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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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晚了么?” “没,”傅朗眼前一亮,“别意,好久不见了。” “是好久不见,”虞别意笑得自在,他看了眼周围的环境,问,“这地儿不错,是谁的?” “我一朋友,等会儿介绍你们认识,”傅朗想说的重点不在这,没两句话的功夫,他就忍不住抱怨,“别意,你也太难约了,距离咱俩上次见都快三个月了吧?” 虞别意不否认他说的,眉梢轻挑,蛮无奈耸了耸肩。 平心而论,朋友想找他出去玩其实不难,满足两个条件就行: 一,出去玩不搞乱的违法的。 二,虞别意本人有空。 前者还好说,虞别意身边朋友虽然多,但他交友时也会筛选,有不良嗜好那批,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但后者实在很玄学,也很难得。 起身下车,虞别意拍拍傅朗的肩,去后备箱拿了渔具。 今晚夜钓的地儿是个私人水库,或许也称不上水库,但高低算个湖泊。这一片周围的山都归一户人家,中央这片较为平坦的空地也做过改造,建了几座木屋,方便钓鱼的人休憩。 虞别意从前更喜欢海钓,因为那样更刺激,钓上大鱼得几率也更大。但海钓准备起来麻烦,既要看天气,又要看季节,出发前要协调渔船,返程也有一堆事要忙,加之近些年国内资源不大好,出国海钓一趟更是麻烦且不得闲,虞别意就不常出去了。 傅朗知道他喜欢什么,探身问:“今晚要是尽兴,回头我们几个约着出国去海钓怎么样?” 虞别意挺心动,没一口答应,只说:“好啊,有空就去。” 走过人工的卵石小路,眼前天地豁然开朗。 一众钓友已在湖边落座,时间还早,天还没黑,动作最快的人也不过是在混饵料,还没开始打窝。 见着人来,他们当即起身。 “别意来了!” “豁,我们虞总真是大忙人啊,总算见着了。” “别意,你来我这位置啊,我看过了,这个位置指定上大货。”有人连忙招呼。 边上那人挖苦:“得了吧你,就你每天钓那点卡拉米的水平,别来祸祸咱别意了。” 在场八九人,虞别意基本都认识。 “一帮人围在这儿闷不闷啊,”虞别意失笑,“等会儿鱼都被吓跑了。” 傅朗本想坐虞别意边上,但有人比他更快,眨眼的功夫,那片已经没空地了。 对此,虞别意本人是怎么不在意的,他在外头从来随性,旁人想干什么与他无关,他们要开心的话,随他们去好了。 同这儿的主人加上好友,虞别意问了对方的名字。 男人冲锋衣拉到顶,看起来有点社恐,开口说:“连安。” 虞别意记下,开箱支了凳子,将自己的钓竿拿出来,天黑后,不急不慢甩了几杆。 钓鱼时大家话都不太多,怕惊着鱼,只小声交谈。 一晚上时间过得很快,旁人鱼钩底下毫无动静,一派死寂,唯有虞别意手下的钩子频频被咬。 他这角落里,鱼一条接一条上,个头都还不小,拉都来不及,惹得余下几个空军钓鱼佬眼红不已。 “别意,你这秘诀是什么,快教教我,别藏私啊。” 虞别意把鱼嘴上的钩拆下来:“我哪有什么秘诀,钓鱼么,愿者上钩咯。” 鱼桶满了,手臂也有些酸,虞别意拍拍衣摆起身,率先进屋休息。 不一会儿的功夫,其他人也跟进来。十二月的天还是太冷,大半夜的,坐那一动不动钓鱼的话挨不了太久,全身上下就要冻僵。 木屋内装饰的很温馨,开了空调,跟外头天寒地冻的场面截然相反。在座的人大多身价不菲,但也不拘小节,直接开了几罐冰啤酒当饮料。 虞别意等会儿还要开车回去,别人把酒递过来的时候,他摆手拒绝,没喝。 傅朗劝他:“开车算什么,能找代驾啊。你别看这偏,我们给双倍酬金,那代驾来得比城里还快。” “算了,”虞别意笑了下,“我等会儿还得回家呢,一身酒味回去,家里人该生气了。” 虽然那会儿家里人可能已经睡着了。 他这话一出,全场都静了。 没等人再开口,连安推门进来。他看了圈,眼神锁定虞别意:“你那鱼打算怎么处理。” 今晚上鱼最多的人就是虞别意,别人桶里的加在一起还没他那一半多,连安见了也震惊,毕竟还从未有人能从他这钓这么多鱼出来。 “今天还是老样子?”傅朗侧头问。 有些人钓鱼是为了吃,但大多数钓鱼佬钓鱼,纯粹是为了上鱼那一刻的快感。虞别意就是后者,要换做先前,他想也不想就会把那些鱼全放回湖里。 但这次他顿了下,说:“留条大的,其余就帮我放了吧。” 傅朗讶然:“你打算拿回去烧?” “出来一趟不容易,我总得带点战利品吧?要不然有人该以为我说来钓鱼是诓他的了。”虞别意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 连安应好,关门出去。 屋内气氛再度变得有些怪异。 傅朗视线率先落下,目标明确地落在虞别意无名指戒指上。其他人神色各异,有人了然,有人吃惊......有人面色,不大好。 傅朗打了个哈哈,语气不是很自然:“其实我早想问了,别意,你这婚结的也太突然了吧。” 在他身边,一个叫周柯的男人也抬眼望来。 他跟傅朗一样,一直对虞别意有意思,只是傅朗知道虞别意不会答应,所以从没说过,但他说了,还被毫不犹豫拒绝。如今之所以还能跟虞别意当朋友,一半靠对方没把那事放在心上,一半靠他单方面不死心。虞别意结婚的消息传来,他一直如鲠在喉,直至当下。 “很突然么,”虞别意浑然不觉,举起手,无名指戒指闪亮,“我觉得还好吧,也三十了,又不是什么小年轻。” “哪儿的话啊,我们这帮人论年龄数,别意你还真挺小的。”有个叔爽朗道。 见有人挑头,其他的立刻把问题抛出来:“别意,你先生做什么的啊?我们以前见过么。”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不是好奇嘛,你看,你之前一直没找伴儿的打算,结果一转头,婚礼都没办,就直接成了,”说话的人没坏心眼,对虞别意也没朋友外的意思,只是好奇,“你对象什么人啊,这么厉害。” “是啊,这你不得回头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想到段潜,虞别意嘴角一扬,正要开口。 易拉罐啤酒瓶被捏到一瘪,面色变了又变的周柯忍不住夺过话头:“有什么可见的,想也知道别意这婚是被家里逼的吧。” 他这声说得太响,响到盖过了其他人的声音。 靠!傅朗面色一变,心道不对。 他伸手想拉住周柯,叫他别他爹放屁了,但周柯没管,一把挥开傅朗的手。 男人喝了两口酒就上头,还在说:“怎么不说话,我说的难道不对?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人,随随便便就——” “砰。” 虞别意放下水杯,砸出一声响。 木屋内霎时陷入寂静,唯余暖气运作发出的轻微轰隆声,无人开口。 良久,虞别意侧了下头,看向周柯。他表情很淡,眼尾平直,面上没有半点笑意。 “说完了?” 被这一杯子砸得酒醒大半,周柯说:“别意,我......” “叫我名字?”虞别意不笑时面上疏离意味明显,“我们很熟么?” 周柯瞳孔一颤,正欲解释。 “我说话不好听,建议你把嘴闭上,”虞别意冷淡扫过他,“我的爱人,貌似还轮不到毫不相干的人来评价。” ----------------------- 作者有话说:们是一款很护短的钓鱼佬(? 后面还有一章[三花猫头] 第28章 虞别意说完, 没再多看人一眼,其中意味很明确。 同虞别意亲近的人也都看得出:他生气了。 这事实在罕见。 水杯砸上地板,没有半点裂纹, 反倒是刚才还在口出狂言的人, 此刻因为那句“毫不相干”, 面色急转直下。 坐在两人中间的傅朗只觉眼前一黑,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这件事用不着权衡利弊,他肯定是站虞别意这头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早知如此,周柯当时要来的时候自己把人拒了就好! 眼看场子要结冰,傅朗和其他人对视一眼,当即你一言我一句开开扯开话题。未免尴尬,他们这会儿聊的话题和先前不太搭旮。 傅朗有意拉虞别意加入,虞别意压下火气, 也肯他给面,只要是自己能说上两句的,都会开口。 过了许久, 场子终于找回点温度。 可这个时候,大家又齐刷刷发现, 只要周柯一开口,虞别意就会即刻噤声。不论话说到哪, 不论这话有没有说完,但凡听见对方的声音,虞别意就绝不会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