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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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 来人突然发狠将林长云拽回来:“我没有!是你,是你在骗我,林长云,你一直在骗我……” “林长云……”林长云喃喃道,“对,我是林长云……我不是李琮宴……” 他说话声音太轻,来人像是没有听清,又像是不敢相信,重复道:“你是谁……?” 林长云:“我,我是……” 来人将林长云压着推倒在地上,轻轻掐住他的脖子,制住他的手腕。 这个人抓得他浑身上下都疼,林长云却从这疼痛中获得到了一丝诡异的快感,恨不得这人将他浑身都拆之入腹,这样他就不用再因为任何事情痛苦。 林长云长大了嘴,拼劲全力呼吸。 见他又不说话了,来人抚摸着他的脖劲,循循善诱:“你是谁……?” 这人的手也在抖,他看着林长云神志不清的模样,知道这是乘人之危。 但是他真的再也忍不了了,只要林长云说一句话,他就要立刻将他生吞活剥。 来人道:“是谁?” 他弯下身子,呼吸卷着林长云的呼吸,唇舌几乎就要卷上林长云的唇舌。 林长云:“我……我……” “不要告诉任何人。” 太后的声音突然又在林长云脑海里想起来。 林长云突然清醒,下一秒,他突然掀开身上的人,冲到一旁疯狂呕吐起来。 第59章 欲擒故纵 林长云什么也没有吐出来,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只是无法控制地干呕着。 泪水和冷汗糊满了他的神志,林长云全身都在颤抖。 来人要去拽住林长云的双手顿住了 他声音如坠冰窟:“这么恶心我吗。” 林长云剧烈喘息着,双耳一片轰鸣,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来人见林长云没有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了。 来人磨了一下牙,抓住林长云的肩,俯下身凑到林长云耳边,声音却是有点委屈: “你凭什么恶心我。” 林长云那一折腾动静太大了,来人听到外面传来侍从们的脚步声。 他知道有人要来,还是慢慢地地将林长云凌乱的头发理好,起身:“阿姐那边一切顺利,六殿下,我们来日方长。” 林长云真的这么讨厌他吗。 裴千度难受得要死,恨不得把林长云就这样带走。 不过…… 裴千度又有了新的想法,他倒要看看林长云到底如何讨厌他。 裴千度突出一口气,终于在德安和太后几个宫女冲进来的最后一秒离开。 林长云仍旧无知无觉地跪坐在原地,直到德安把他拉起来也没回头看来人一眼。 * 立秋过后天气渐渐凉下来,林长云在华极寺过了一整个夏天,终于在九月初九回宫。 太后已经在华极寺祈福许久,如今正好也要跟着林长云一起回去。 马车上,太后捧着林长云的手,细细道:“琮宴,你如今不同往日,回了宫后一切小心,有什么没法子自己来解决的就来找哀家。” 林长云闷闷地“嗯”了一声。 太后见林长云自从那日立秋宴后精神更加差了,轻轻抹一把眼泪道:“可怜我家琮宴,好不容易神志好些了,竟还要吃这种苦。” 林长云浑身又是一抖,他想把手从太后手掌里抽出来,但是却没有那一点力气。 太后什么都知道。 立秋之后他浑浑噩噩过了三日,一会儿觉得自己应该在学校背着游戏本赶来赶去上课,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宫里哪也去不了。 林长云要被折磨疯了,他不该是李琮宴,但是谁又说他不是李琮宴? 他原来的世界是真实的,现在一切都触感也都是真实的,到底哪个才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林长云刚来到这儿那会听到太后当日那番话,他一定毫不犹豫地觉得是巧合,还会把这当做更好伪装的谎言。 但是现在不是了,林长云在这个世界经历了那么多,身边的一切都那么鲜活,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在侵袭他的大脑,冲刷他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 林长云甚至不敢讲这件事情告诉杜老四,杜老四是跟他不一样的,穿越过来十年从未发现异样,始终没有跟林长云提过这种东西。 也许杜老四是正常的,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而林长云不是。 林长云不敢接受结果,不敢去想,也不愿意让别人来操心。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向宫里前进,林长云盯着窗外转瞬即逝的景,看到了靖安王府。 靖安王府大门紧闭,看不清内里模样,林长云也不知道裴千度在不在。 立秋过后林长云就再没见过裴千度。 裴千度一声不吭地消失了,没有再出现在林长云面前。 他甚至连在那日立秋宴上和裴道英的进展都没告诉林长云,只有一个声音像裴千度的幻觉,从那日晚上开始就一直缠着林长云。 算了,林长云合上帷幔,遮盖住肃穆的靖安王府。 裴千度一直有他自己的事情,林长云从来弄不清他在想什么。 * 这一次再回宫,就算被排除在政事之外,林长云也隐隐能感觉到气氛变了。 去给皇帝请安的时候再见着,皇帝比数个月前的气色更糟了,像是只被皇权堪堪吊着最后一口气。 出殿之后又撞上了太子李琮泰和四皇子李琮寺。 上回在那青楼里那么一遭,林长云算是彻底看到了李琮泰这张脸伪装之下的模样。 李琮泰从前还能与李琮寺装装兄友弟恭,现下一离开皇帝的视线是演都不演了,见到林长云走过来,却依旧当着别人的面对李琮寺冷嘲热讽。 林长云听见李琮泰笑道:“四弟还是省省吧,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 李琮寺冷笑一声:“父皇既然给了我兵权,我自然是有责任替父皇分担的。” 二人间火药味熏得边上的宫人纷纷低头不敢看,林长云行了礼,想要快点离开。 “六弟,这么急着去哪呢?” 李琮寺悠悠叫住他。 没躲过去,林长云只好回头。 往日里回制止李琮寺的李琮泰这回居然放过了这个助长自己太子威严的机会。 他将林长云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突然“咦”了一声。 听到这声,林长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用猜也知道李琮泰想到了什么。 李琮寺一蔑了李琮泰一眼,转头道:“好久不见,六弟要不要去我府上坐坐?” 德安替林长云回绝道:“多谢四殿下,但是六殿下现下要去太后宫里,跟太后说好了的。” “哼,六弟真是好潇洒,”李琮寺靠近林长云半步,“上回躲在裴千度后面,这回有又要去太后那儿,这么讨厌哥哥吗?” “裴千度?” 李琮泰皱眉。 李琮寺不耐烦地摆摆手:“太子殿下有所不知,六弟跟靖安王关系好着呢。” 李琮泰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长云见势不对,赶紧让德安道:“二位殿下误会了,六殿下与裴小将军只是点头之交,再无其他。” “点头之交?” 李琮泰眯着眼睛重复一遍。 林长云低下头,德安在旁边替他周旋,他却忽然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 回头一看,什么也没看到。 真是失心疯了,林长云想,见不到不是更好吗? * 后来林长云依旧没见着裴千度的身影。 十月份一过,皇宫里的树叶唰唰落了,铺了满地金黄,但是直到连那金黄都消失了,林长云也没有再见着裴千度。 从前林长云总觉得京城太小,到哪里都能撞上不想见到的裴千度,如今却才发现这弯弯绕绕的宫墙底下,只要别人不想让你碰上,那你是怎么样都见不到的。 北京的冬天来得太快了,林长云都没来得及看几眼秋,秋色便急匆匆地离开。 那老头的假死药还没有多大进展,眨眼间却已经冬至。 宫中照理举了宴,林长云混迹在人群之中,看各色面孔挂上一样的笑容,相互敬着酒。 尉迟介也来了,见林长云看过来,便朝他悄悄举了杯。 在林长云的不断运作之下,尉迟介这几月以来与太后接触的时候越来越多,眼下已经是能自然而然在冬至宴上站到太后身边、与之攀谈一炷香的关系。 林长云便也抬起酒盏,笑眯眯回礼。 突然,林长云觉得被什么人撞了一下,手里的酒也晃了晃,还没喝上就洒了。 林长云下意识回头,不小心撞到他的那人早就消失在影影绰绰的人群中。 他无奈地把酒盏放下,拿起帕子擦手,却瞥见了远处一道眼熟的身影,闪身消失在一队宫女后。 林长云下意识往那走了好几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德安的追赶下绕过几个挡路的人,看到了靠坐在柱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