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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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既然把你带到这里来那就是一定会救你的了,你从实把话招来,说说你是谁啦追杀你的人是谁啦什么的,看在你这张脸的份儿上,我也会救你一命的。” “怎么样,”林长云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是不是很好心?” 男人的呼吸更快了,似乎是因为被拆穿,耳朵染上了一层红。 林长云见他这样,怕把纯情少男惹急了,于是笑笑就要起来。 谁知男人见他要走,用没受大伤的左手一把拽着林长云的腰将他拉了回来。 林长云瞪大眼睛看他。 男人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大人既然于在下有救命之恩,那便是要在下做什么,都得做的,只是,在下不是很懂,望大人……” 居然还有直男上赶着掰弯自己献身的。 林长云奇道:“嘶……我都说了会救你的了,这是怎么。” 男人还是拽着他不动。 林长云道:“莫非是因为被本公子的美貌折服?” 男人抬起眼看他。 林长云又道:“我知道了,没有代价的东西受之不安,不相信我别无所求的帮你?” 男人又低下了头。 那看来就是因为这个了。 林长云忍不住敲了一下眼前人的脑袋。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可别怪他不客气了。 “那便如你所愿吧。”林长云笑眯眯地看着他。 手指一路从他的鼻尖滑到胸膛,再往下,撑着他结实的腹肌坐了起来。 “不过该说的东西一个都少不了,”林长云到床边坐下,“来说说吧,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男人慢半拍地坐起来,因为林长云的玩弄头发变得有些乱,他道:“回大人,在下没有正经名字,只叫阿禾。” 阿禾道:“不知大人可有听说过扬州裕安柜坊。” 林长云努力调动记忆:“唔,有点印象,既然叫柜坊那想必是做生意管铺子的了?” 阿禾答道:“是,大人,裕安柜坊这几十年来越做越大,惹人眼红,在下是裕安柜坊的护柜侍卫,这次护送柜账入库,路上遭到歹人劫杀,同行的侍卫全部遇难,只有在下幸得公子相救。” 林长云摆摆手,心道我其实也不是自愿救的吧,是你自己一下子跑过来,害得人不得不出手。 他道:“哪里哪里,是你身手不错,不然也撑不到碰上我。” “他们是什么人?同行?还有,你就没想过会去找你家掌柜或者亲人吗,非得赖在我这做甚。” 阿禾下颌紧了一紧,低下的眼睛看不清情绪:“是同行。在下无父无母,自幼便被卖去做侍卫,这一遭下来,歹人要杀我,坏了掌柜的事,掌柜也留不得我。” “我……”阿禾一时之失言,似乎是有些不耻,“在下贪生怕死,只想要活着,有口饭吃,大人于我有救命之恩……” “大人于你有救命之恩,你便缠上了大人。”林长云托着腮歪着脑袋看他。 阿禾头低得更低:“不敢。” “哼哼,”林长云道,“我看你分明很敢啊,毕竟可是从一开始就在勾引我。” 林长云双手叉腰站起来:“好吧,我姑且算是信了,但是你要留在我身边可不是白留的,长得好看也不行,等你把这身伤养好了之后就去找时信时愿给你安排个活儿,对,就是那对龙凤胎。” “至于现在嘛,”林长云弯下腰盯他,食指勾上他的外衣,“别浪费了你这张好脸蛋这副好身材。” 林长云轻轻点了点裴千度的衣领,勾起眼睛暗示性十足地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弯起来。 一时间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阿禾似是没料到眼前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小公子会这么大胆,一下子怔住。 然而不敢抵抗,于是慢腾腾地开始解自己的外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长云拽住了他:“你这小木头人怎么这么呆,好玩儿,让你脱你真的脱啊,也不想想你现在这个破壳子能干什么。” “真是奇了怪了,你这样的呆子,是怎么看出来我喜欢男人的,居然还来勾引我?” 阿禾似乎有点恼,但是对着林长云是不敢反抗,沉默了半晌还是老老实实答道:“因为看到大人您……看到您要和那个,体型庞大的男人行事。” ? 林长云:…… 林长云差点喷出一口血。 他? 他和谁。 他和谁行事? 所谓的体型庞大的男人说的该不会是那块满脸痘痘的五花肉吧! 林长云嘴角抽抽,回忆起来那胖子肥头大耳油头满面的样子,简直难以想象自己在阿禾心目中是个什么形象。 石化了好久才道:“我的审美在你眼里。。。就那样么。。。” 阿禾似乎也是觉得离谱,沉默着不好意思说话。 林长云怒地一拍床板,揪过阿禾的领子:“你看看我这张脸!” 阿禾看着眼前的人,面莹如玉,瞳光潋滟,眼睫纤长,现在生起气来,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少年人鲜活的恼怒一涌而出。 “我会看上那玩意儿?而且我要是喜欢那种类型的,还把你捡回来做什么。” 林长云觉得自己的审美和人格受到了侮辱,转身就走:“居然这样污蔑我!让时信来跟你解释吧,我走了。” “我……”阿禾想要拦他,但是林长云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时愿时信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口,见人出来了,作揖道:“公子。” 林长云点了点头,想起来还是有点气,道:“时信,你待会儿把手上的事情忙完,进去跟里面那个没长眼睛的家伙解释解释,居然以为我看上了那个猥琐的胖子!去跟他说明白,记得把我说得英名神武些。” 时信不理解,但是殿下说的一定是对的,一定要照做,于是他答:“是。” “哦,对了。” 林长云变脸如翻书,张牙舞爪了一会儿后又板起脸来:“时愿,你派人去查查扬州裕安柜坊,往深里探。” 林长云往阿禾那屋瞅了一眼:“这个人……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纯良。” * 林长云气冲冲地出去,顺手甩上了门。 “砰”地一声,阿禾的神色随之冷下。 他靠着床椅坐了一会儿,留神听着屋外的动静,待人声散了,利索起身。 刚才给林长云擦血迹的时候动作那样轻那样慢,现在看来哪里有那副身受重伤动弹不得的样子? 阿禾在屋内转了一圈,目光扫视过屏风,木板软床,还有摆了药品的置物小几。 最后落在窗上。 阿禾靠近了那窗,犹豫片刻,轻轻用左手将窗开了开来。 窗外立着个没见过的侍卫,那侍卫见阿禾靠窗,警惕转身,剑已半出鞘。 却没想到阿禾眼底波澜不惊,只是朝他点了一下头,咳嗽两声:“不好意思,屋内闷,我想开个窗,不知道您在此,无意惊扰。” 侍卫狐疑地上下扫视了他一番,最终没说什么。 阿禾也不再看他,在窗边的扶椅上坐下,闭目养神。 侍卫观察他半晌,随时做好大呵一声喊人来制住这个男人的准备,但阿禾始终没有动静。 心稍安,侍卫估计这人真的只是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在他没看见的地方,一只小鸮在天空上打着转,最终在阿禾的注视下落在了屋边的一棵高树上,啄了啄自己的羽毛,“咕咕”叫了两声。 阿禾收回目光。 侍卫见着人靠在窗边不动,皱眉看着他。 只见阿禾衣服凌乱,胸肌半露,整个人露在窗边,也不知道是要秀给谁看。 侍卫想起来自家殿下刚刚匆匆从这屋里走出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间满脸通红。 阿禾疑惑地看了一眼这侍卫。 侍卫怒道:“看看看什么!把衣服穿好好好回屋里待着,不许白白白日宣淫!” 阿禾:…… 第5章 你叫什么 许是因为前一天晚上见了血的原因,林长云做了噩梦。 他看到很高很高的天,黑沉沉地压在脑袋上,远处是一茬一茬绵延的山,以及歪歪扭扭挤在一块儿的自建房。 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坐在泥巴地上,玩弄着手里的玉米呀,一个看不清眉眼的清秀女人走过来,对这小孩道:“长云,过来,长云。” 林长云看到那个小小的孩子跌跌撞撞地过去了,扑倒女人怀里。 女人被他一扑,向后倒在了泥巴地里,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小孩愣愣地看着那尸体,什么也没有说。 他就这么看着,看着女人的尸体突然变成了一具头破血流的男尸,又变成了一个苟延残喘瘦得眼珠子都瞪出来的老太太。 最后变成了一个身穿华服的男人,瞪大眼睛盯着林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