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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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仪正在放一部1995年的电影,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名作,也是两个人最爱的电影之一。 梁嘉元挤着柠檬汁淋到生蚝上,喂到柴露萌嘴边,她连带着生蚝肉和汁水一口吞下。 “看我。”他忽然说。 柴露萌唇角挂着晶莹水滴,柔顺的长发披歇在肩上,眼神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他。 电影里的男主罗伯特拍下照片,他也很应景地不知从哪掏出巴掌大的菲林相机,咔嚓,将这一秒定格。 当确的爱发生时,正如罗伯特想带走弗朗西斯科,他也想放下熟悉的一切和她离开。 可是去哪呢。熟悉的问题。 贴在取景器后面的那双瞳孔同样迷茫。 夜晚十一点半,林侑平在会议室收到她接连的几条消息。 对不起老公,我也想早回去的 我给你带好吃的 我好困,先睡了 爱你哦 一口一个老公,一口一个爱你,他什么时候竟有这种高级的待遇了。 林侑平挑挑眉,心情忽然变得不错,在令人疲倦的会议里也不禁莞尔。 柴露萌将手机锁屏后掷到一边,身体里残留的余韵轻盈而悠长,支起身子,看梁嘉元帮她“清理”。 他故意使坏,手指压到肿胀处,她禁不住低低叫了声。 “我去洗澡,我要自己洗,你别跟来了,我真不行了。”梁嘉元做势去捉她,她灵活躲开,赤身裸体地站起来,抱起浴袍就往卫生间跑。 电影正播放到弗朗西斯科和罗伯特大雨中道别,他不禁动容,刚要俯身拿起酒杯,就听到柴露萌喊他。 “帮我拿一下隐形眼镜的护理液,在我的包里。” 她的包就挂在客厅餐椅的靠背上,黑色皮革不透光线,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里照。 在摸到护理液之前,他好奇地先从包里拿出来了另一样东西。 一个心形的红丝绒盒子,小巧玲珑,也平平无奇。 是戒指盒。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跳加速了,他打开沙发旁的落地灯,将盒子拿到光源下,仔细看也没看出什么好歹,电影声似乎已经消失了,周遭死寂一片,自己的呼吸几不可闻。 他终于下定决心打开。 “找到了吗…一个三十毫升的白色小瓶子…”柴露萌没等到护理液,隔着道门,又催了一遍。 梁嘉元听不到。 他怔怔地看着盒子里的那枚铂金戒指。 第31章 港城在下雨。 护理液已经送过去,浴室再度响起水声,梁嘉元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情绪,他几乎无法站立。 他蹲了下去。 在凝结满水雾的窗前,他眯起一只眼睛,缓缓转动着那枚指环。 窗外雷电一闪,室内霎那间明亮如白昼。 戒指内侧,一行窄小的刻字在强光下显现出来。 lm.c&yp.l,ever&forever. 戒指有佩戴的痕迹,却几乎看不见明显的划痕。 她摘下时甚至还会特意放在丝绒盒子里。 能让她选择结婚,那一定需要很炙热的爱,所以她珍惜这枚戒指,如同珍视着对戒的另一个主人。 一位名为yp.l的男士。 有人正在被这场漫天的潮湿吞没,窒息的感觉淹没喉咙,但雨不在意,仍然不管不顾地下。 “干嘛呢,怎么在这里发呆。” 出神之际,梁嘉元丝毫没有察觉脚步声的靠近,只是腰部忽然传来力道。 一双手臂从后面伸过来,圈住了他的腰。 戒指被他不动声色地攥进了手心,用力,铂金压得手掌生疼,仿佛要嵌进肉里。 柴露萌侧脸贴上了他的后背,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渗透进去。 他低头看了眼她的手腕,右手搭在左手的腕骨上,抓得紧紧的。 他用空闲的那只手一根根撬开她的手指,转过身,柴露萌正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他。 他手撑着地,背靠着落地窗坐在了地板上,两条腿支起来,将她困在了中间。 他主动牵起她的一只手。她的手很瘦,细而长,指骨的关节处微微凸起,几乎没有什么肉,即使是这样,左手的无名指还是留下了一条深色压痕。 她是懂他的人,这么明目张胆地盯着看,她肯定注意到了,然而她却根本就没有抽回手的意思。 果然,她根本不害怕他知道,或者还有一种可能。 她不是很在乎。 “看够了吗小元。” 同样的心声一式两份,柴露萌问了也答了,用一种天真、温柔语气掩盖锋利。 他抬起脸,视线也从戒指移动到了她的脸上。 “看不够。”他拉着她的手,注视着她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又道,“柴小姐,你认为,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柴露萌双手往膝前一抱,蹲在他面前,反问,“你觉得呢。” 双方沉默一会儿,他的手直接穿过她的膝弯,将人抱起来,反身压在落地窗上,将她压扁,固定。 他咬住她的后颈,没有丝毫犹豫,长驱直入。 她的脸贴在玻璃窗上,脚尖悬空。浴袍晃动着滑落,背上大片的吻痕和牙印眨眼间又多添了几笔。 滞涩感让柴露萌失声尖叫,他掰过她的头,用比以往更强势的力道堵住她的嘴唇。 “共犯。”在耳边支离破碎的闷哼声里,他往上挺,沙哑着嗓子咬牙切齿说,“柴小姐,我们是共犯。” 女人是水做的。 在让柴露萌叼着自己的婚戒看他在她身上起伏摆动时,梁嘉元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裤子几乎是立刻就湿透了,前所未有的水量,湿得很彻底,是睡前必须要换一条新裤子的程度。 她在他面前,竟然能因为想到另一个男人而兴奋成这个样子。他有些悲哀地想。 卧室也有电视,柴露萌随便了打开一个什么东西放映,声音填满房间后,气氛不至于变得太尴尬。 叽里呱啦的粤语一句都听不懂,她把遥控器一扔,静静地趴在梁嘉元身上休息,梁嘉元则摸到枕边的手机。 ins story又有了新的点赞消息。 那是他几小时前发的一张照片,她在便利店准备结账,从购物筐往外拿东西时的侧影。 朋友评论:girlfriend 那时他的回复是:i hope 点赞和评论量还在增加,他想了想,还是没删这条story,放下手机,抱紧了怀里的人。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电话振铃。 艺术创作者或多或少需要一定程度的直觉和敏感,有时候他并不喜欢这种过于精准的直觉,比如现在,他从她微表情的变化就能猜出来电者的身份。 他先一步压住她的小腿,不让她跑,在昏暗的环境里安静地看着她,看她接通电话,在眼神闪躲着看向他几次后,终于喊对方老公。 他掐着她的腰往后移了移,然后皱起眉,瞳孔一缩。 骑在他身上的女人捂着嘴,低低惊呼一声,显然也觉得别扭,边打电话边扭动了两下。 出去。 她朝他做口型。 她跟丈夫说话时身体内产生的震动十分确切地传递到了他的身上,他似乎都听到了那素未谋面的男人的声音。 但他摇头拒绝了她的警告,从床头拿来戒指,套在了自己的小指上,戒指尺寸太小,只能套到半截。 他挑衅似地在她眼前勾勾手指。 柴露萌伸手去抓,抓了两次,两次都扑空。 然而这么前前后后地一动作,他的存在感登时更强了。 柴露萌吐着气,不得不稍微往后仰减轻一下压力,电话里,林侑平还在说他爸要来京市体检的事。 什么肺部有问题,股骨头也要检查,她不明白,在微信里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东西,怎么非要打电话跟她讲。 他是看见了她给陈静搬新家的朋友圈点赞才打来电话,现在迟迟不挂断,柴露萌开始恨自己手贱。 “好......知道了.......你看着办吧。”她来来回回就这几句话,“我真的很困了,没事就挂了吧,等我回去再说。” “老婆,我想多听听你的声音。”丈夫终于坦白自己的真实目的。 叫床你想不想听。柴露萌用指甲在身下的男人胸上画圆圈,习惯性地在林侑平这儿嚣张任性起来,邪恶地腹诽。 手上画着,眼睛乱扫,不经意间对上梁嘉元的视线,他扬起了一道眉,柴露萌愣了愣,心底猛然一片战栗。 刹那间的恍惚,仿佛电话里的丈夫正在透过这个人的眼睛看着她。 这让心神俱疲的她有些遭不住,忙用手盖住他的眼,换了个策略,对电话讲。 “好老公,亲亲老公,等我回去嘛,你喜欢工作我不拦着,可你别耽误我休息呀,你再这样我就讨厌你了.......” 林侑平,你再xxx我就讨厌你了。 他应该是很怕被她讨厌的,所以这句话从大学用到现在,屡试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