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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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根蔫儿个透彻,就差没直接化成灰烬。 顾行云赶在晏淮流过来之前把那些死掉的植物清理干净,本来生机勃勃的院子被他这一搞,直接成了真正的荒地。 衣服脏得不成样子,他索性去河里洗了一下,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找了块儿显眼的大石头坐着,眼巴巴的望着御虚宗的方向。 晚霞为月光的出现提前铺好了红毯,山中是难得的平静。 晏淮流的住处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心不在焉的收拾了很久,把觉得能用得上的东西全部打包装起来。 单是密室中做好的药就被他搜刮了大半。 柜子里崭新的铺盖也被他装了起来。 还从床底下找出不少夸张至极的面具,风格清一色的张扬贵气。 晏淮流想象不出来这些东西戴在顾行云脸上是什么样子,但还是收起来准备送过去。 不喜欢的话,他徒弟还能自己手动修改。 就这么零零碎碎的收拾了一堆,晏淮流的目光终于不再逃避,看向了放在桌子中间的小盒子。 迟疑片刻,便拿着盒子走进了小密室。 轻车熟路的坐在了墙角的位置,借着透进来的光将盒子翻看了几遍。 “这应该是给你的……但我总觉得我得打开看一眼。” 他拍着脚边的小箱子自言自语。 “我不知道怎么打开。” 那盒子上明明没有锁,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木盒,但就是掰不开。 “玉清真人是算出来了之后会发生的事,所以才留书信让长桓注意的吗?” “他算出来的到底是长桓原本的人生,还是你原本的人生?” 晏淮流趴在了大箱子上,侧身看着打开的密室门。 光在这一刻好像有了清晰的轮廓,随着外面天色的变化,视线也在一点点变暗。 “乾坤阴阳镜……显示的应该是我能留在这里的时间吧?我想不出别的解释。” 他把盒子举起来,对着发光的地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本秘籍是你胡乱写的,没打算送出去的,都怪我。” “但是你别担心,我肯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不是说御虚宗藏书丰富吗?” “那沧海阁的三楼我都没怎么去过,还有下面那些密室里的书我也没挨着看完。” “肯定能找到的,我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乖徒弟,也会护住御虚宗的,你别担心。” 他笑容有些苦涩。 在外面支撑了那么久,就算是自己快不行了还得强撑着安慰别人,解决自己惹出来的麻烦。 现在一个人待着,终于能适当放松一会儿了。 “不好意思啊晏淮流,我总是在做错事。” 他轻声说了一句。 耳边似乎想起了一道咔嚓声,在这安静的室内格外明显。 晏淮流愣了一下,立刻把举着的手收了回来。 手中的小盒子不知为何打开了一道裂缝。 晏淮流疑惑的掰开,里面除了两张折叠起来的纸,并没有别的东西。 他稍微坐直了些,小心翼翼的打开那纸条。 第一张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长桓命格复杂,生死由天,若未能长寿,淮流无须自责] 晏淮流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心情,神色有些恍惚。 他想到在无涯峰的时候百里长桓说得那一番话,以及他嘴里提到的信件,便立刻将这些联系了起来。 所以,这位老人早就算到了,也提前留下了字句。 这是一条埋藏了许久需要有人主动去启动的闭环。 原剧情里面,原身压下了玉清真人送给百里长桓的东西,直接丢在了密室,不看也不管。 所以百里长桓从头到尾都没有机会看到那剑谱中藏着的信件。 也没有机会通过那信中的交代,提前做好准备。 更不会找到玉清真人要他转交给原身的小盒子。 如果原身把玉清真人留下的东西给了百里长桓,那后来的一切,说不定就不会发生。 哪怕紫霄峰的事情无法避免,在施救的时候百里长桓将盒子交给原身,原身看到这张字条,很大几率不会彻底放弃。 说不定御虚宗还有一线生机。 晏淮流的手指攥在那薄薄的纸上,险些将信扯破。 他忍着心中的难受,打开了另外一张纸条。 [行云与你有缘,若能与之交心,可保余生安宁 若不能,及时散去门中弟子,做个自在闲人,莫要管这世间琐事了 万事从心,切勿勉强,御虚宗不是束缚,望我儿淮流一切安好] 看到最后的称呼,晏淮流喉咙酸涩,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玉清真人是真的把原身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在培养,他甚至还帮他规划好了未来的路。 他应该是清楚原身的脾气,所以才会准备的这么周到。 但是为什么? 如果能算出这么多人的命数,为什么还会把顾行云带回来? 为什么没有从源头制止这些事情的发生? 眼泪将那纸张浸透,原本的字迹一点点消失。 晏淮流慌乱的想要擦拭。 还未等他动手,重叠起来的两张纸上再次浮现几行小字。 第216章 这算是囚禁吗 [将死之际才窥得天机,心中很是不安] [不要哭,为师想办法为你们谋条生路] [若是长桓命数已改,证明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待你想离开之时,可把御虚宗交给他,替为师转告你小师弟一句话:不是他的错,他不欠任何人] [好好活着,任何时候都要记住,别轻易放弃自己] 晏淮流将这几段话看了无数遍,拼命记在脑子里,生怕这些话再消失。 他小心翼翼的把信纸叠好,放回了盒子里。 那给原身准备的小箱子都快塞满了,把这些放进去之后勉强能盖上盖子。 “我会记得的。”晏淮流小声说了一句,缓缓起身。 坐得太久,腿有些酸痛。 他用力拍打两下,拿起那本正确的心法,缓缓走出了密室。 真好,揭开那层薄纱之后,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原来的晏淮流,其实是能拥有很多爱的。 他不了解这些信是在什么情况下写出来的,也不太清楚那个时候的恩怨。 毕竟这些在原书中从未提及,连铺垫都没有一句。 来这里之前他是以反派徒弟们的视角去看这本书的。 看遍了少年们幼时的委屈不甘,成年后的狠辣无情。 看着他们大开金手指,一路顺风顺水逆天改命。 从没想过回头去研究被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配角炮灰们是什么样的。 一本为爽而爽的文里,他最初的态度和大多人一样,骂几句便继续为少年们的成长鼓掌庆贺。 真正深入其中,改变了原本的剧情之后,才发现有太多未能察觉的无奈。 在密室门关闭的瞬间,他朝里面看了一眼,声音很轻:“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好像越来越看不清了。” 今夜无云,月光将路面照的十分清楚。 晏淮流提着让某位眼熟的外门弟子帮忙去膳堂打来的饭,快速往顾行云所在的地方赶去。 空中一道身影盘旋许久,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晏淮流下意识停住:“你自己去玩,我不方便带你。” 秃秃爪子用力,很有分寸感的没抓到肉,只是攥紧了衣服,用行动表明态度。 “真的不方便。”晏淮流伸手推它。 秃秃一动不动,那大体格子都快把晏淮流压成高低肩了。 清楚它的脾气,知道劝不动,晏淮流无奈的带着它一起。 穿过结界的时候还不忘提醒一句:“不许闹腾,不许自己飞进来,也不许抓伤顾行云,知道吗?” 秃秃用脑袋蹭他,一副乖巧至极的模样。 刚走两步,一道身影猛得窜了出来,直接把秃秃吓得飞起。 拥抱比之前都要用力,快要窒息的时候晏淮流才开口哄人:“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顾行云闷声说着。 “怎么会,东西太多,所以收拾的慢了点儿。” 晏淮流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好像不管遇到什么事,被顾行云这么抱一下,心情都能好起来。 “我帮你带了些吃的,走吧,先回去。” 顾行云松开他,一手接过食盒,一手牵住晏淮流。 秃秃在旁边的树杈上盯了许久,然后…… 飞起来落在了两人牵着的手上。 那力度瞬间让两人的手松开,晏淮流无奈叹气:“你闹什么。” 秃秃:? 它想一块牵手也有错? 顾行云冷漠的瞥了它一眼,这丑东西怎么又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