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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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太后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前。 林长云深呼吸一口气,一把拽过裴千度,把他藏到自己的床幔后面。 林长云压低了声音:“别出声。” 第53章 藏好了 林长云这屋子较小,几乎是一入门便能看清全屋,实在没有别的地方能藏下裴千度这么大一个男人。 裴千度被林长云扯着,矮身跃至床榻内侧,整个人隐入层层叠叠的帷幔里边,布料勉强将他身形遮掩住。 林长云顺手扯扯自己身上的被子,遮掉被裴千度带起来的褶皱,又飞快抚平了衣襟,咳嗽两声,迅速躺到床上。 门被宫女轻轻推开,太后捻着念珠踏入屋中。 太后缓步走到林长云身边,看他脸色苍白,像是昨日晚上没睡好的模样。 太后叹了口气,就要在林长云床边坐下:“琮宴,这怎么的又病了,哀家还念着你离了宫,在这华极寺养养,能将身子养好些。” 林长云悄悄动了动,用半边身体遮住身后的裴千度。 林长云睁大眼睛看着太后,做出往日里怯弱温顺的模样。 太后知道他回不了话,用手背轻轻抚上林长云额头:“头也有些热,太医可瞧过了?” 林长云一阵心虚,这恐怕不是因为发热引起的。 边上跟着进来的德安老实回答道:“回太后娘娘,殿下昨日睡下去的时候还没有发热的,想必是方才病又加重了,奴才待会就请太医来瞧瞧。” 太后:“嗯,尽早瞧瞧。” 太后捧着林长云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安抚着,目光淡淡扫过屋内,落在案边的时候,她神色顿了顿。 太后眼尖。 林长云屋内案前配的是梨花木的硬面坐凳,宫女念着林长云畏寒,哪怕是夏天也在凳面上铺了棉垫。 而那棉垫如今稍稍凹陷下去些许,不仔细看压根就看不出来。 一炷香之内,有人在上面歇息过。 林长云病着下不了床,手下的内侍们也绝没那个胆子。 会是谁? 太后没有表态,又收回了目光。 太后捧着林长云的手,又道:“最近天气好,外面暖和,琮宴过几日病好了可以跟哀家一同出去走动走动,整日窝在这屋内也不是办法。” 德安替林长云答道:“是。” 太后说着又侧过身去,靠近了林长云些许。 林长云心脏瞬间悬到了嗓子眼儿,裴千度整个人本就大,藏在那帷幔后面很是委屈。 太后靠得这么近,太容易发现异样了。 但是太后只是倾过身,慈祥地盯着林长云面庞道:“哀家倒是还有一个法子。” 林长云见她没有发现异样,心下稍松,懵懂地抬起头看着太后。 太后微笑道:“琮宴已经过了娶亲的年纪,却迟迟没有结亲,王妃没有,侧妃也没有。哀家看啊,不如让陛下替你纳一位门当户对、八字相合的王妃来。” 林长云心下无奈。 昨日裴千度才来打探过他的婚配情况,他也跟裴千度说了不会娶亲,怎么今日太后就当着面的说要纳六皇子妃。 德安猜出林长云心思,壮着担子答道:“太后娘娘,殿下连寻常会客都支撑不久,哪里经得起纳妃筹备这些一番折腾?” 太后摆摆手,转身看向德安:“这些自然有哀家和陛下替他筹备,琮宴不必担心。” “到时候娶了妃,身边也有个贴心人照料,这喜事一上来,也许琮宴的身子骨也会好些。” 太后似乎是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们琮宴虽说神智从小比不过寻常人,但人品样貌样样不差,又有哀家做主,不愁寻不到好姑娘家。” 德安不敢再辩驳,他往林长云那儿看了一眼,见林长云垂下眼眸,便知道这是让自己暂时应下,日后再想办法的意思了。 德安双膝微微一屈,垂首接话道:“太后娘娘思虑周全,奴才日后定跟着太后娘娘一起,慢慢留心……” 他话音未落,林长云身后的帷幔动了一下,发出了丝绸揉擦的“沙沙”声。 太后侧耳听见,又眼角余光看到那轻微动作,微微皱眉,抬头看去。 林长云浑身一僵。 是裴千度悄悄从帷幔后面伸出来一只手,在被子底下攥住了林长云的手腕。 林长云心脏瞬间跳动到快得能直接从胸腔里蹦哒出来。 这个裴千度到底在干什么?仗着自己是男主就有恃无恐吗。 裴千度的冷静去哪里了,克制去哪里了,自持又去哪里了? 好在裴千度只是攥着他的手,并没有进一部动作。 太后方才背对着林长云同知安说话,似乎是以为这一下是林长云动作的。 她柔身道:“琮宴怎么了,是不愿意吗,不想娶亲?” 林长云被裴千度抓着的那只手的手掌心,紧张到冒汗。 他心下转悠两圈,一个侧身,把脸埋到了太后膝上。 被最宠爱的小孙子扑了满怀,太后下意识一愣。 林长云用额头轻轻蹭了一下太后的膝盖,抬头看太后一眼,眼睛睁得圆圆的,似乎很委屈。 然后又把脸埋回太后膝上层层叠叠的衣服里, 太后被林长云这一眼看得心里一阵阵发软,抚着林长云的头发道:“琮宴心里难过么,这么不想娶亲?” 六殿下好似听懂了,微微摇摇脑袋。 太后叹道:“哎。” 德安顺是在一旁搭腔道:“殿下估计是舍不得太后,担心这娶了亲,以后就没道理像个孩子一样黏着太后娘娘了。” 太后垂下眼睛:“傻孩子,你什么时候要来找哀家,哀家都在的。” 林长云依旧将脸埋着,不说话。 “罢了,那就先等等,”太后叹道,“正好最近不太平,西北刚安稳下来,裴千度也刚封王,等到来年再议也不迟。” 林长云飞速跳动的心跳总算稍微冷静下来些,但是裴千度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林长云额头靠着太后的膝,突然觉得愧疚。 他这是在利用太后对六皇子李琮宴的真心,这宫中难得的真心。 太后又摸了摸林长云脑袋:“琮宴说什么哀家都会听。琮宴,哀家只希望你过得好好的。” 太后说着轻轻将林长云放到床上,起身:“那哀家便先回去了,琮宴这身子赶紧请太医来瞧瞧,哀家怎么觉得烧得更厉害了。” 林长云闭上眼睛,有些自闭。 他也不想烧得越来越厉害,谁叫底下一直有个火炉在给他传递热量。 * 太后一离开,林长云便顺着裴千度拽着他的力道,稍稍一用力,就把裴千度拉了上来。 裴千度翻身滚坐到林长云床上。 林长云先发制人道:“裴小将军做什么拽我,若是太后发现不对劲了该当如何?” 裴千度无辜道:“我听六殿下似乎是要应下那婚姻,担心殿下忘了与我的约定。” 林长云道:“我不是同你说过了不会的么?真要有什么问题等太后走了再问我还不成?” 裴千度张张自己刚才拽过林长云的手:“抱歉,是我心急,我以为已经很小心了。” 林长云从来受不了他软着来,看他这一番动作,心莫名又软了。 他沉默一会儿,叹道:“罢了,太后也没有发现异常。” 裴千度点点头,安静下来。 林长云缓过来劲儿,这才发现裴千度现在正坐在他床上,两人挨得极近,林长云只需要稍微动一动,他的胳膊就能贴上裴千度的胳膊。 林长云抬头看裴千度一眼,希望裴千度有点作为臣子的自知之明,赶紧从六皇子的床上下去。 但是裴千度却浑然不觉一般,沉默一会儿后没有动作,继续开口道:“多谢六殿下,六殿下可还记得,我先前还想再麻烦的那事。” 林长云当然不想记得。 裴千度毫无颜色,没看出来六殿下并不想帮这个忙,继续开口道:“殿下可能忘了,我说的想麻烦六殿下帮我找一个姓林的人。” 林长云被子下的手悄悄捏了把汗:“可是裴小将军先前说过的,那个仇人?” 裴千度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林长云心里又不是滋味起来,裴千度真的这么恨他,灭他几乎满门的皇帝都没见他这么频繁的提起来过。 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提,裴千度就差当面点出六皇子就是林长云了。 林长云觉得再这样下去就要免疫了,甚至想看看能不能套出裴千度都调查到哪里。 他悠悠反问道:“裴小将军可否具体描述一下你说的那人?” 裴千度看着他:“那人是我在扬州遇上的一负心汉,辱没了我的尊严,玩弄了我的感情。” 林长云猛地向后一仰头,头发从肩膀上滑落了下来。 裴千度若无其事一般抬头:“怎么了,六殿下。” 林长云强装镇定:“裴、裴小将军,你同我说这个,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