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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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卧室内,晏枕雪双脚仿佛被钉在地上。 苏明觉打开的盒子带给他的信息量实在太过巨大,拳场,器官买卖,试验体,活体解剖,随便哪一个拉出来,都是轻易能摧毁一个人身体和精神的灾难。 晏枕雪甚至不敢细想那样的场面。 他心里的凌濯,是一座巍峨的山,不仅能阻挡一切的风雨灾害,甚至拥有肥沃温润的土壤,供他向阳肆意生长。 可他好像从来没想过,凌濯为何会长成这样一座不可撼动的山,那些丰厚的滋养他的养分,那些曾经盎然的生机,又是经过了怎样的风化和腐败,才能源源不断的向他供给,仿佛永远取之不竭。 晏枕雪的呼吸逐渐与黑夜同频,寂静沉默。 苏明觉给的药效果不错,凌濯很快清醒,力气也逐渐恢复,只是身体里还仿佛烧着一团火,烧得他哪哪儿都滚烫。 “水……” 晏枕雪回神,三两步跨到床头边,端起水去喂他。 手腕蓦地被男人抓住。 晏枕雪一惊,以为对方又要做些什么,却见凌濯半撑着身体,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掌心位置,因干涸而嘶哑的嗓音里是掩藏不住的紧张。 “你手怎么了?怎么会有血?” 晏枕雪怔住。 凌濯挣扎着起身:“我去拿药箱。” 鼻尖蓦然泛上一股酸意,晏枕雪忙摁住男人肩膀:“不要紧的哥,只是一点小伤口。” 凌濯并不赞同他口中的不要紧,只是晏枕雪这么一动,青年身上独有的草木清香随着他弯腰的动作,从低垂的领口溢出,凌濯感官似乎被无限放大,而青年身上的味道,就是对他而言最猛烈的情药。 某处的变化感知明显,凌濯面色一变,推了晏枕雪一把。 “出去。” 晏枕雪肩膀被推得轻轻一晃,没有动作。 凌濯不再看他,额头用力抵着床单,脊背微微弓起,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理智在土崩瓦解。 他咬牙重复了一遍。 “出去!” 凌濯并非是个耻于将欲望外现的人,然而此刻在晏枕雪面前却觉着实在难堪,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药物只是一部分原因,最大的催化剂是他压抑在心中不断累积的对青年的爱意和阴暗龌龊的心思。 只要他心里还有晏枕雪,情动就无法抑制。 这是一个无解的困境。 凌濯埋首在枕头里,深深喘息了一口,裸露在外的脖颈处血管明显,他可以忍受这一切,但至少,别让晏枕雪看到他这个样子。 让他感觉,自己对他一切的罪恶念头都无处遁形。 察觉到青年没有动作,凌濯闭上眼,有些崩溃的喃喃。 “……出去吧。” 声音很轻,像是一声无助的求饶。 晏枕雪就算再不通晓情事,此刻也知道凌濯正在经历着什么。 他没有离开,反而向前两步。 “很难受吗?” 凌濯没有说话。 漫长的沉默后,凌濯好像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轻到他险些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哥,我帮你吧。” 第204章 他是一只魅魔 一点微妙的停顿后,凌濯猛地抬头,双目赤红。 “你说什么?” 是他疯了吧?!竟然会产生这种幻觉? 晏枕雪原本眼神还落在凌濯身上,可当男人真抬起头和他对上视线,他反而有点逃避似的偏过头。 但声音是清楚而坚定的。 “我说,我帮你。” 晏枕雪能听到灵魂的某处坚守松动碎裂的声音,这个声音让他觉得陌生又不安,可他又实在看不得凌濯这样难受的样子。 凌濯好像全身都按了暂停键,目光一瞬间变得幽深。 “……你要怎么帮?” 晏枕雪依旧没看他,耳朵上染上一点粉意,在昏暗的灯光下丝毫看不出来。 他递出自己的双手。 凌濯目光僵硬的从晏枕雪的面容挪到手上,右手还有干涸的血迹,他不可置信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努力让自己的思想和晏枕雪达到同频。 生怕是自己无妄的幻想,自作多情的认为晏枕雪的“帮助”是他想象中那个意思。 男人诡异的沉默,让晏枕雪察觉到异常,他回头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到手上,也发现了自己不怎么干净的手掌。 “我、我去洗手再来……” 猜想得到证实,晏枕雪还没跨出一步,就被凌濯猛然拖回床上,像是猛兽终于咬住了心心念念的猎物,迫不及待地拖回巢穴中享用。 “不用你做到这个地步。” 男人嗓音沙哑,可分明透着愉悦:“让我抱抱就好。” 俩人这么一折腾,躺着的地方没注意换了个方向,凌濯没掌握好距离,晏枕雪仰面躺在他身下,脑袋却悬在床沿边,每个支撑点,修长的脖颈在灯光下,弯折出一个惊心又脆弱的弧度。 凌濯的大手从他后颈一路抚上,五指张开,稳稳地托着他的后脑勺,漆黑的眼睛却盯着那段雪白的颈,显露出贪婪和占有欲来。 鲜甜就在鼻尖,他终是没抵挡住诱惑,轻轻地在晏枕雪脖子上舔咬了一口。 晏枕雪轻哼一声。 他在主动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他本身就不排斥凌濯,这一刻更是极力摒除所有让他不愉快的回忆,只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男人身上。 可这份集中,却让他此刻十分难熬。 青年不受控的哼叫青涩又隐忍,凌濯只觉得身体里仿佛又被扔了把柴,将他整个人烧透。 晏枕雪也很难受。 凌濯托在他脑后的手仿佛成了他唯一的支点,脖子被迫后仰,这个姿势让他十分受制于人。 晏枕雪不太习惯,稍微挪动身体,试图向下娜一点点。 可一屈膝,却意外碰到了凌濯很要命的地方。 两人都是一僵。 从晏枕雪的角度,能看到凌濯难耐地上下滚动的喉结和紧绷的下颚线,滚热的汗珠自他耳侧滑下,随着他的喘息和身体的起伏沿着喉骨缓慢下坠,一颗颗没入他的领口,洇湿了一片衬衫,说不出的性感桀骜。 晏枕雪盯着他的喉结,迷茫地想着,不是说抱抱就能好吗?为什么感觉……又有点壮大的趋势? 他还惦记着让凌濯不那么难受的初衷。 凌濯察觉到青年身体的僵硬,还以为是自己直白的欲望吓到了他,理智告诉他应该起来,可香甜气息就在眼前,仿佛一块肥肉摆在饥肠辘辘的野兽面前。 他实在舍不得。 凌濯试探着俯身,虔诚又小心地啄吻着青年汗湿的颈窝,对方只是轻颤了一下,并没有推开他,无疑是给了凌濯莫大的鼓舞。 他逐渐加深这个吻,从青年的颈窝开始,一路攀沿而上,舔吮噬咬,不知足的品尝着清甜的果汁,一直咬到晏枕雪小巧的下巴上。 晏枕雪觉得自己宛如一条案板上的鱼,毫无抵挡之力,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思考,觉得这样下去实在不是个事儿。 他的手又开始蠢蠢欲动,却被凌濯敏锐的一把抓住。 “……阿雪,你在做什么?” 晏枕雪的呼吸也不再平稳:“帮、帮你。” 凌濯额头的青筋跳了一跳,沉沉地盯着身下的青年看了许久,忽然发出极轻、极肆意的一声笑。 “阿雪,这可是你招惹我的。” 凌濯握着晏枕雪手腕的力度猛然增大,指腹顺着他掌心的纹络一路磨蹭,将他微蜷的手指完全撑开,按到自己唇边,伸出舌尖将青年掌心里已经干涸掉的血迹一点点舔舐干净。 晏枕雪挣扎着想要缩回手,却仿佛蚍蜉撼树。 “哥!脏……” “你哪里都不脏,别怕。” 凌濯抬起的眼里不再清醒,不再锋利,好像没有任何情绪,暗沉地折射不出一点光线,充斥的只有男人最原始的欲求。 好甜,凌濯心想。 或许躺在自己身下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只魅魔,不然如何解释,为什么他连血都是甜的? 其他的地方,也一定很甜。 凌濯从来不是个嗜甜的人,可这一刻也不得不承认,世界上没有比甜更美妙的滋味。 晏枕雪能感受到凌濯逐渐粗重的鼻息,带着迷离的酒气,药物好像透过他的呼吸挥发出来,连自己都染上了几分热意。 好陌生的感觉。 衬衫不知何时被彻底解开,上半身袒露在空气里,晏枕雪下意识向着热源处靠近,好像自己只要还被遮挡着,就不会被空气里不存在的眼睛看到。 喝下去的那杯水很快变成汗珠随着热意散发,晏枕雪开始觉得干渴,他无意识的润泽着自己的唇瓣,在凌濯的又一次舔咬中,抑制不住的深深喘了口气,蹙眉看了过去。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表情有多迷人,谈不上嫌弃,却有不满,垂眼看着凌濯时,那些藏在骨子里的矜贵和柔软反而尽数抖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