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花朝-哄她 贺景尧,你(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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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花朝-哄她 贺景尧,你(3/4) 最后,留在舌尖的是糯米糍的香甜,以及脖颈间的月牙。 灯光熄灭,她没有再挨着边沿睡,向中间挪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这一挪,碰到了他的手臂,她又悄悄挪走。 黑暗是最好的隐藏,贺景尧几不可察地扬了扬眉峰。 突然,温浅月的呼吸滞住,仿佛被人扼住喉咙。 困在梦魇中,时空错乱,一会是小时候一会是长大后。 她蜷缩在角落里,身上是漂亮的新衣服。 温建中指着罗淑文骂,也没有放过她,“你说你,一个拖油瓶在意这么多干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净浪费钱。” “女孩又不能传宗接代,以后终究是别人家的,泼出去的水,还不是帮别人养孩子,又不能指望她养老。” “要你俩女的有啥用,没用的东西。” “一个女娃娃,就是拖累、累赘和拖油瓶,以后不准再买,老子挣钱容易吗。” 他就这样一直骂,从她记事的6岁,骂到了她的十几岁、二十多岁,直到现在。 “你看你养的闺女,和白眼狼有什么区别,人家女儿16岁就进厂打工了,每年给父母几万,就她,还要花钱读高中,照我说,直接读个卫校算了,早早出来打工。” “考上大学又不会怎么样,还不是找不到好工作,趁早回来找个人嫁了。” “隔壁村的老王,愿意出30万彩礼娶咱闺女,钱还不要带回去。” 这些话盘旋在温浅月耳边,360度无死角的侵入她的耳膜中。 好想自己听不见。 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人的思想没有跟着进步,别人很难想象,还有人说出这种话。 她从小听到大,不止她,她的女同学亦是。 画面转换,高考出分,温浅月撒谎说自己擦边进了本科。 “去学师范,回来做老师。” 她没有听,悄悄报了北城的大学。 “看我不打死你,背着我报考北城是吧,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上大学的钱你自己解决,老子没钱,让你读卫校和师范你非不去。” 家里是穷,但交学费的钱能拿出来,只是不会给她,更不用说,每个月一千块的生活费。 妈妈也没有办法,她工资不高,还被温建中管着。 那天,哥哥提前回来,找到做兼职的她。 “妹妹,不用担心,我来供你读书,给你生活费。” 她拒绝了,“哥,你也没毕业,我申请了助学贷款,不用担心我。” 十八岁的她,没有人可以依靠,提前将录取通知书藏了起来。 那是全省前100名的录取通知书。 那个暑假,她找了家教兼职,赚取新学期的生活费,她要逃离。 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挣到了生活费,人也瘦了十斤。 送她走的前一天,妈妈哭了,“月月,妈没本事,挣不了钱,让你跟着受苦。” 她知道,才不是这样,妈妈很厉害,能吃苦做得一手好菜,只是,没有人在意她在家里付出的价值。 她没有告诉哥哥开学的时间,哥哥自己查到了,送她去上学。 临走前,温屿白叮嘱她,“月月,好好照顾自己,钱不够和我说,不能再瘦了。” 他给她买了一部新的手机和新电脑。 后来,她在电脑包的夹层里发现了三千块钱,又在衣服口袋里发现了五千块钱。 八千块钱,不知道妈妈和哥哥攒了多久。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 再后来,除了过年,再没有回去,纵使她想妈妈、想哥哥。 她熬过了艰难但快乐自由的大学生活,耳边没有温建中的唠叨。 她成功地远离南城,远离重男轻女的那个家。 然而,生活不会如她的愿,她以为她逃离了。 其实从来没有。 有一天,温建中来找她,“月月,换身干净的衣服,打扮漂亮点,跟我走。” 他在奶奶的遗物里发现了一封信,来自上世纪七十年代,他来北城寻找发信人,让人兑现报恩的诺言。 报恩的方式是让她和一个陌生人结婚,他能收彩礼钱,他要脸,不能直接要钱。 “你必须要和他结婚,嫁给他是你高攀了,你自己找绝对找不到这么好的对象。” “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这么多年,你也该报答我了。” 最后,他拿走了贺家给的全部彩礼钱。 二十六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一闪而过,那是她一眼望不到头的灰色过往。 温浅月被牢牢困住,醒不来。 “妈妈、哥哥,再见,我得走了。” 她本就是亲情缘薄的人,不想成为妈妈和哥哥的拖累,不想妈妈被爸爸骂。 妈妈有哥哥,她可以放心离开。 “妈妈。” “哥哥。” 温浅月不断呓语,吵醒了身旁的男人。 贺景尧摁开小台灯,早晨6点,微弱的灯光洒在房间,借着薄薄的光,他看清温浅月。 姑娘肩膀颤抖,似乎沉在一场梦里,久久无法醒来。 男人拍拍她的肩,温声唤她,“温浅月,你怎么了?” 温浅月听见他的声音,眼皮沉重如千斤,睁不开眼睛。 姑娘的眼泪浸湿了头发和枕头,顺着眼尾滑落。 压抑的啜泣声,如雨线断了的眼泪,醒不过来的人,她梦见了什么? 贺景尧轻抚她的后背,缓缓抚慰,男人声音温柔,“想哭就哭吧,我在这。” 一时间,慌乱无措,放在背后的手缓解不了她的眼泪。 面对诸多外交事宜都游刃有余的贺景尧,此刻棘手皱眉,不知怎么做? 他从未哄过女孩子,是要抱怀里哄吗? 贺景尧看向床头,她的手机挂绳上有一只黑猫。 男人走去客厅,拿起沙发上的小黑猫,放在温浅月的怀里。 他一瞬间哑然词穷,满腹经纶无一可用。 哄人比外交风云更难。 贺景尧掖了掖被子,抽出纸巾擦掉她的眼泪,整理乱了的头发。 突然间,温浅月抓住他的手。 “你们不要丢下我。” “我和你们走,好不好?”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贺景尧听不真切,零星几个字牵动了他。 “我在这,我不走。” 他反握住她的手,蹲在床边。 昨天妈妈和她谈的话听进了心里。 她看着坚强,实际很脆弱。 渐渐的,温浅月停下哭泣,抱着她的小猫,身体蜷缩。 这是人的自我保护意识,在羊水里的姿势。 她睡着了,贺景尧抽出自己的手臂,不小心碰到她的额头。 好烫,发烧了吗?额头还有虚汗。 男人的手背放在自己额头上,正常温度。 家里没有体温计和退烧药,贺景尧换好衣服,拿上手机。 温浅月抱住被子,“好冷。” 男人安抚她,“我马上回来。” 贺景尧跑到小区门口的24小时药房,买了退烧贴、体温计和退烧药。 最后拿了两盒糖果,一盒软糖、一盒硬糖。 温浅月冷热交替,出了一身汗,烧迟迟没有降下。 贺景尧用额温枪量体温,是高烧,喊醒她,“温浅月,醒醒,吃药。” “好。”温浅月挣扎坐起来,从他的手里接过药片和温水。 脑袋昏沉,他说什么她听什么。 贺景尧收起玻璃杯,“你喜欢甜粥还是咸粥?馄饨还是面条?抱歉,了解时间不够,只能问你。” 温浅月摩挲手指,“馄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