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池上金莲 墙上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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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池上金莲 墙上的红色 “师兄?” 宁凝转身问清濯, “你能看见他吗?” “可以看见。” 清濯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有了主意。 宁凝的手按在了弓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对外面的人喊道:“师兄,你等等,我这就来救你。” 在“闻鹤昭”的视角中, 宁凝冲出结界, 气喘吁吁地朝他奔来。 她走路很轻, 脚印深深浅浅踩在雪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 就在她来到“闻鹤昭”身前的时候, “闻鹤昭”突然暴起, 扑向宁凝。 她身形虚虚一笑,化成淡淡的光影。 幻术! 冰蓝的箭光破空而出, 从她身后越过。 无数荧光散去,地上的“闻鹤昭”被从头到脚贯穿,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整副人皮垮了下去。 “果然是假的!” 宁凝说道,她就说,以闻鹤昭的性格,怎么可能趴在地上向她求救? “姐姐,小心!” 清濯上前一步, 将宁凝拉到身后。 “咔…咔……” 僵硬而阴森的笑声。 一张鬼脸趴在结界上,如剧毒的蜘蛛倒挂, 冲着宁凝龇牙咧嘴,空落落的双眸流出深黑的怨恨,死死盯着宁凝看。 “找死!” 宁凝冷冷地凝视着眼前的鬼脸, “我见过的鬼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 日月弓调转方向。 虽然她和日月弓结契的时间不长,但方才她连发数箭,每发出一箭她都和日月弓有所磨合。 雪山上的寒风在她指尖聚集,凝结成凌厉的寒芒。 冰箭刺破那一抹黑布。 鬼脸在冰雪中消解。 …… 等太虚握着扇子赶到的时候,鬼脸已经消失不见了。 太虚耸动鼻子嗅了嗅,“奇怪,我好像闻到了妖鬼的气息?” 宁凝:??? 不会还和不夜城有关吧? 太虚笑笑:“突然出现又消失,而且找到你面前,这玩意没准真的不夜城有关,是来找你的?” 宁凝指了指自己,“我……我吗?” 她又问:“是不是我爹得罪了什么人?” 因为她觉得她自己肯定是不可能得罪人的,有祸肯定是宁煦惹的,然后牵连到她身上。 太虚却道:“未必,有能上昆仑的本事,为何不直接去不夜城寻仇,找你一个小姑娘干什么,而且,外人也未必知道不夜城的少主在我们昆仑修行。” “这人归根结底,还是冲昆仑来的。” 太虚瞥了一眼宁凝的弓,“你学会拉弓了?” 宁凝摊了摊手,“刚学会的。” 说起来也是奇怪,她学拉弓好像无师自通一般,轻轻松松。 太虚巡视了一周,“那家伙恐怕不是一箭就能杀死的,估摸着你射中的只是一个分身。” 宁凝:“那该怎么办?” 太虚也摸不同那家伙的想法,不过他既然来找宁凝了,那么说不准以后还回来。 他在结界上画上了一重禁忌,“安心睡觉,这重结界他进不来,只要不受蛊惑往外跑,不会有事的。” 在太虚走后,夜色回归宁静。 宁凝一夜难眠,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东西偏偏找上自己。 虽然太虚说那东西冲昆仑而来,但他很大概率是在安慰自己,这样说只是不希望她多想。 宁凝感觉最近有太多的困惑围绕着自己。 前面的问题没有解决,又来了新的,她感觉到压力山大,有些难以承受。 她老是右眼跳,心里生出不详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却又没有办法提前预知。 但眼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试剑大会。 打完明天那一场,十强也就出来了,太虚也该兑现承诺,让她进入鉴心镜中。 …… 不夜城。 宣蘅走出阳乌殿时,双腿发软,险些摔在了地上。 宁煦都告诉她了。 这三百年来,宁凝是怎么度过的。 …… 宁凝刚出生,就险些被亲生父亲杀害。 一百岁,宁煦上战场,从此宁凝被丢给臣下照顾。 照顾宁凝的人,其中一个还是叛徒。 这些年来,宁煦丢了心,宁凝孤苦伶仃地活着,甚至连亲生父亲创造出的分身都要羡慕,因为那个傀儡可以亲近自己的父亲,而她反而要被拒之门外。 宣蘅捏紧了拳头,她真的很想揍宁煦一顿,为宁凝出口气。 可归根结底宁煦也被蒙在鼓中,他虽然没有给过宁凝太多的爱,但衣食从来就没有缺过她,她想要什么天灵地宝,宁煦也都让臣属给她从天南地北搜罗而来。 将她养到那么大,属实不容易。 即便他被剥夺了情感和记忆,最终也没有动手杀宁凝。 即便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在蚕食自己的生命,他依然会拦下宁凝自尽,会给她布下替身咒。 身为一个父亲,他真的做了很多了。 那她该怪谁呢? 宣蘅轻笑,说到底,她还是得怪她自己。 她没能完全杀死轩辕恒,让父女二人平白生出许多嫌隙。 都怪她。 要不是她,轩辕恒不会缠上宁煦和岁岁。 她转到墙角,颤抖着伸出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两行热泪从她眼角流淌,聚集在下巴尖尖上,汇集成行,滴落下来。 她双唇颤抖着。 缓缓蹲下身,无声地呜咽着。 这时候,槐春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夫人,跟我来吧。” 宣蘅迅速擦干净了眼泪。 槐春对她的态度变动非常快,之前还说她不自量力肖想他们陛下。 今天就直接喊她“夫人”了。 看来,能够混到妖臣首席的位置,他靠的可不止修为高这一个优点。 他要带宣蘅去的地方,是?*? 不夜城的暗室。 藏在宫殿深处,知道这个暗示存在的人,只有宁煦、槐春、大巫。 再多的话,加一个宁凝。 只不过宁凝不是这一世得知的。 如果她来这里,她一定会发现,这是她第四世因为伤害宁微而被囚禁的地方。 她第四世死在了这里。 …… “殿下出生之前,陛下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别人都以为他是在外游历,实际上,他一直待在这里。” 宣蘅刚走进暗道,就感受到了浓烈的浊气扑面而来。 妖鬼吸食浊气而生,这些浊气对于妖鬼而言是延年益寿的宝物,对于仙族人而言是避之不及的瘴气。 宣蘅是个普通凡人,虽然浊气无益于她,但对她也无害。 宣蘅死去的时候宁凝还没有出生,所以宁凝倘若真的是她的岁岁,那宁煦一定想了别的办法才将她留了下来。 刚走进密室,迎面照入眼帘的,是墙上斑驳的血迹。 宣蘅本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然而这一看,她站定,竟然挪不开脚步。 “不要忘记!” “不要忘记!” “她是很重要的人。” “不要忘记她。” “彼岸花。” “你的妻子。” “孩子的母亲。” “记住!记住!记住!” “她的名字叫——” 满墙红色字迹,歪歪扭扭,好像是咬开手指,糊上血强硬写上去的,触目惊心。 宣蘅仿佛看见三百年前,癫狂的男子趴在墙上,咬开自己的指头,在墙上一笔一画地写着。 密密麻麻,纵横斑驳。 潦草又认真。 他忘记了一个人,那个人对他很重要。 他努力想要记住她,可是天道不可忤逆,记忆如沙漏般流失,他努力地想要挽回,却如同空手捞月,一无所有。 到墙壁的最末,只剩下几个血手印。 他还想要写什么,却什么也写不出来了。 宣蘅彻彻底底地震惊了。 她活了很久,见过很多人,有很多的朋友,也送走过很多人,兴许期间会难受一阵子,可很快就会走出伤痛,奔赴新的前方。 她留给宁煦心血,是希望他能够在今后漫长放生命中,给她留有一席之地。 她知道他记得自己,也许会难受,可阵痛过后,就会恢复平静。 他的生命还千年万年,时间终究会冲淡一切。 可宣蘅没有想过,即便他已然忘了自己,却依然如此痛苦,如此努力地想要记起一个“抛弃”了他的人。 宣蘅抚摸着那早已经干涸的血迹,早已热泪盈眶。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候槐春叫她:“夫人,这里就是殿下曾经出生的地方。” 宣蘅连忙擦掉眼泪,扭头朝前走去。 黑色的水池里浮出一朵硕大的金莲。 宣蘅只看了一眼,就哑然失笑:“惊春,居然是你……” 她与惊春是好友。 她曾经在东离救过年少的惊春一命,后来惊春拜师昆仑,混成了长老,经常邀请宣蘅去鉴峰上饮酒品茗。 她时常有很多小巧思,如数家珍地讲给宣蘅听。 她曾经说过,觉得母亲怀孕太过痛苦,她想做个法器,可以帮助母亲孕育孩子。 “我养的荷花还开得好,最近我的池子里,居然生出了一朵并蒂莲花,所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莲台之上,孕育万千。” 惊春说:“就叫千叶千莲,希望它能开出更多的花。” 当时宣蘅只当是听个乐子。 没想到,这东西居然会救自己的孩子一命。 她涉水来到莲花前,金莲完成了使命,已经枯萎。 她抚摸着金莲花瓣,零星的片段涌入她的脑海中。 她仿佛看见女仙白衣胜雪,提着莲花在风雪中踽踽独行,一点点,收起她女儿的残魄,聚拢在莲花之中。 她既笑又叹:“本想为你收尸,却找到了个意外之喜。” 看见这朵金莲,确认宁凝就是岁岁无疑。 宣蘅抚摸着金莲,忽而想到了什么,“殿下出生之前,陛下一直守在这里吗?” “对了,我记得金莲孕育婴儿,要比母亲腹中孕育的时间要长个一两年,折合成妖鬼族人的寿命,就是一两百年,可是你们殿下今年三百岁,时间对不上。” 作者有话说: 其实男主和女主很多地方是一一对应的 男主有的,女主都有 男主干过的,女主普遍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