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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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云只觉得这几日看小师弟不顺眼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连他都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日各个门派弟子的比试,我想让你们直接弃权。” 晏淮流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 面前三个徒弟惊讶的表情如出一辙。 “师尊,什么叫弃权?” 常随开口询问。 “就是不比,直接认输。” 晏淮流开口解释。 良久的沉默。 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是他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好点子,既能保全这几个徒弟的面子,还能避开各种被凌辱导致黑化的名场面。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很有用! 这句话向来是晏淮流的人生准则。 不过……为什么他们几个是这种反应? “你们觉得呢?行云?” 晏淮流硬着头皮询问。 顾行云抬头看着他,眼中毫无波澜:“师尊是怕弟子给御虚宗丢脸吗?” 这不明知故问吗? “倒不是这个原因。” 晏淮流开启忽悠模式,尽可能的不让这几个徒弟对这件事心存芥蒂。 “今日比试,为师忘记了给那些人留面子,下手太狠了点,难免犯众怒。虽说以御虚宗现在的地位,也不需要考虑他们的想法,但人活着还是需要讲究一下人情世故的。” 几个徒弟果然认真了起来。 晏淮流在心里给自己竖起大拇指,继续往下说:“他们也算是御虚宗的客人,来这一趟自然不能让他们哭着回去,只能暂时委屈一下你们了。” “就当是哄他们开心,你们也好趁着这个机会休息一下,这几日应该累得够呛吧?” 晏淮流拼命找补。 在看见常随点头的时候无比满意。 谁知下一秒,就听见顾行云的声音:“师尊大可不必这么麻烦,就算是弟子们真的上场,也不可能在任何人手中走过一招。” 晏淮流:…… 你到底知不知道成年人之间谈话的潜规则? 干嘛非得把实话说出来? 你这样我很尴尬的好吧? “是的,我们……确实打不过他们。” 凌星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小声的说着,语气中莫名有些落寞。 常随更是低下了头,一声不吭。 气氛突然就沉寂了下来。 看来今天是忽悠不过去了。 晏淮流咽了口唾沫,挺直腰板坐在那里:“你们心里可是在怪为师?” “弟子不敢。” 三人齐刷刷的跪成一排。 “有什么不敢的?平白无故被虐那么多年,若是心中没有半点怨言,那尘悟大师的位置就应该让给你们三个来坐。” 晏淮流随口吐槽着。 三人跪在那里不敢吭声。 晏淮流紧张害怕到了极致,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脑子转得飞快。 “我知道你们在心里都埋怨过,质疑过,甚至是怨恨过为师,恨我给你们带去的那些伤痛。” “或许还在好奇为何这么久了,为师半点有用的东西都不教你们,甚至在你们自己偷学的时候施加惩罚。” 顾行云的拳头攥紧,跪在那里的身体发出明显的抖动。 是,他已经好奇了好多年了,到底是为什么。 到底他们做错了什么? 需要对这么对待。 “你们什么都没有做错,不需要自我怀疑。” 晏淮流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顾行云立刻保持专注,不敢再胡思乱想,生怕被晏淮流猜出自己的心思。 “教育的方式是不同的,适合其他门派弟子的方法未必适合你们,为师是将你们看做御虚宗未来的希望培养的,严厉一些也是必然的。” 晏淮流耳根都红透了,但依旧保持着那副淡然的模样说着。 三个徒弟惊讶的抬头看着他。 很好,很有成效。 “一些皮肉之苦,污秽言论,不过是磨炼你们的意志,修行之路艰难,从来都不存在什么一帆风顺,启程之前需要认真检查行囊,做好万全准备方可出发。” “你们好好想想,那些跟你们一个年纪拜师的修士,如今有几个学有所成?不说太高,进入金丹期的有几个?” “玄月宫各种天材地宝才捧出一个慕容轩朗,你们觉得他的意志,相较你们如何?” 三人低头思考着,没有回答。 晏淮流继续说道:“仅是一个流言,就能看出来。行云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在心上,哪怕是被为师问起,都觉得无所谓,处于舆论中心依旧坦然自若,丝毫不受影响,再看慕容轩朗,时至今日都没能彻底走出来。” 凌星华赞同的点点头。 “这一生是很漫长的,尤其是这条路,动辄成百上千年,这段对你们来说难熬的岁月在你们整个人生中不过是昙花一现,却能终生受益。” “现在,你们还觉得为师先前做的那些毫无道理吗?” 第41章 小疯批 “哇——师尊,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误会师尊的!” 常随最先忍不住,哭着抱住了晏淮流的大腿。 凌星华更是眼圈都红了:“师尊,是弟子愚钝,没能理解师尊的良苦用心。” 他不应该质疑师尊的,师尊那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只有顾行云跪在那里一声不吭。 不过在常随的哭声攻击下,晏淮流压根没有注意到这点。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太好了,还能趁机强行挽尊,不愧是他! 轻轻松松的拿捏了反派团! “咳……你们年纪还小,不懂这些也是应该的,不过既然说开了,那么日后为师会换个方式重新教你们,毕竟也磨炼的差不多了。” 晏淮流揉着常随的脑袋,还不忘把今晚的重点圆回来:“你们还未开始正式修炼,这次的比试就不要参与了,明日就去看台上坐着好好欣赏其他门派弟子的比试吧,看一下他们之间的差距,再想想以你们如今的心境,多久能追上他们。” 凌星华握紧拳头:“是,师尊,弟子明日一定认真观摩。” “嗯,若是旁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也不用往心里去,记得,你们的起点不同,没有比较的必要。” 晏淮流不放心的提醒着。 两个小徒弟乖乖点头。 他松了口气,招呼凌星华上前:“伸手。” 照着先前的动作探查一番,随后再次运行功法把这徒弟体内的陈年旧疾全部治好。 一天两次,就算是晏淮流也撑不住。 刚把灵力撤回来,一口血便是喷了出来。 “师尊!师尊你没事吧?” 晏淮流头晕的厉害,摆摆手安慰他们:“没事,只是耗损太大,休息休息就好了,你们早点回去吧。” “呜呜呜,师尊,我留下来伺候师尊休息。”常随哭唧唧的说着。 晏淮流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你好吵,回去吧,不用你们。” 现在什么都没有一张床来得重要。 若不是要配合着自己的话洗白,他绝对不会这么快就帮凌星华治好伤。 好痛,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会这么痛! 顾行云拉着两个哭哭啼啼的师弟出门:“师尊今天已经很累了,你们不要吵他,先回去。” “那,那大师兄,你也早点回来。” 不用多说,两人就知道顾行云肯定会留在这里,这么多年都是他帮着善后的,早就养成了习惯。 顾行云应了一声,看着两位师弟走远,才又打开门进去。 刚走两步就听到里面传出动静。 “师尊?” 顾行云小声唤了一句,没有得到回应,他快步走了进去。 晏淮流已经趴在床边昏了过去,唇角还残留着未擦干净的鲜血。 顾行云小心翼翼的在他旁边蹲下,试探性的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却又在最后一刻收回。 “为什么?” 他声音很轻:“师尊,为什么要说谎呢?” “骗子。” “你明明没有那么高尚。” “说什么为了磨炼意志,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你那双眼睛里,明明只有恶意。” “所以为什么突然放弃了呢?是觉得不好玩了吗?” “师尊,这才几年,你就玩腻了?” “真的是一个人吗?” …… 他再次抬起手,说不清是因为激动还是害怕,指尖竟有些颤抖。 确定晏淮流不会醒过来,他倾身上前,把那三千青丝拨开,随后动作缓慢的把晏淮流的衣服慢慢拉下。 在看到后颈处那熟悉的胎记时,顾行云瞳孔骤缩,手猛地收了回来。 就这么瘫坐在了晏淮流身边。 片刻,安静地房间里传出低语:“是一个人啊。” 那语气中,分不清是失望多一点,还是落寞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