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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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段潜再说什么,他眼一闭,一夜无梦睡到大天亮。 睁眼已是周六, 段潜呼吸平稳,显然还没醒。 虞别意撑起胳膊看了眼身边的人,心道,段潜今天倒是难得睡得这么沉,换做平时,自己还没醒,对方或许都要把早餐准备好了。 他放轻起身的动作,直到洗漱完出来,段潜才缓缓睁开眼, 坐起身。 虞别意这会儿身上套的还是段潜那套家居服,他说:“我去外边拆快递,昨天还摞了一大堆在门口没收拾呢,你再缓会儿,反正今天不上班,不急着起。” 刚醒的段潜没戴眼镜,比起清醒时候, 现在的他眼神还有点散。 “好。”他低声应,嗓音还是哑的。 “你那跑步机最近能用吧?”腿伤后虞别意久不运动,有点心痒。 还未挣脱困顿,段潜看了他一眼:“嗯......脚踝还没好全,别跑太久。” “得令,我有分寸。” 单从日程表上看, 虞别意其实没有固定假期或是双休,但给自己打工的好处在于——自由度高。 他可以选择在公司一连加班半个月不休息,也可以在某个寻常的日子,任性地给自己放个小假期。 今天的日程上没有会议,也没有亟待处理的文件,虞别意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下午再去公司,上午要有什么事就去问宋总。 不一会儿,宋桥发消息来,说他一结婚就变懒。 虞别意不置可否,反手对着自己的婚戒拍了张照过去。 【好看么? 】 宋桥哑炮,不回了。 虞别意笑笑,转头去跑步机上晃悠了二十多分钟,给自己弄出层薄汗。他找了条毛巾随手擦了两下,而后顺溜开柜掏了把剪刀,去门口拆快递。 他买的东西不算多,就是比较杂,大多都是生活用品,当然,也包括段潜上次喊他换的不粘锅。牙刷牙杯毛巾都是成套的情侣款,有的是不大明显的灰白配,也有的是传统的粉蓝搭。 虞别意拎起那个粉色的牙刷杯,忍不住一乐。抱上一大堆东西,他准备进门问问段潜想要哪个。 只是时候不大巧,他推开门的时候,段潜正在换衣服。 睡衣拉到一半,属于成年男性的紧窄腰身被扎在裤腰里,肌肉覆在上头,绷出几条青色的血管。 虞别意的喉结上下一滚,他知道段潜为了保持上班精力会定期锻炼,也知道段潜身材应该还不错,但他不知道,这个还不错居然这么......赏心悦目。 他自己也有肌肉,但骨架不如对方大,因此看着就没那么精壮,反而更秀气些。 除此之外,便是男人早上都会有的反应。 虞别意自认熟的不能再熟,本不该意外,奈何这件事发生在了段潜身上。 遇上先天条件过于优越的人,这事有点太显眼了。 显眼的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卧室灯没开,只有几缕属于外界的光线倾泻而进,属于两个人的,被关在同一间屋子里的气味久久不散。 虞别意挑眉,像流氓一样吹口哨调侃道:“哟,大早上的,真精神啊。” 段潜面不改色拉下衣服,戴上眼镜:“你很闲?” “不闲,我这不是夸你么,你不喜欢啊。”昨晚他还猜段潜是不是性冷淡,现在这么一看......谁家性冷淡哪能支这么高? 已经不是帐篷的范畴了,得是蒙古包才对。 段潜没跟他掰扯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转身就要进去洗漱。 虞别意一见,立马抬脚跟上。 “你先别急着洗,我买了新的,你看你要哪个?”他掏出俩牙刷杯,一个蓝色一个粉色,粉色的杯身上还有个漂亮的印花蝴蝶结,“给你机会,你先选。” 段潜瞥了眼,想也不想把蓝色的拿走了。 “这么不留情面啊段老师,我还当你会照顾我然后拿个粉色的呢。” 段潜对着镜子看虞别意,淡淡道:“粉色很适合你。” “怎么说?” “你不是小姑娘么?” 一听这话,虞别意蓦地笑了:“段潜,你欠不欠?” 小时候虞琴牵他出去,总有人把他当女孩,因为他五官长得精致,颇有些雌雄莫辨的意思。 那些人一说“你家姑娘真漂亮”,虞别意就不大高兴地抱胳膊甩脸子,段潜对此很清楚,还时常要在他耳边添油加醋问: “你是小姑娘么,怎么手都不给人牵?” 段潜笑了下:“小时候他们不都这么叫你么,这也是夸你,不喜欢?” 又被反将一军,虞别意嗤笑一声,抬手利落摘了段潜的眼镜,他凑近:“你都多大人了,幼不幼稚?” 段潜拿过虞别意手里的粉色杯子拆开,放到自己的边上:“那你多大人了,不幼稚?” “大早上不跟你吵,”能伸能缩才是好汉,虞别意没有归还眼镜的意思,扬了扬下巴,“洗漱完快点出来,我要吃早饭。” 上午几乎没干什么,时间都就囫囵过了。 直到临近中饭的点,摸盲了一上午的段潜才从“大人不记小段过”的虞别意那拿回自己的眼镜。 下午虞别意要回公司上班,段潜也要回学校,松弛的氛围陡然上了发条,不知怎的,两人就忙起来。 出门前,段潜问虞别意:“你元旦有什么安排。” “你说元旦当天?”虞别意说,“人流高的节假日我一般不往外赶,要是有朋友叫,那就再说。” “元旦前几天呢,有空么?” “不好说,你问的话我想想啊......傅朗他们喊我好久了,也是该出去一趟,其他应该还有几个邀约,但我现在没下主意,所以谁都没答应,”虞别意疑惑,“怎么了?” 段潜拿了条围巾:“下周五,一中有元旦晚会,教师可以带家属,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回来走走。” 虞别意点头:“我记住了。” 他正要出门,段潜叫住他。 一回头,羊绒围巾扑上脖子,绕了圈。 “今天风大,”段潜牵着围巾尾巴绕过虞别意的脖子,不经意间,他无名指的戒指被细小的毛线勾了下,很快又蹭开,“路上小心。” 临近新一年,各人有各人要忙的事。 虞别意拉着公司中高层开了几次大会,预备在年前将许多项目落实。先前需要他去国外出差那个项目,如今也开始起步,两方会面不容易,多是线上会议。 协调时间,安排人员,出面坐镇,处处都是事,也处处都要他挂心。 段潜那头也一样,元旦结束上去,他教的高三就要迎来选修科目首考。数学科目虽然不在其中,但这样重要的时刻,他作为班主任总要多盯着学生些。 两人都连轴转了快一周,忙得脚不沾地,在家时间寥寥无几,沟通不是通过手机短信电话,就是睡前十几分钟的小空档,或是冰箱上一张接一张撕掉又出现的便签。 工作忙起来,虞别意晚上容易睡不踏实,近来已经连着好几夜没睡好,不论从生理还是心理上看,他都有些不大舒服。 琢磨着上次发泄的日子,虞别意今天没墨迹,一回家就进了客房。 “砰。” 关门声响。 这是个心照不宣的暗示,暗示外界任何人或事物,包括他的“伴侣”,都不能贸然闯入打搅。 下晚自修回来的段潜在客厅改卷子,见人回来本想开口,可看着关上门的客房,将要脱口的话又止在唇边。 摁在黑色签字笔上的指节绷起,段潜垂眸,没什么表情地转了两下戒指。 等了不知多久,他起身,走到门边。 毛衣袖口卷起,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附着在上的血管突突跳动,昭示着主人不平的心绪。 房门隔音效果极佳,只要屋内不发出太大的声响,几乎不会外泄。传到耳边的,只有很细小很轻微的震动、嗡鸣、水声,还有一点......喘息。 血液涌流,一切反应都在意料之中,但他不准备管。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屋内一切声响都消失殆尽,门外的人才无声离开,仿若没有来过。 这一晚过得并不算平静,忙碌打乱规律,窃听者带着混乱肮脏的念头坠入深梦,而主卧,始终没有等到另一个主人回来。 ...... 在熟悉的硬床垫上醒来,虞别意没忍住皱了下眉。 没跟段潜结婚前他总来客卧这住,不单是因为他俩熟,也因为这间客房自带厕所,洗漱用具淋浴用品一应俱全,很便捷,叫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必要时刻,完全可以当成除自己家之外的第二个避风港。 昨夜简单放纵后,虞别意草草冲了个热水澡,大概是因为太累了,他甚至没拿出力气多走两步就倒床上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已是大天亮。 自己昨晚没睡主卧段潜应该不介意吧?虞别意发着愣琢磨。 仔细一想,段潜应该也没什么可介意的,反正他们俩又不是真夫妻,睡不睡在一起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