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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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病得不轻。 第11章 cchapter 11 “滴——滴——滴——” 柳泽听到滞缓的机械跳动声,他努力想要从那片虚无之中苏醒,可眼睛上好似放了千斤重的砝码,无论如何也推拒不开。 “小泽不要赖床了,快起来……等你。” “滴滴滴——” 象征机体正常的数据猛然来到一个可怕的高度,监护仪上平缓的绿色波形间隙陡升,如同大陆之间激烈碰撞而形成的绵延山脉。 柳泽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眸中的是一片纯洁模糊的白,耳畔仿佛蒙了层水雾,有什么声音孜孜不倦地响,可听不清楚。 是监护仪的警报声。 柏屹寒擦头发的手一顿,旋即扔下毛巾冲出卫生间,疾步走到床头按下呼叫铃,而后瞧见躺在病床上虚弱的男人正呆愣地望着天花板。 “醒了?” “……” “柳泽?” “……” 柏屹寒蹙起眉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男人双眼眨动,瞳孔稍微对焦了些。 一位年轻的女护士在这时推开病房门,手里拿着无菌治疗盘,满脸疲惫地说出那句官方常用语,“请问怎么……” 话说一半,她发出短促的尖叫偏过了头。 柳泽被叫声惊扰到,意识蓦然挣脱出不可名状的混沌,眼神变得更加清明,大脑正以极快的速度整理着一切。 青年掀眸,狭长的双眼皮犹如一把半开的折扇,他冷冷瞥过去,然后双臂交叉掩住赤/裸的胸膛,“抱歉,我衣服湿透了。” 她可以毫无波澜地面对一个不着寸缕的病人,但无法正视一位在病房不穿衣服的正常人。 而且她才刚毕业,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没关系。”田莲莲说,“患者怎么了?” 柏屹寒抬起下巴,“那个东西在叫,有什么问题吗?” 田莲莲过去按下静音,解释道:“心率有些高,所以监护仪会报警,但整体没什么大问题,现在慢慢在降,在观察一会儿吧。” 柏屹寒颔首:“好,麻烦你了。” 田莲莲:“没事儿,有什么问题按铃就好。” “嗯,谢谢。” 门合拢,柏屹寒这才放下手臂。 “柏…屹寒?”男人喃喃,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嗯哼。”柏屹寒挑眉朝他一笑,“好久不见。” 柳泽抬手捂住眼睛,吐出的字句有气无力,“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又不记得了?”柏屹寒诧异。 男人轻轻摇了摇头。 青年微叹,“你昏倒了,正巧我在就送你来医院了。” 柳泽干裂苍白的唇启合,喉结艰涩地上下滚了一趟,嗫嚅道:“……谢谢。” “每次都麻烦你,不好意思。” 男人身形纤弱,躺在病床上宛若不小心落入溪流中的柳叶,仿佛随时都会飘向远方。 柏屹寒盯着柳泽尖削的下半张脸,唇角触目惊心的伤口已经贴上了纱布。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白做好事,不是吗?” 柳泽唇瓣向上弯了一下,“我都快忘了,我欠你几个人情来着?” “加上这个的话…”柏屹寒塌腰,小臂磕在膝盖上,炽亮灯光倒影眸底,聚成一点,让他的眼睛看起来犹如在黑夜中盯上猎物的狼。 “五个。” 柳泽轻笑,依旧捂着眼睛,由于声音太虚弱,所以听不出语气有何波动,仿若平静的河流,缓而慢,“越欠越多啊,但还是…谢谢。” 柏屹寒的目光在男人身上转了一圈,“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谢谢。” “……” 柳泽的状态确实不好,柏屹寒摸摸鼻子,神情有些不太自然,“我去吹个头发。” 柳泽低低“嗯”了一声。 柏屹寒起身去往卫生间,不多时里面传来吹风机的声音,柳泽放下手,疲惫在他清秀的五官上编织出忧郁颓废的淡漠之色。 他撑起身,下意识寻找眼镜想要看清楚,这才发现自己穿的是病号服,右手背还有颗留置针,身上没有被打湿的痕迹,清爽又干净。 头发也很蓬松,似乎吹过。 “唉。”柳泽意味不明地叹了一声,继续环顾摸索,最后在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和眼镜。 他戴上眼镜,眼前的一切顿时清晰,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 工作群弹出消息,柳泽点进去,是某个合作方要在五月底开展一场晚宴,拟邀请名单中有柳泽。 他简短地回复了一句“收到”,接着又浏览了一番消息,见工作上没有任何事情便放下手机,靠在床头发呆。 该回家了。 柳泽取下电极片翻身下床,这里是单人vip病房,差不多有他家客厅那么大,衣柜沙发冰箱什么都有,可就是没有他的衣服。 奇怪。 “咔哒”,卫生间门打开,柏屹寒从中出来,见柳泽愣愣地站在衣柜前,神情茫然。 男人转头,想问的话瞬间被堵在喉口,他垂下脑袋,举起对着青年那边的右手扶住镜框,这样正好可以挡住视线。 适才未戴眼镜,只朦胧看见青年的脸,没注意到他居然没穿衣服! 青年的身材恰到好处,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地方,肩宽窄腰,构成堪称完美的倒三角,肌肉并没有过分愤张,而是藏着一股充满朝气与力量的青涩。 柳泽慌乱间不小心往那边望了眼,一截漂亮的薄肌束进牛仔裤里,黑色皮带与粉白肤色形成强烈反差,极具冲击力。 “怎么了?”柏屹寒丝毫没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逐渐朝男人靠近,“是哪里不舒服吗?” 熟悉的味道骤然袭来将柳泽包裹,他歪头,不敢直视对方,支支吾吾,“我找衣服…我得回家了,太晚了,我得回家。” 柏屹寒叉起双手搭在胯上,“你知道医生是怎么……”他伸出手对着柳泽上下比划,“评价你这副身体的吗?” 柳泽顿住,顺着青年的话往下问,“怎么评价的?” “中度营养不良外加轻度贫血,我很好奇,现在这个年代,你是怎么把自己作弄到营养不良的。” “总而言之,你的身体状况很差,而且今天还突然昏倒,医生建议留院观察。” “如果有必要,可以做个全身体检。” 柳泽捂住加快跳动的心脏,耳朵发烫,摇了摇脑袋,声音还是很虚弱,“我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正常,没必要住院。” “而且今天是个意外。” 柏屹寒扑哧笑出声,“哇,你居然把莫名其妙晕倒,醒来之后还不记得任何东西这种情况称作正常?” “你对正常的定义是不是有所偏颇?” 柳泽沉默。 “这儿离你公司不算远,就当住一晚上酒店。”柏屹寒搓了搓才吹干的头发,“明天再走也不迟。” “那我的衣服呢?”柳泽问。 “扔了。”柏屹寒轻飘飘道。 柳泽倏地仰头看着青年,眼神惊疑,“什么?” 男人平常如同一本文艺的黑白漫画,精致却难免透露出丝丝阴郁,然而此刻做出惊讶的表情,突然就泛开色彩生动了起来,柏屹寒眼底随之漾出层层叠叠的不绝笑意。 “骗你的。”他说。 男人蹙眉,不过并无责怪之意。 “你衣服裤子都湿透了我让人拿回去洗了烘干,估计要等会儿才能送来。”说着,柏屹寒弯腰凑近柳泽,“所以就乖乖呆在医院吧。” 柳泽撺紧指尖扣了下手心,“谢谢。” “用不着那么客气。”柏屹寒潇洒转身,“我也不是白做好事。” “记得还就好。” 男人坠下睫羽看着地板,没有回应。 柏屹寒拿起放在沙发的白色短袖穿上,然后把浅黄色格子西装外套搭在肘弯处,“我先走了。” “嗯。”柳泽对他笑笑,“注意安全。” “嗯哼。” 待走到门口,正巧田莲莲进来,他偏身让对方并随口嘱咐了一句,“他晚上一个人在这里,多注意点儿。” 这是私立医院,服务对象大多非富即贵,资历深的护士告诫过她,能住上“vip病房”的一般都有特殊渠道,不然进不来,因此即便柏屹寒没说,田莲莲也能谙出他有一定的身份。 她忙应下,可在普通医院实习过的经验让她不自觉对柏屹寒道:“家属晚上不陪护吗?患者晕倒的原因还没有查明。” 柏屹寒眉毛一挑,回头问柳泽:“有什么朋友可以来陪你吗?” 柳泽:“我不用陪。” “护士都说了最好有人陪。”柏屹寒走向门外的脚步转向里面,“你对象呢?” “总不能生病都不来看一眼吧。” 柳泽眼神瞬间黯淡,但不出两秒他就掩去了失落的神色,“他太忙了,没空来。”