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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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再次开启了议论模式。 “伤药都能用完,看来晏宗主私下里的修炼很凶残啊!” “难怪他能拿第一呢,原来背地里这么努力,看来我们也得加大修炼进度了,总不能被一个小辈比下去。” “要什么伤药啊,他这是故意的吧?明明抬个手就能帮余城主治好,非要用那些个法子。” “快别说了,被他听到,后面几天就别想好过了!” “啧,怕什么,谁不知道御虚宗的绛珠玄经厉害,以灵气为引,起死人肉白骨,他非要当着大家的面问徒弟有没有伤药,这不是折磨是什么?” …… 晏淮流耳尖,刚好听到这一段。 用最快的速度在灵识里搜寻了一番,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了这段秘法。 貌似……不是很难? 在众人的目光中,他缓缓把指尖搭在了余城主手腕的命门上,小声说道:“得罪了。” 原本还在笑的余城主表情凝固,浑身紧绷,汗瞬间就滴了下来。 什么意思? 晏淮流这是要废了他吗? 果然,只是把儿子送出去不能平息他的怒火吗? 他水镜城今日便要消失在…… 咦? 体内流转顺畅的灵气打断了余城主的胡思乱想。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伤势在一点点被修复,那股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在体内流转自然,没有丝毫停滞。 断掉的筋脉被一一修补,骨肉逐渐归位,就连陈年旧伤都被顺带修复了。 不仅如此,在全部修复好之后那段灵气没有立刻退出去,而是又绕了两圈。 众目睽睽之下,余城主的气色明显好转,脸上的皱纹都少了几条。 离得最近的顾行云屏住呼吸,第一次敢光明正大的把目光放在晏淮流身上。 这就是师尊的实力吗…… 果然深不可测。 玄月宫宫主急得都快站在桌子上了,捧着大肚子往那边张望。 “到底怎么了?怎么又不动了,为什么有种奇怪的气息?” 慕容轩朗单手扶额,另一只手拽着他的衣服:“爹,你冷静些,先坐下。” “冷静什么冷静?大家都在看热闹!那边那俩秃驴还伸着脖子看呢!赶紧给我起来!” 慕容宫主叉着腰教训儿子,眼神还不住的往晏淮流那边瞟。 许久,晏淮流收回手,脚步有些踉跄,下意识的攥住了旁边顾行云的胳膊。 而后装出一副正常的模样:“对不住,不常用这个功法给人疗伤,所以有些生疏了,余城主您还有哪儿不舒服的吗?如果还有的话,宗内应该能找出来一些上好的补药给你。” 余城主两眼放光,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老夫现在精神的能斩杀一头顶级妖兽。”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逐渐攀升的修为,后撤两步,一撩袍子果断跪下,对着晏淮流抱拳:“多谢晏宗主赐在下这场造化,从今往后水镜城必会将御虚宗上下奉为座上宾。” 尚且不明情况的众人齐齐皱眉。 第8章 他是个听话的好徒弟 舔到这个程度,实在是丢修真界的脸。 身为正道门派,怎可没有半点血性?! 堂堂一个城主,怎可给地位相对平等的小辈下跪! 不成体统! 晏淮流此时脑袋有些昏沉,借着顾行云的支撑才勉强站稳。 他还有点搞不清现在的情况,语气有点僵:“余城主快起来,不用这么客气,景明——” 常随赶紧过去把人扶起。 余城主还在不停地道谢。 晏淮流抬手止住了他的话,笑得十分勉强:“没事就好,我刚想起来还有些东西没有准备好,诸位先吃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转身冲着众人抱拳,甚是随意了说了句:“行云,跟我一起去准备,星华和常随在这里看着,诸位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这两位徒弟讲。” 一群人表面客套了几句,目送这对师徒离开。 晏淮流的身影刚消失,余城主立刻被人围了起来,质问声铺天盖地。 余城主悠哉悠哉的给自己倒上一杯酒,对于指责他丢了风骨的话半点都不在意。 玄月宫宫主上下打量他一番,脸上的肉都皱在了一起:“余城主,我怎么看你……有些不对劲儿?方才……晏淮流对你做什么了?” 余城主喝了一口小酒:“慕容宫主怎可直呼晏宗主的名讳?虽说晏宗主年纪小一些,但我等也得保持最起码的礼数。” “谁他娘的问你这个了!就你懂礼数!老不羞的,舔一个小辈还好意思了!被打成那副狗样子还好意思在这儿坐!” 一旁的某个峰主忍不住骂了几句。 余城主也不生气:“陈峰主此言差矣,友好交流怎么能叫做舔呢?何况晏宗主只是跟我切磋一番,事后还催动绛珠玄经为在下修补伤势提升修为,老夫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有如此善良之人,晏宗主实乃吾辈楷模啊。” 刚听了前几句打算骂人的众人,在听完后面的话之后,齐刷刷的僵住。 “你说什么?他……你……” 饱含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都要把余城主看穿了。 余城主满脸小人得志的表情,冲着自家儿子挥挥手。 “子珩啊,好好跟着你两位师兄,多学习学习,听师兄的话哦~” “好的,父亲。” 余子珩乖乖的拉上凌星华的手,仰着小脸:“师兄好,师兄,我需要做什么?” 凌星华低头看着这个刚到自己腰间的小不点,有点发愁:“你需要先松开我。” …… 大殿外。 刚转过个弯,身后的嘈杂声被结界隔绝,四周彻底安静了下来。 晏淮流拽着顾行云的那只手逐渐用力,后者表情不变,咬牙忍痛,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方才那生疏的治疗已经耗费了晏淮流为数不多的精力,更不要提还是在那么多人看着的情况下。 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哪怕是咬着舌头,已经阻挡不了颤抖的感觉。 突然发作的恐慌自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晏淮流腿一软,直接朝地上扑去。 顾行云瞳孔骤缩,长靴往旁边一跨,就这么挡在了晏淮流身下,给他当了人肉垫子。 说实话,他师尊确实不重。 这人平日里最是注重保养,吃喝方面又挑剔的过分,身上还没个二两肉,月华阁的某些女修都不及他瘦弱。 饶是这样,被砸在身上还是会疼的。 顾行云闷哼一声,呈个大字躺着,不敢碰晏淮流一下。 “师尊,你没事吧?” 问话没有得到回应,身上压着的人抖得异常明显。 他甚至能听到对方牙齿打颤的声音。 顾行云有些无措,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师尊?” 言语间更加谨慎。 这处虽不是什么大道,可难免会有人经过,一直躺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若是让别人看到晏淮流这个样子,他肯定还会挨罚。 思虑至此,顾行云强忍着害怕慢慢坐起,小心翼翼的把晏淮流扶起来。 面具下的神色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明显失焦,呼吸的频率也不对。 像是……走火入魔。 “师尊!师尊?你没事吧?师尊!” 顾行云连唤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慌忙站起来:“师尊,我去喊人过来!” 衣摆被牢牢拽着,没办法再前进一步。 “我要回家。” 晏淮流的声音低不可闻。 顾行云脑子转得飞快:“我这就送您回房间。” 晏淮流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被自家徒弟半扶半抱的送回了房间。 从拜入师门到现在,顾行云头一次看到师尊在自己面前展现出如此虚弱的一面。 他甚至不想去思考晏淮流一坐在床上就用被子把自己包裹严实这种行为多不合理,而是一声不吭的退了出去,还顺便关上了门。 站在院中等候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顾行云面无表情的看向紧闭的房门。 走火入魔的话……应该会疯掉的吧? 没有人管的话,会死也说不定。 看他师尊的样子,好像没有半点闭关修炼梳理气息的意思。 这种情况是能自己熬过去的吗? 好像挺严重的…… 不过,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不是他不去喊人,是他师尊没有这个吩咐。 当徒弟的要听话,毕竟短期内,他经不起再一次的折磨了。 顾行云仰头看着旁边大树上的鸟巢,唇角慢慢勾起,片刻恢复了平日里恭敬的模样,安静候在院中。 屋内。 晏淮流用力摘掉面具,大口呼吸着。 一张脸被那金属摩擦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