像是采购回来。镜泠月跟在他身旁,穿着一件看起来比寻常厚一些的冬衣,尾巴在衣摆边缘垂着,末端微微卷起,看起来很少开心的模样。 白珩最先迎了上去。她绕过景元,快步走到两人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悠真手里那只袋子的开口——里面露出几盒点心。 “带的是什么?” “千星城的特产。”悠真说,“那边新出了一种据说能容纳世间所有味道的糖,阿月好奇,我们就顺手给你们带了几盒。” 白珩伸出手拿了一盒拆开,看了一眼里面的形状——大大小小的圆形糖块,边缘不太规则,像是手工制成的。 “怎么还有歪的?” “我自己做的。”镜泠月说。 白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糖,然后默默把那盒收进了自己口袋里。 景元这时候才从人群里挤过来。 他看了看悠真,又看了看镜泠月,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白珩在旁边喊了一句“那边有卖梅花糕的,我去看看”然后跑了,他便剩下了一个没有接住的句首。 “……” 悠真从手提袋里翻出一盒糖递给景元:“新年快乐。” 景元接过来,低头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