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喂?”宋凌翊看监控看到现在,电话拨来一秒就接通。 “你怎么还不睡啊?背着我熬夜。”他有些心虚,声音含糊。 “要是睡了怎么接你电话?” 温久不知该说什么了,于是沉默,听着手机那头隐约的呼吸声,几分钟后,对方才出声。 “害怕吗?”宋凌翊问,“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才不怕呢。” “那怎么还不睡?” 温久抿了下嘴:“我在想,要不要邀请余医生来我这里睡,他住得很近诶,我可以和他一起玩了。” “发什么疯?”男人的话语里夹着笑,“大半夜的,别去骚扰人家,他可是要早起上班的。” “嗯……” “要不要我去接你?”宋凌翊又问一次。 “不要!”温久立刻拒绝,离开一天就回去,未免有点太丢脸了。 “那就照顾好自己,早点睡觉。” “我当然会的,”他低声,“而且你不也还没睡。” “要是我没接电话,你今晚还敢合眼吗?” “我,”温久咬唇,“我当然敢的呀,我以前一直是一个人睡的。” “那就快睡吧,记得把门窗锁好。” “早就锁好了,我还开了空调,倒了水放在床头,我准备明天睡懒觉。” “嗯,安排得不错。” “那当然。”温久蜷在被窝里,双颊被空调熏得微微发红发烫。 “快睡吧,我等你睡了再挂。” 温久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拒绝,将手机放在枕边。 听筒那头静得恰到好处,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宋凌翊平稳绵长的呼吸声,顺着城市夜色轻轻流淌过来。 宋凌翊依旧盯着监控画面。 屏幕里的少年乖乖蜷在被窝里,只露出个脑袋,眼睛已经闭上了。 他静静看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目光寸步不离。 别墅偌大的卧室冷清依旧,没有温久的动静,寂静得简直荒芜。 可耳边贴着温热的听筒,听着那头浅浅的呼吸,心底空荡荡的缺口,总算被一点点填满。 宋凌翊侧躺下来,将手机轻轻搁在枕边,屏幕亮度调到最暗,视线依旧黏在监控画面里。 到底是谁更不习惯?宋凌翊想了又想,无声失笑。 他们半斤八两。 枳花曳月 突然更了啊哈哈,想试试看能不能直接日更完结 第94章 孩子 独居的日子慢慢走上正轨。 温久花了几天时间习惯,不会再在晚上害怕,便不怎么给宋凌翊打电话了。 一个人的日子过得也算不错,每天睡到自然醒,在家玩会儿手机,饿了就去楼下张姨的面馆吃饭。 是的,他现在已经能自己一个人出门了。 果然独自走几次就能适应,没有宋凌翊陪伴也是没关系的。 吃完饭后,他偶尔会直接回家,偶尔会去中医馆找余医生聊天。 许久之前还抱怨过自己与余医生相处的时间很少,现在终于有充足的时间与对方一起聊天。 当然,主要是他说,余鹤眠听着。 温久会絮絮叨叨讲很多细碎的小事:街口那家花店养了只猫,楼下邻居阿姨送他苹果,昨晚的电视剧发生了什么大事件…… 余鹤眠总是温和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给他塞点小零食,还教他做了香囊。 没过多久,咖啡师资格证的课程也正式开始了。 经过长时间的独立锻炼,温久不仅不再恐惧独自出门,也不再恐惧人群了,很快就和几个同学成为了朋友。 每周末去机构上课,工作日就在家自娱自乐,温久的心里甚至冒出了这样的念头:单身的快乐生活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简直像是有人偷读了他的内心,那天晚上,远在几个街区外的老公主动给他打来了电话。 “先生,怎么啦?”温久接通,他和对方已经有足足一个月没怎么沟通过了。 “饲育所那边给我发了信息,关于孩子的事。” “啊?”温久立刻坐直身子,迫切地关心,“怎么了?没出什么问题吧?” “孩子的情况很好,能提前出院了,下周就能接走。” “哇!太好了。”温久微笑道。 “下周六我去接孩子,你要一起来吗?”宋凌翊问。 “那天我要上课,”温久有些为难,“不能缺课,不然课时就不够了。” “那我就自己去接了。”几秒后,宋凌翊问,“周六晚上,要不要来家里看看孩子。” 温久已经搬出去独居一个多月了,刚开始还会因为紧张害怕往家里打电话,适应了几天后,便很少联系宋凌翊。 温久垂眸,犹豫数秒,才答应:“嗯……好吧。” 周六下课后,他坐着司机的车回到别墅区,时隔一个多月再次返回别墅,可让他紧张坏了。 站在家门口时,还犹犹豫豫地不抬手开门。 下一秒,房门打开。 “站着做什么?”宋凌翊站在门后。 温久摇摇头:“没什么,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宋凌翊没有说,其实他天天都通过监控看着温久。 分开这么久再见面,气氛有些怪怪的尴尬。 像是两条暂时岔开的线,各自安稳流淌行进了一个月,眼下骤然交汇,一时间找不到从前相处的节奏。 温久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不像从前那样径直扑进来,也不会熟门熟路换鞋乱跑。 他轻声补了一句:“真的好久没回来了。” 宋凌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动声色地扫过他整个人。 一个月多不见,温久变了很多。 身高长相早已定型,但眼神褪去了往日的怯懦黏人,整个人周身的气场也隐隐变得不同。 他真的长大了,真的适应了没有他的生活。 这份本该欣慰的蜕变,落在宋凌翊心底,却泛开一丝淡淡的滞涩。 “进来吧。”男人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温久换鞋进入,才发现家里的装潢有了些变化。 柜子和桌椅的边角全部磨圆了,地上铺了不少地毯。 “怕你和孩子会摔着。”宋凌翊解释。 “我怎么可能摔?”温久走到通往地下室的路口,停下脚步。 这里也装修得不一样了,两侧墙壁加了灯,楼道很明亮,楼梯通铺了厚厚的深灰色地毯。 “楼梯我也重新做过了,没以前那么陡。”宋凌翊介绍。 “哦,”温久还是有点不想提这事,转身问,“孩子呢?” “在二楼,刚才已经哄睡了,我带你去。” 婴儿房是温久早就准备好的,就在他们卧室隔壁。 房门虚掩着,里面只留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小夜灯,怕亮光惊扰到熟睡的小家伙。 宋凌翊放轻脚步,抬手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温久下意识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凑上前,趴在婴儿床边往里面看。 小小的婴儿安安稳稳地躺在婴儿床里,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均匀绵长,正在沉睡。 小小的拳头半握着,脸颊肉乎乎的,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看见这一幕,温久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眼神柔和得一塌糊涂。 “长得好小。”他压着嗓子,气息放得很轻,语气里藏不住欢喜,“比我想象当中还要小一点。” “在饲育所一直精心调养,各项指标已经都达标, ”宋凌翊站在他身侧,同样压低声音,“现在已经和健康的同龄孩子没什么差别了。” “那就好。”温久的目光舍不得从婴儿床上挪开,看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收回视线。 屋子里很静,只有婴儿浅浅的呼吸声,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臂几乎快要碰到一起。 久违的、属于宋凌翊的气息笼罩下来,是温久独居一个多月,从未触碰过的安稳味道,温久抿嘴笑了下。 居然真像宋凌翊说的那样,那夜本能炸出的恐惧,在过一段时间后就变淡了,至少他不会在男人靠近时下意识地躲避。 “好乖啊,都不闹的。”温久小声感叹。 “一路接回来都很安稳,性子很安静,”宋凌翊轻笑一声,“明明是珍珠鸟,但和你不太像。” “你想他像我吗?”温久问。 宋凌翊想了会儿后才答:“如果长得像你就好了,可惜没什么可能性,性格方面,像你也不错,只是话别那么多。” 男人抬手,轻轻抚上温久的后背:“家里有你一个话多的就行了。” 温久身体僵了下,才缓缓放松,没有躲开,任由对方慢慢轻抚。 屋子里依旧安静,暖黄的夜灯落在两人身上,拉近了久违的距离。 他明明已经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散步、一个人过夜,明明已经戒掉了所有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