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书迷正在阅读:穿成豪门真少爷疯批逆徒穷追不舍、穿成高冷龙傲天落魄时的娇美男妻、寡妇与糙汉(穿越)、重生之十六岁再遇老婆、我靠种田烧窑当族长、狗血文女配被流放后(种田)、蛇精病之究极理论、前女友孩子三岁了、起初,我只是想找个冤大头、软软春风
那小铜人滚到江知脚边时候,江知瞳孔就忍不住缩了缩。 他当然认得这个。 当年霍珩登基,朝局不稳,几个在夺嫡之争中败北的王爷仍旧蠢蠢欲动,在发生了几回兵变后,霍珩终于以雷霆手段镇压了所有蠢蠢欲动的势力。 杀掉他最后一个兄弟的那天,霍珩站在如血的宫墙下,沉默地望着天上的弯月,语气寂寥。 “江知,朕没有兄弟了,这下,朕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江知从宫墙上跃下,站在霍珩身后挑了下眉,吊儿郎当的:“我原以为陛下与臣早就兄弟相称了,原来都是臣的一厢情愿啊?” 霍珩愣怔过后释怀般的轻笑一声:“你说的对,朕还有你,就不算真的孤家寡人。” “但是江知,这个位置太难坐了,那么多的人想要朕的命,让朕觉得每日都走在梁上,无一日可安睡。” “朕是怕的。” 江知歪头想了一会,翻翻找找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铜人,当着霍珩的面摆弄几下触动机关,将空空的内里展示给他。 “这个送您吧,是臣闲来无事研究的小玩意儿,此机关只有臣会解,您怀疑谁,想要杀谁,就写个名字放在里面交给臣,自有臣替您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了。” 霍珩愕然,接过铜人研究了片刻:“……真的可以想杀谁就杀谁?” “自然。”江知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只要陛下想,臣就会做。” 第233章 我是被放弃的 “胡闹!” 霍珩脸一拉:“真的想杀谁就杀谁,朕不成了暴君了?” 江知看着年轻帝王佯怒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自然不是真的逮着人就杀,但臣的意思大差不差,陛下要是有铁了心想做掉的人,便在名字上打个红叉,臣不问缘由,自会去做。” “若是陛下拿不准主意,就只写名字吧,臣会替陛下暗中探查,若此人无辜,便取了字条烧毁,若不无辜,也会奏请陛下。” 江知此举有悖于将军的光明磊落,更像是一名暗卫会做的事,但一切都是为了霍珩,他愿意去做霍珩的一把刀,以任何方式。 霍珩感怀,将那铜人留了下来。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霍珩真正用到铜人的次数屈指可数,可就这寥寥几人,此刻全被当作罪证,陈列在那张摊开的奏章中。 江知单膝跪地,抖着手去捡那个小铜人。 烂熟于心的机关开启步骤,却被他拨错了好几遍,才打开铜人腹部。 纸条随之掉出。 江知捡起摊开,半张手掌大的纸片中,依旧是他熟悉的字体,写着“江知”二字。 可光写名字似犹不及,上面还有朱笔画的大大的叉,其墨力透纸背,可见是下了狠心。 他一点辩解的机会都不愿留给江知。 江知力竭般的跪坐在地,手中的纸条早已被掌心里的血渍沾染,他的名字更显狰狞。 他眼神空洞,呆呆地看着,挺拔了大半辈子的脊梁此刻佝偻着,好似所有的信仰和忠勇被人践踏碾碎,最终化为一声绝望的笑。 “君要臣死,君要臣死啊……” “王爷也知道‘君要臣死’,那下一句是什么,我想,就无需提醒了吧?” 贵妃之兄从随从手里接过一碗漆黑的药,往江知面前递了一递。 “陛下命我秘密解决此事,为的就是给王爷留一份体面,若您识相喝了这药乖乖伏诛,镇北王便是战死沙场,英名犹在。” “可若您不配合……我想,您应该也不愿自己和追随您大半辈子的北疆军被打上‘乱臣贼子’的罪名吧?” 那碗药泛着浓厚的腥臭,直往江知鼻子里钻。 他狠戾抬头,盯着那人的脸冷笑一声:“竖子也配取我性命?” 他这一生,行过磊落之事,也替霍珩弄脏过手,临了临了,既是以镇北王的身份死去,就绝不能窝囊至此。 江知强撑着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北疆苍茫的雪山,用那把跟了自己一生的剑,插进了自己的喉口。 一瞬间,热血四溅。 身后的北疆军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王爷在和朝廷派来的人说了几句话后便举剑自刎,一时间悲愤异常,顾不得满身的伤,举着残破的兵器悲泣着向前冲去,要为他们的将军报仇。 对方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立马摆开阵型迎上。 北疆军才经历了一场大战,兵困马乏,迎上朝廷兵马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这完全是一场针对北疆军的单方面的屠杀。 无数人从江知倒下的身体旁路过,又有无数人死在剑下,江知意识破碎,却仍旧想拉住自己的属下,要他们不要白白送死,可惜他喉咙早已被涌出的血呛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举起的那只手徒劳垂下,他望着半山的苍茫和阴沉的天幕,意识消散,死不瞑目。 一代名将就此陨落,晏枕雪的戏份也到此为止。 晏枕雪躺在地上尽职尽责当一个尸体,盔甲下是黏腻的血液,刚才咬碎的血包也顺着口鼻涌出,呛得他有点难受。 身边的群演还在发力,暂时没人顾得上他。 这样也好,晏枕雪躺在地上,还有空回忆,自己前世倒在雪地上,是不是也是这样? 他其实有点记不清了,万箭穿胸死的很快,他倒地时几乎来不及感受到什么痛苦。 然后怎么样了呢?他想。 好像是听到了伏击者的脚步声,很沉,不像是刺客,天幕暗沉,和今天一样,身体也很冷,能感受到生息的流逝。 还有视线。 视线…… 晏枕雪迷茫地蹙了下眉,视线本能的被埋藏已深的回忆拉扯,不由自主的向左偏去,然后看到一处山石后方,凌濯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晏枕雪眨了眨眼,两张模糊的脸泛着虚影,在山石后面晃了一下。 他怔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然后忽然短促的轻轻“啊”了一声。 山石那头,凌濯面色忽变,身形一闪就极为矫健地从高处跃了下去。 “晏枕雪!” 男人惊恐的呼声足够穿透所有的声音。 所有人停下动作,顺着他跑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晏枕雪不知什么时候整个人翻转过身,以一种半趴着的姿势伏在地上,不断的干呕着。 青年身上还穿着残破的战甲,他从来都没说过这身戏服重,然而此刻,却像是被这副甲压弯了脊梁,单薄的身影好似下一秒就要陷入地底下去。 晏枕雪浑身都在颤抖,手掌狠狠抓着身下的土地,似乎在寻找什么支撑,可这片冻土坚硬无比,晏枕雪的指甲很快充血裂开,他却浑然不觉。 身旁一阵风掠过,凌濯蹲下身,小心又快速的将人一把抱起。 “阿雪!!” 晏枕雪脸色惨白,蜷缩在凌濯怀里,双眼失焦地呆呆望着天空,眼角的泪止不住的下淌。 整个人像是一张揉碎了的纸,随便动一动都要散掉。 “哥……” 晏枕雪嗓子发哑。 “我想起来了,我是被放弃的,我是被放弃的那个啊……” 凌濯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身边却开始落下一道道阴影,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惊慌的、好奇的、关心的,不知缘由的探头看过来。 不断的有人过来问:“晏老师这是怎么了?” 周围乱糟糟一片,晏枕雪对此毫无反应。 凌濯一咬牙,将人打横抱起,穿过层层人群大步往营地方向走,众人还想跟过来,却被卓晓晓拦住。 陆庭安也焦急的奔了过来。 他在这里暂时没什么戏份,就离拍摄现场远了些,等察觉到这边异常跑过来时,只看到凌濯抱着人远去的背影。 剧组的工作和医疗人员还在不死心的想要扒拉开卓晓晓,跟着去看看情况,却被一只手拦住。 大家回头:“陆影帝?” “大家散了吧,继续拍摄。” 陆庭安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有那个人在,晏枕雪应该是不会有事的。 “晏老师应该只是一时入戏太深,没抽离出来而已。” 第234章 戏中人 工作组在附近搭得帐篷结实耐用,外面的寒气进不来,只能听到群演喊打喊杀的动静。 凌濯手长腿长,坐在垫子上能将晏枕雪整个抱揽在怀里,刚才已经联系了人过来接了,也打电话向苏明觉简单说了下晏枕雪的情况,给苏医生吓够呛。 总之先回江城再说。 卓晓晓在外面跟张导说明情况,凌濯抱着晏枕雪坐在帐篷里,晏枕雪身体倒是不怎么抖了,在凌濯的怀里逐渐变得平静,只是表情懵懂,反应比平常要迟钝一些,视线透过帐篷缝隙看向远处的山雪。 那些死前看到的一些画面,得知的一些事实,此刻已经完完整整的回到了他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