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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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一片死寂。 自从四人认识柏杉以来,还从未见他脸色如此难看过。 于山栖悄悄拉徐烈衣角,手在桌下盲打,给徐烈发去一条消息。 于山栖:你干什么?不至于这么说话吧? 于山栖:三周,你别第一天就把组员关系闹僵了。 于山栖:大哥。 于山栖:哥。 于山栖:求你,说点好话,尴尬死了。 看到最后几句,徐烈眉眼一弯,差点笑出声,身旁人都能察觉到他陡然好转的心情。 徐烈:截图了,以后嘴也要这么甜。 于山栖懒得和他插科打诨,眼神跟刀子似的,示意徐烈赶紧去解围。 “当然啦,你也是为我们组好。”徐烈象征性鼓鼓掌,“不过我们还是跟着于山栖的思路再想想吧。” 柏杉的脸色好了些,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那你认为,于同学说的,改进电解液,这个方向的可行性又有多高呢?” 徐烈刚要开口,于山栖微微摇头,示意他别说话,自己接过了话头: “低温电解液这个方向不是无人之地。现有的低温电解液的研究成果已经不少了,我最近看的好几篇sci都有研究。我们不需要自己做电解液,只需要在已有的方案上微调,并寻找适配度最高的合金结构就行了。” 说着,于山栖打开一份文档,将电脑屏幕转向对面几位: “这是我这几天整理的近三年有关低温电解液的专刊文献,这四篇都给出了完整的配方参数,值得参考。” 克罗拉凑过来看了一分钟,抬头满眼复杂地看向于山栖:“……这四篇我都没看过。” 于山栖笑了笑,没在意:“刚出没多久的刊物,我平时比较关注这个,所以消息会快一些。” 另外三人立刻肃然起敬。 试问谁能不对那个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学习的恐怖学霸生出敬畏之心? 只有徐烈嘴角一勾,侧着头欣赏起来。 他一直觉得,于山栖认真学习的时候最可爱了。不像和他吵架的时候那样牙尖嘴利,又不像生闷气的时候那样油盐不进。是闪着自信的光芒,昂扬骄傲的。 克罗拉环顾四周,然后说:“那我们就从电解液这方面切入。于山栖依旧主导理论设计,乔纳斯和柏杉负责数据收集,徐烈和我负责数据验证和整合。汇报待定——可以吗?” 徐烈靠坐回椅背上,好像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人不在了似的,手里的笔慢悠悠转了一圈:“行。” 柏杉喝了一口焦糖拿铁,没再说话。 于山栖低头翻了一页文献,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是柏杉。于山栖刚要抬头,他就挪开了目光。 于山栖没说话,继续看文献,但翻页的动作顿了顿。 讨论继续进行着,由于方向整个颠倒,讨论时长远超几人想象。于山栖作为这个方向的主导,说得口干舌燥。 中途,克罗拉离开了一趟,回来时手上拿着一杯热美式,放在于山栖面前。 “给领导人的特殊待遇。”克罗拉对他眨眨眼,“徐烈说你喜欢热美式,我没买错吧?” 于山栖盯着杯中热气腾腾的美式看了几秒,对克罗拉微笑一下,手却在桌下狠狠戳了一下徐烈的腿。 他什么时候喜欢过热美式? 他一个零下十度都要在美式里加半杯冰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热美式? 徐烈状似翻资料,实则暗自勾起唇角,偏头耳语般对于山栖说: “对你的胃好一点吧。” 于山栖撇撇嘴,不知道如何反驳。 散场时,五人在咖啡馆门口道别,于山栖徐烈二人想去圣母教堂逛逛,克罗拉和乔纳斯是德累斯顿本地人,不感兴趣,就直接回学校了。柏杉犹豫再三,还是跟着回学校了。 走之前,徐烈说还有点事,于山栖站在门口等他。柏杉对于山栖说:“你们配合得真好。” 于山栖不知道怎么接这话,尴尬笑笑。 “他……很照顾你。” 于山栖张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他发现自己好像反驳不了。 这时,徐烈从咖啡馆里走了出来,手上拎着一个小纸袋,散发着浓厚的烘烤香气——是于山栖刚才走的时候看的那份曲奇。 徐烈看着手机,随手将袋子递给于山栖:“上厕所,顺手买的。” “多少钱?” “没多少钱。”徐烈依旧没抬头看他。 “我问你多少钱。” “那你下次请回来,行吧?” 于山栖没有回答,但也没把钱转给徐烈。 ==========作者有话说:========== coselpalais其实是个综合餐厅,吃的喝的甜品啥的都有。但是我觉得五个人围一块儿嚼嚼烤猪膝聊聊pro这个场景有点诡异()想来想去,感觉改成纯粹的咖啡馆逼格就会更高一点 那啥,里面的资料我确实查了,我也确实看不懂,你们让让笨蛋()要是有懂的姑娘可以指正一下~ 第9章 曲奇 圣母教堂的穹顶比于山栖想象中还要高。 于山栖仰着头站在中殿中央,阳光从穹顶的彩绘玻璃窗倾泻下来,在石板地面上投下一片流动的彩色光斑。 周围有几个游客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小声念着墙上刻的德文铭文,声音在穹顶下回荡流转。 于山栖站在原地没有动。 国内不是没有教堂,他以前也去过几座教堂,但那些建筑多半已经变成了旅游景点,人声鼎沸,卖纪念品的摊位就摆在圣坛旁边。 而这座教堂不一样——它安静、肃穆,让人不自觉地为它静默。 于山栖抬头看着圣坛上方那幅巨大的壁画。画的是基督复活,色彩依旧。 “你信这个?” 徐烈的声音从身侧响起。 他站在于山栖身后半步的位置,也抬头看着那幅画。 “不信,”于山栖说,“但好看。” 徐烈若有所思点点头,没再说话。 于山栖侧过头看了徐烈一眼。 他正仰着头,侧脸的线条被光勾出一道淡金色的轮廓。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轻浮感,也没有怼柏杉时那种带刺的锋利。 就是一个站在教堂里的人。安静地看着一幅画。 于山栖抿抿唇收回目光,也重新看向那幅壁画。 他忽然想,如果以后有人要在这里结婚,站在圣坛前宣誓的时候,穹顶上的光落下来,细碎如金粉,一定会很好看。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预兆,于山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被自己脑中的画面烫到了。 他偏过头,强迫自己去读旁边墙上挂着的一块铭牌,上面刻着拉丁文。他没看懂,但至少能掩盖住那一瞬间涌出的念头。 “于山栖,”徐烈忽然叫住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圣坛,“你觉不觉得,这里很适合结婚?” 就像被火焰燎到了一样,于山栖猛地一缩手,躲开徐烈的动作,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 徐烈见状,一挑眉,反而更生出几分挑逗的恶趣味: “你看啊,咱俩到时候可以一起来这里登记结婚——” 见于山栖脸色微僵,徐烈忽然俯身凑近,弯着腰从下往上看他,眼里的促狭藏都藏不住。 “想什么呢?我是说,可以领着各自的对象来登记结婚——” “谁要和你一起结婚!” 于山栖恼羞成怒,扭头就走。留徐烈一人在原地笑得直不起腰。 这人总这么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迷乱人心,再笑眯眯地说你误会啦,实在讨厌。 徐烈笑够了,几步追上于山栖,两人一起从教堂侧门出来,外面是一条窄巷。石板路被夕阳晒得微微发烫,两侧的墙壁染成了金黄色。 “你刚才在里面看了很久。”徐烈凑近他。 “嗯。” “在想什么?” 语气淡淡的,就好像徐烈只是不经意抛出一个问题,一点也不在意问题的答案。 于山栖抿抿唇,没有接话,反倒盯着前面的路,加快了几步,将徐烈又甩在了身后。 在想…… 这里确实很适合结婚。 徐烈没有再次追上来,而是保持刚才的速度,跟在于山栖身后。 于山栖能感受到那道时刻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重,但如影随形。 两人沿着石板路走了很久,谁也没再说话,不长的小巷硬是走出了无尽头的感觉。周围有鸽子从屋顶飞过,扑扇翅膀声在小巷中回荡一瞬,又安静下来了。 于山栖先开口了,声音比平时略低一些,仿佛害怕惊扰了什么: “你告诉克罗拉,我喝热美式?” “她问我的。” 于山栖明显不信:“她怎么会问你这个。” 徐烈顿了一下,选择用最擅长的玩笑话绕开这个话题: “她可能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有多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